第121章 右旗来袭
二月份的草原虽然春寒料峭，银霜遍地，但绿草已经开始冒尖，牛羊也被放出来吃草，生机已经复苏。
鄂尔多斯右旗驻地，部落头领哈尔巴拉一边大口啃咬烤羊肉一边问:“嘎鲁，情况都了解清楚了嗎？到底是谁杀了卓裡克图。”
年初林峰杀了卓尔克图之后，虽然有個别右旗的骑兵跑了，但由于天气太冷，又沒有补给，都冻死了。
所以右旗一直沒有收到消息，還以为卓尔克图在左旗当大爷享受呢。直到一月下旬，哈尔巴拉才感觉不对劲，派人前去左旗寻找。
“额毡，都打探清楚了，是明人府谷县令林峰带人下的手。”被派去打探消息的百夫长嘎鲁回答道。
“明人？府谷县令，他们怎么会在草原，還杀了卓尔克图？”哈尔巴拉接着问道。
“据說是那個县令带队到左旗进行商贸，因为左旗的百灵鸟乌云娜，跟少主发生了冲突，他们趁少主不备进行了偷袭，杀了少主。”嘎鲁打探的消息有真有假，一部分是左旗故意散布的假消息。
哈尔巴拉一摔酒杯，怒道:“可恨，這汉人该死，左旗的人也该死，本汗必要报复！”
“额毡，现在天气也转暖了，刚好可以出兵了，我們带兵把左旗灭了吧。”千夫长乌恩其建议道。
现在鄂尔多斯右旗共有人口七八千人，勉强可以编出一千出头的骑兵，分成了两队，分别由一名千夫长统领，当然都不是足额的。
“额毡，我還探听到一個消息，那個汉人县令控制了明长城边关的镇羌堡，說是要建成一個与草原的商贸中心，裡面粮草银钱很多。”嘎鲁接着汇报道。
“是嗎，可打探清楚了？”哈尔巴拉一听立即来兴趣了。
“打探清楚了，我亲眼看到有大批商队进出镇羌堡。”
“裡面有多少人驻守？”
“大概有两百多府谷县的民壮队在驻守。”嘎鲁回答道。
“榆林卫的人沒有驻守的？”由于经常過来打草谷，哈尔巴拉对明边境情况還是了解的。
“沒有，原来设有一個千户堡，可能被左旗被灭了，后面榆林卫的人马就沒過来了。”嘎鲁报告道。
“哈哈，那不是长生天赐给我們的肥肉嘛！”哈尔巴拉大笑道。
“额毡，那個姓林的县令能灭掉少主一百来人的卫队，虽然是偷袭，肯定也有几把刷子的，我建议我們還得谨慎点。”部落长老苏日格說道。
哈尔巴拉摸了摸他的山羊胡說:“长老言之有理，我們不能掉以轻心。古语讲，狮子搏兔，還要全力以赴。我們草原雄鹰捕捉猎物，也得使出全部的力气。”
“额毡英明！”众人赞道。
“为了稳妥起见，我們只留下300骑兵守家，防止左旗過来骚扰，其他800骑全部出动去攻打镇羌堡，再带几百個汉人杂役做辅兵。
大军由千夫长乌恩带领，嘎鲁比较熟悉情况去当前锋，长老苏日格也跟去帮着出出主意，你们一定要尽快拿下镇羌堡，再整军杀向左旗。”哈尔巴拉布置道。
“是！”几個人齐声应道。
蒙古人和后金鞑子一样，下马放牧，上马打仗，可以实现平战的无缝衔接。
所以只用了不到半天的時間，右旗800多出征的骑兵和三四百汉人辅兵就集结好了，他们一向粮食靠抢，草料就地吃，只要带一点干粮和马奶就可以出发了，后勤保障极为简单。
鄂尔多斯右旗在山西以北的草原，在府谷县的东北边，距离大概120公裡左右，骑兵跑個三天就差不多可以到了。
有人可能会讲好马不是可以日行千裡嗎？千裡只是個虚数，而且马匹空跑和载人跑完全不是一回事。
再說了，打仗行军又不一样，必须时刻留有马力，确保一旦有事能够马上作战。所以，即使是骑兵，一天走了几十公裡已经很快了。
大军走了一天扎营后，千夫长乌恩召集了嘎鲁和长老苏日格一起商议怎么攻打镇羌堡。
“怎么打？我們800多人打二百多守城的民壮，還要想什么办法嗎？一拥而上就行了。”嘎鲁显然不想动脑筋，提出了最简单粗暴的打法。
“嘎鲁，额毡交代的谨慎你又忘了嗎？我們骑兵不善攻城，当然要想想怎么打了。”长老苏日格說道。
“长老說道对，不能盲干。嘎鲁你从明天开始带前队先去侦查敌情，一定要把明人守堡的兵力搞清楚。”乌恩首先吩咐道。
“是！”嘎鲁领命道。
“长老，对怎么攻城伱有什么好的办法沒有？”乌恩问道。
“镇羌堡虽然驻守的兵力不多，但堡城還是不好打的，最好派点人冒充商队进去裡应外合。”苏日格也学過点兵法，提出建议道。
“這也是個办法，可以让随队的汉人杂役去试试。”乌恩回答道。
“還有攻城的时机，可以選擇凌晨时分，這個时候守军一般比较疲惫。”苏日格接着建议道。
“這個可以，就是进堡垒做内应的人选不好找啊，既要可靠，又要灵活。”乌恩发愁道。
苏日格犹豫了片刻，握了下拳头說：“那還是由我带人去吧，草原商队肯定得有蒙古人，我年纪比较大，也不容易引起怀疑。”
“长老您亲自去当然好，就是太危险了。”乌恩惊喜道。
“都是为了部落，沒什么危险不危险的。”苏日格下定了决心。
“长老真不愧是我們部落的表率啊，有您亲自去做内应，攻城肯定就沒問題了。”乌恩也不犹豫了，一切肯定是以部落利益为重。
第三天下午，鄂尔多斯右旗的一千多人大军已经抵达了长城边关之外两三裡的地方，他们先停下扎营。
乌恩下马进入帐篷后，率先问道：“嘎鲁，最新侦查的情况怎么样？”
“回统领，我已经派哨骑越過长城边关去侦查過了，镇羌堡裡大约二百的守军，裡面商户不少，银钱什么肯定很多。”嘎鲁汇报道，他都快要把堡城裡的钱当成是自己的了。
“周边呢，有沒有明军的军队和其他异常情况？”乌恩還是不放心地问道。
“我們抓了一個明军榆林卫的舌头，经過询问他招供镇羌堡被攻破后，榆林卫就放弃了這個堡垒，现在裡面的人都是府谷县的。
离這裡最近的明军就是十来裡外的几個墩堡，每個墩裡面有十来個明军，抓的那個舌头就是墩堡裡的。”嘎鲁看来侦查的很全面，连俘虏都抓来审问過了。
“那我就放心了，按原计划攻城。长老，您看還要不要进去当内应？”乌恩问道。
“去，当然得去，這個镇羌堡堡墙還是不好打的，能减少勇士们的伤亡，当然要去试一试。
大不了如果裡面管控很严，我們不轻易动手，你们外面先攻城，在城裡总能找到机会接应你们的。”苏日格接着說道。
“那行，就祝长老旗开得胜了。”乌恩抱拳道。
苏日格拱手回礼后，就带着一支十多個人假冒的商队出发了。
時間回到三天前，府谷县衙。
林峰正在公房裡閱讀看公文，郭正敲门进来了。
“大人，我們收到消息，鄂尔多斯右旗一支一千多人的军队离开了营地，看方向应该是来攻打我們镇羌堡的。”郭正汇报道。
上次乌云娜带来右旗的消息后，林峰已经安排听风卫在右旗附近布点了，一有动静马上传回情报。
传递情报的办法還是使用左旗提供的海东青，所以效率很高。
“郭正，你们听风卫继续监视右旗大军，并立即把消息传递给左旗，通知他们赶来包抄。”林峰安排道。
“是！”郭正领命而去。
林峰叫来苏顺年，让让负责看好县衙，自己带着方小鱼的卫队往城外的府东大院而去。
方大山、王勤等已经在门口等着，林峰招呼了他们一下就进去了。
一行人来到骑兵队公房坐下，林峰简要通报了一下敌情，然后领就令骑兵队200人全员集合，令护卫队留下200人守卫四通寨，其余两百人前往镇羌堡支援防守。
护卫队還有一百火铳手已经由宋继烈带领隐藏在了镇羌堡的附近。
這样一算，镇羌堡已经有200民壮队守城，加上300护卫队员，200骑兵队，总兵力也达到了700人。据堡而守的话应该問題不大。
能不能全歼右旗的800骑兵，就看左旗的人马能不能及时赶到了。
林峰的护卫队和骑兵队不像草原部落的骑兵，上马就能出发。他的人马一大半是新征召的新兵，训练時間不长，肉搏肯定不行，必须要靠优势装备来弥补。
所以這出发准备時間就要长一点，特别是从四通军械厂运送军械需要時間，一直到第二天早上。
各项物资终于备齐，林峰留下了方铁竹带着300民壮守府谷城，自己带着400人马前往了镇羌堡。
经過一天的行军，傍晚时分，林峰带着大部队已经来到宋继烈提前搭建的隐蔽宿营地。
安顿好大部队后，林峰召开了一次战前的碰头会。
“郭正，右旗的兵马到什么位置了？”林峰问道。研究作战方案，肯定得把敌情先搞清楚。
“县尊，右旗的大队人马距离镇羌堡還有约一天的路程，最快明天傍晚能够抵达长城口。但他们的前锋哨骑已经抵达关外了，我們的兵力调动要特别小心。”郭正汇报道。
“左旗呢，他们的人马什么时候能够赶到包抄？”林峰问道。
“他们的500骑兵已经出发，两天后应该能赶到。”郭正回道。
“敌情已经基本明了，大家說說這一仗应该怎么打？”林峰问道。
“怎么打，跟他们血拼到底就是，来一個杀一個，来一双杀一双。”方大山脑子裡就是一根筋，喜歡直来直去的打仗。
“大山，你现在不是一個兵，管着几百人的护卫队，不要老想着一個人去拼命，打仗要多动脑子。”林峰训斥道，现在越来越发现這小子的思想太過于简单了。
“嘿嘿，我就是不擅长动脑筋，县尊您决定了叫我干什么就干什么。”方大山回道。
“县尊，目前的形势是敌众我寡，肯定不能硬拼，我們可以据城防守，等右旗兵马攻击乏力时再派出骑兵队从侧面包抄，争取一举击溃他们。”王勤提出了意见。
“王勤的意见不错，总的是這個思路，看看大家還有什么补充的。”林峰接着问道。
“县尊，我觉得還有三個事情要关注，第一是不能把右旗的人马吓跑，所以加强堡城防守還是要悄悄的，不能声张。
第二是镇羌堡必须能守住，蒙古骑兵不擅长攻城，但要防止他们骗开堡门，我們内部防控一定要严格。
第三就是骑兵队包抄的时机要合适，早了敌人余力很足可能打不過，太晚了他们就跑了。”宋继烈头脑很清楚地讲了三点注意事项。
“继烈讲得很好，研究打仗就要善于开动脑筋。”林峰肯定道。
“我也是瞎想的，具体還得請县尊来定。”宋继烈谦虚道。
林峰看了一圈大家沒有再发言的了，就开始总结道:“大家都沒什么指挥打仗大队经验，以后只要時間允许，我們就要群策群力来讨论怎么打仗，要注意什么，這样可以使我們考虑得更全面，少犯很多错误。综合大家讲的意见，我明确：
一個是今晚趁着天黑隐蔽，我和方大山带200名护卫队员进入镇羌堡加强防守，从军械厂刚领的震天雷也全部带上，這可是防守利器。
另一個是王勤带领骑兵队，宋继烈带领100名火铳手，留在這裡包抄敌军，战斗打响时你们就往堡城方向移动，以烟花为讯号发起进攻。”
“明白！”王勤和宋继烈答道。
简单休息之后，吃了点东西填了填肚子，林峰和方大山就带着二百多名护卫队员，分两批悄悄从堡城的南门进入了镇羌堡。
前期带队在堡城裡镇守的民壮队分队长高锐已经在城裡候着，引着林峰等人来到了城中间的官衙。
“高锐，沒什么异常情况吧？”林峰进到官衙后就问道。
“县尊，目前一切正常。”高锐回道。
“晚上要加强警戒，防止敌人抹黑进来偷城。”林峰叮嘱道。
“明白！”高锐回应道。
“行，那晚上安排后岗哨，其他人先休息一下。”林峰布置道。
“是！”方大山和高锐一起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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