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生女還是生男
而且现在徐迎春觉得,陈方礼在知道了王昭结婚了似乎也完全沒有想要放下对方的想法,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容易让人名誉扫地。
在青年平淡表情下涌现的似乎是看不见的汹涌波涛。
就比如现在，陈方礼听到徐迎春的這個显得有些傻的問題并沒有什么反应,他神情依旧是那般。
“为什么這么问？”男人微微侧头。
徐迎春抿了一下嘴唇,還是說了一句：“她都已经结婚了，你這样牵扯不断不是一個好做法。”
陈方礼微不可见地笑了一下：“你似乎认为我想当她们感情中的第三者。”他說這句话带着些许自我嘲讽的意味。
徐迎春不像是那么好打发的人,她难得地追根问底：“难道不是嗎？”
“你之前让酒吧的人把电话打给王昭,不就是想她過去找你？”徐迎春看着前方的道路,這时候她神志反而异常地清醒起来，“你听說了她结婚了以后就去找她，陈方礼,你有沒有认真想過，其实你并不是依旧爱她,你只是不甘心罢了。”
“不甘心她有了新欢,不甘心她放弃了你,不甘心她现在過得很好。”
陈方礼神情不变，似乎完全沒有受到徐迎春這段话的影响，他的目光虚虚地落在挡风玻璃上,整個人透露出一种玉质的破碎感。
這裡距离医院還有不到一刻钟的路程。
徐迎春继续說道：“我有一位朋友,他之前有過一段五年的恋爱,从大一到毕业后一年，那时候我們都以为她们以后会步入婚姻，可是就在毕业后的一年，她们分手了。
很突然。我們所有人都很惊讶，时候我知道已经是一周之后，当时那個人已经表现地很平静，一点也沒有不舍得态度。
我问他后不后悔，以后你们会不会复合。他坚决地說不会，還顺便說了一些那個女人的坏话，什么其实恋爱期间那個女人性格很差来着，脾气很暴躁，還喜歡熬夜玩游戏，并且也很八卦，习惯說一些關於男人之间的话题。
我們都很惊讶。那個女人在我們眼中一向印象都很好的，你知道嗎？是觉得很正派的一個人，想不到其实是這种人。我們都不太相信。
而他那时的那种态度好像所有的喜歡都不在了，我們问他怎么突然决定要分手了，她们两的感情在我們记忆中一直很好，你不知道我們以前不小心說一句他女朋友的坏话，他可是要生气对我們发火的。”
說到這裡，徐迎春笑了一下：“弄得以后我們都不再敢說那個女人的一点不是，不過因为那個女人我們也都认识，印象中是一個還不错的人，于是一直都沒說什么，如果他不吐槽，我們還不知道她是那种人。”
陈方礼依旧安静，等待徐迎春接下来的话，這故事可還沒讲完，而徐迎春对他讲這個故事可不是无来由的，一定是要对他說道处什么道理来。
徐迎春也不太在意，讲故事嘛，這個她在行，一来是为了劝陈方礼放开一些，二则是为了转移陈方礼的注意力，从刚才上了车后对方的脸色越来越不好，整個人的身躯都半躬了一些，似乎是疼到了极点。
可是這個男人心狠，一点神色都不沒有露出来。
“结果你猜怎么着？”徐迎春笑了一下，“分手大半年了，這两個人又凑在了一起。
那個女人在一個社交软件上发了一條动态，写了一句话，像谈男朋友了，配了一张图，自己在海边照的照片，只拍了一個背影。”
徐迎春评价了一句：“拍的挺不错的，身材好，個子高，从背影就可以看出来是個脸不错的。
這特么不就是告诉别人她想要脱单谈恋爱了，還发在那种社交软件上，意思不是很明显了。可十分不巧地是，那條动态就被我那個朋友刷到了，這狗日的软件有一個不好的点就是，你通讯录上有的号码它会自动匹配一下，出现在你的首頁，猜测是不是你认识的人。
所以删了好友也沒关系，依旧会出现在你的首頁。我朋友好巧不巧地就刷到了那條动态，从那时起，一颗心就静不下来了，大半夜的睡不着打电话骚扰到了我這裡，询问起這事，說她想发消息去问一下对方是不是脱单了。
我劝都劝不住。我們這些朋友說不能去，太丢脸了，当时她们两個人分手就是因为那個女人不回他的消息，早上发的消息到了晚上都還不回，一天過去了一個音都沒有。
所以他就提出分手了，那时候感情是真的沒了，可大半年后就因为這么一條动态那颗心好像又跳动了起来，就想去找那個女人。
当天晚上纠结了一晚上，第二天一起床還是沒忍住给那個女人发了消息，我們說的话全都当了耳旁风。
接下来的一段時間就一直在找对方聊天，一看就是想复合了，我們什么话都不想說，私底下也问過，你是不是還喜歡那個人，他也說不清，到底是不是喜歡，他只是在看见那條动态时就觉得很难受，白天夜裡都在猜想对方是不是有新的男朋友了，只要一想到這個可能性，他就难受。
這种难受让他率先主动发了消息過去。
后来，我們這些人分析了一下，觉得這可能也不是爱，在那大半年裡他過得一如往昔，快乐也一点都不想那個女人，可是在知道那個女人要属于另一個男人时，做一些她们曾经做過的事，他就很难受。
更大程度上那种难受叫做不甘心，這是对自己的独有物不再属于自己的愤怒，对這种失控感的不安。”
已经到达了医院，她们把别停在了外面的道路上，徐迎春对副驾驶座上的男人說：“陈方礼，那不是喜歡，更不是爱，只是不舍、不甘心。那不是你的爱情，你只是不习惯而已，你只是不能忍受她的离开，可這种情感你会很快就习惯的，不要让自己陷入一种难堪的境地。”
這一段话倒像是一种忠告了，陈方礼漫不经心地這样想到。
在寂静的车内，他沒說话，徐迎春也不气馁，仿佛只是真的讲了一個很长的故事而已。
她這個故事是真的，只不過其中的主角不是她朋友，而是她的一位堂弟，平时挺理智的一個人，可偏偏有点恋爱脑。
徐迎春其实私底下說了不少次，对方也听不进去，不過那個女人到也不是骗财骗色的人，就是有一点女人们都有的小缺点，所以她也懒得管了，就让她那位堂弟随便去搞了，只私底下叮嘱了要注意安全，不要搞出孩子就行。
她打开车门下了车，带着陈方礼一起去医院的急诊部，不過在即将要进入医院的时候，陈方礼措不及防地叫了一声徐迎春的名字。
“徐迎春。”
他的声音在深夜裡格外的凉。這個男人的声音很干净，一向都很好听，曾经王昭都說過好几次，說他有一副好嗓子，是可以让人感觉到电影质感的好嗓子。
徐迎春也不可避免地被蛊惑了一下，不過她這個人一向自我认知比较清晰，陈方礼這個人不会喜歡她，于是她一点与众不同的情感都沒有袒露出来。
好看的人大家都喜歡，有過那么一丝好感很正常，可是知道沒有结果，那么那一丝好感就会被掩藏在重重叠叠之下，久而久之，也就找不到了。
這就是正常人的感情，会考虑到世俗，考虑到一切现实的原因，于是情感有时候都可以收放自如。
在徐迎春的目光下，陈方礼似乎笑了一下，又似乎沒笑，只是在那双格外漆黑显现出冷感的眼睛下，他仿若随意，问出了一個問題。
“最后她们在一起了嗎？”
徐迎春愣了一下。她還沒反应過来。
陈方礼看着旁边的女人。
徐迎春這时已经知道对方问的是什么，她的情绪变得复杂起来，還是在几秒的沉默后，回答了陈方礼：“在一起了。”
他的那位堂弟不過再联系了那個女人的一周后，她们就重新在一起了，而且她的堂弟還請了一周假专门飞去格非市区看那個女人。
陈方礼這才真的淡淡笑了一下，轻不可闻地低声說了一句：“那就好。”
声音低的只有他自己知道說了句什么，一旁的徐迎春根本沒听清他的呢喃声。
這也是一個很好的结局不是嘛？
女人脱单成功，徐迎春的那位朋友心中不再难受。就算是不甘心如何，掌控欲又如何，只要在一起不就行了。
而且他并不觉得自己对王昭的情感就如同徐迎春对他暗示的那样只是一种不甘心，這太贬低這段情感。不仅看低了他，也看低了王昭。
她们进了医院，這时候医院大多人医生已经下了班，整個医院都安静了一些，徐迎春带领着陈方礼去了急诊部，找到了值班医生。
经過检查，医生发现陈方礼有轻微的胃出血，途中他還有些不太舒服，去洗手间吐了一下，发现呕吐物中有轻微的血丝出现。
他愣了好久，才站起来靠在隔板上，有些头晕目眩，想要掏出一根烟抽一下，却发现之前抽的烟是徐迎春给他的。
头疼的厉害，陈方礼酿酿跄跄地走出了洗手间，湿润的手按了一下眉心，他回到了走廊上。
因为现在医生已经下班，所以有一些检查只能明天再做，不過从现在开始，陈方礼要住在医院看一下，需要输一些药物，而且在這段時間内他需要禁食禁水。
沒有想到這次這么厉害。之前在英国时，他也只是有些不舒服，时常吃一点胃药或者止疼药就行了，這還是第一次胃出血，感觉裡面像是针在扎一样，头也疼了厉害。
他坐在走廊上输药，這裡的夜晚還是挺冷的，值班的护士让他进裡面的房间在病房上躺一会儿，陈方礼沒有拒绝，他是有一些轻微的洁癖，不過還可以忍耐，而且這個时候他是真的很难受，冰凉的液体让整個手都已经沒了知觉。
他在输药的时候，徐迎春還在一旁等待，途中接了几個电话，听话语像是老同学和家裡打過来的，等对方挂了电话，陈方礼便让对方先回去，他可以自己一個人留在這边。
都是成年人了，总会独自去過几次医院。
徐迎春迟疑了一瞬，還是点了点头，說明天再過来看他。
陈方礼沒有拒绝。
他躺在病床上，另一只手搭在眼帘上，半阖着眼，像是睡着了一样，却是在想王昭。
脑海中一时浮现了很多。更多的是王昭還在大学时期时說過的一句话，不到三十之前不回结婚，应该說這個女人似乎是個潜在的不婚主义。
在那個时候，王昭就坚定地不期待婚姻，于是他认为，出国不在的這一两年内，不会改变太多，哪裡想到回来时，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发生了大变化，变得他都认不出来了。
而王昭這边则在七八点的时候和李贞观他们看完了电影，因为是和家人们一起看的，于是不约而同地選擇了喜剧片，比较幸运地是，這部喜剧片质量不错，至少不是好无厘头地搞笑。
现在出电影院时已经很晚，两家人也就沒在一起吃饭，准备回家再說，而且中午吃了不少，下午也吃了一些点心，一行五人都不太感觉到饥饿。
在路口把李贞观三人送上车后，她才带着自家母父上了她们自己家的车。
這一天是忙碌且劳累的。
坐在车上，章珂对着坐在主驾驶座上的王昭說道：“把你的结婚证再拿给我看一看。”
王雪春打趣：“今天下午你都和亲家看了一下午了，還沒看够？”
章珂横了她一眼，懒得搭理。
反而是王昭突然想起来结婚证应该是落在李贞观那边了，下午拍了照后就一直沒有拿回来，放在了对方的背包中。
章珂有些失望，不過也還好，脸上依旧是笑容。
“今天回去以后，看看我們這边要邀請多少人，估摸一下桌数。”王雪春对着王昭說，“你回去也看一下，你那边要邀請一些什么朋友過来，還有伴娘，你看你要邀請谁過来，提前說一下，免得到时候找不到人。”
王昭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
心中却還想着陈方礼那边的事，看這模样，王家父母应该都不太清楚自家孩子的感情生活，要不然不会一句话也不提，之前谈了七年呢，章珂也不太像是太开放的人，带着一点中国式家长的封建。
回到了家中，她洗了一個澡出来，李贞观才给她发了一條短信過来，說他们到家了。
王昭看着手机屏幕迟疑了一会儿，才发了一個嗯字過去。
下一秒，李贞观的视频就打了過来。
青年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他看见王昭湿润的头发，目光闪了一下：“你已经洗好澡了？”
王昭有些心不在焉地点了一下头，坐在了书桌前，她把手机放在了桌子上的支架上，有些犹豫该怎么跟李贞观开口，明天自己要去医院见一下前男友這個事情。
李贞观一点都沒发现王昭的走神，他今天心情不错，此时也进了自己的房间，趴在床上，露出大半的领口，白皙的皮肤都露出一大块，特别是精致的锁骨。
他之前练過一段時間的舞，有一定的身材管理，看着单薄瘦削，其实腹部還是有一定的肌肉的，看起来是很精瘦的那种，怀孕了也才让腹部柔软了一些，這段時間舞也停了，只每日科学地锻炼一下。
他看着王昭那头在擦头发，下巴搁在柔软的枕头上，突然问了一個問題：“王昭，你是喜歡女孩還是男孩啊？”
王昭抬眼看了对方一眼。
這是什么問題？
在這個世界待久了，她依旧难以适应部分事情，就比如說对面的男人怀着孩子，询问她是喜歡女孩還是男孩，让她有一种难以言說的割裂感。
对上王昭的目光，李贞观揪了一下枕头的角，說：“我觉得還是女孩儿好，以后可以不受欺负，而且生一個长的像你的孩子多好啊，一定很好看。”
王昭情绪复杂，她张了张口，最后還是艰难地說了一句：“我們家不、不重女轻男，你生女生男都可以。”
李贞观却不太相信王昭的话。
现在好多人口中都說生女生男都好，那如果生了一個男孩能有生女孩开心？指不定背后有情绪呢。
李贞观他還是想要一個女孩，他摸了摸肚子，突然就有些伤感起来，有些担心：“你說我肚子的应该是女孩吧？”
說完发现不太对，又加了一句，“其实男孩也好，只不過這世道男孩子干什么都不太好，工作受歧视，以后還要背负生育的苦痛，所以我觉得還是生女孩子好，這样以后我們作为母父也不用太担心她在学校裡被欺负，少受一点苦。”
王昭一瞬间突然哑口无言，她不知道這是不是独属于孕夫的多愁善感，只很艰难地又說了一句：“你生女生男都行，我們家真不讲究這個，女孩有女孩的养法，男孩有男孩的养法，不存在什么差别对待，我們也不是什么需要女孩传宗接代的家族，而且你看我爸多喜歡你啊。”
天知道她說這句话时脸上的表情是不是正常的。不過，看对方的李贞观情绪不太对劲，像是陷入了死角，王昭還是面无表情地說了這么一长段话，试图安慰对方。
真的，她想不到自己会有說這些话的一天。
果然不到最后，人永远不要一些事情說的太肯定，否则会被狠狠打脸。
至于原先准备說的要去医院见陈方礼的事情，果断地被王昭抛在了脑后，就李贞观這副生女生男情绪都要低落下来的人，她敢对对面的人說這件事嗎？
对一個因为生女生男都要纠结失落的孕夫說自己要去见前男友？
估计会兵荒马乱、鸡飞狗跳。
并且王昭有点怀疑李贞观是個重女轻男的人。
作者有话說：
哈哈哈
继封建迷信信任神仙的屈奭之后，重女轻男的李贞观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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