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别回头
车上驾驶座上的人察觉到了他的沉默,還回头看了他一眼。
這個還未成年的高中男生此时是有些感觉到丢脸的,内心都要疯狂地嚎叫起来。
他现在都难以置信,他竟然向一個有夫之妇要了微信号。
而這边李贞观也在对面的一行人上了车之后收回了目光,看向一旁的王昭,有些欲言又止。
他想询问,又不知道如何开口,最后還是装作不在意地說了一句,“刚才在超市裡,我一回头就不见你人了。”
“我看你在认真选水果,我就去拿了几箱子车厘子。”王昭有些抱歉,還是多解释了几句,“原本就在两三步远处,我一转身就可以看见你人,只不過今天超市人太多了,一個回头人流就把人给挤走了,当时一個小朋友在我面前差点摔倒,我就扶了他一把,结果一回头就沒看见你人了。”
“小朋友?”李贞观疑惑。
王昭点了点头,合上了后备箱,打开了副驾驶座,让李贞观先坐进去,這时候王雪春和章珂已经上了车。
這种事情她也不好意思在两個长辈面前說,就請摸了一下李贞观的头,帮对方系安全带的时候俯身在对方耳边轻声說:“回去再說。”
路上李贞观止不住地转头去看王昭,后座的章珂都发觉到了,询问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還是忘记买什么东西了。
李贞观脸一下子红了,少见地在章珂面前表现地有些支支吾吾。
王昭失笑,透過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的父母,章对上章珂望過来的目光,她笑了一下,“沒忘记,就是我刚才给他讲了一個笑话,只讲了一半,他好奇下半段呢。”
章珂不太相信:“什么笑话?我怎么不知道你啥时候学会讲笑话了,就你這样一個巴掌拍也拍不响的人還学会给贞观讲笑话?”
李贞观不說话,静静地看着一侧的女人眼睛也不眨的忽悠人。
王昭绞尽脑汁才想到了一個不太好笑的冷笑话,是在公司裡一起和同事们吃饭时,其中一個人讲的,当时她听了一耳朵,现在刚好可以用来救急。
结果還未出声,她就被王雪春打断了:“孩子的事,你问那么多干什么?”
王雪春把章珂的后背拍了一下,对驾驶座上的王昭說:“你别理你爸,认真开车。”
李贞观笑。
王昭也笑了,她嗯了一声,启动了车子。
章珂坐回了后座,睃了王雪春一眼,最终還是沒說什么话,车内恢复了安静,只是偏头看向窗外的李贞观耳朵尖红了一小块。
一行人回到家中,车子停在楼下,她们正在拿东西,刚好有人从裡面出来,王昭和李贞观都沒太在意,低头整理后备箱,只是章珂瞥了一眼,然后准备低下的头又抬了起来。
“王哥,你们家庆春回来了?”
李贞观听见章珂的声音,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走在最前面的两個中年男女是他们的邻居,后面走着一個年轻人,应该就是章珂口中的庆春了,他瞥了一眼沒太在意,就低下了头。
“這两箱子就放在后备箱中,不要提上去了。现在天气冷,也不怕坏,反正過一两天爸她们就要拿走了。”李贞观小声說道。
王昭点了一下头,站在這边等着章珂寒暄几句就几個人一起上去。
“過春节嘛,肯定要回来,這孩子自从毕业以后已经连着两年多沒回過家了,這次专门跟公司那边說了,准备在家裡多待一段時間。”被章珂叫做王哥的人走了過来,和章珂笑着說道,目光落在王昭和李贞观身上。
“這是王昭和你家男婿吧。”王昭每天早出晚归,基本上和小区裡的人都碰不着面,而李贞观是一天都难得出门一趟,嫁過来两個人,這栋楼的人基本上也沒见過他。
王昭打了一個招呼:“王叔。”李贞观跟在王昭后面也面带微笑地打了一個招呼,然后就不說话了,中年人的世界她们一向是插不上话的。
只是李贞观感觉到了一個人的打量,他顺着這股感觉望過去,发现是那個走在中年男女后面被叫做庆春的男人,对上李贞观的目光,那個男人面无表情地移开了目光。
李贞观看了对方一会儿才若无其事地收回了目光,然后漫不经心地动了一下自己的脚。
果然,一侧的王昭就察觉到了,凑在他耳边问了一句:“站不住了?”
李贞观现在這個身体,也不适合久站。
“有一点腿酸。”李贞观轻声回复道。
王昭把手放在了他的后腰位置,使了一点力气,搀扶住李贞观這個人,才对着一旁正在說话的章珂小声說了一句:“爸,你和妈先跟王叔她们再聊一会儿,我和贞观先上去了。”
章珂看向李贞观,立刻就明白了,顺便叮嘱了一句,主要是对着王昭說的话:“那你们先上去,急得把买的东西用保鲜袋和保鲜盒分好,放进冰箱的保鲜层和冷冻层。”
王昭点头。
她提着一大堆东西,尽量空出一只手扶住李贞观這個人,两個人一起上楼,等进了楼道口,她才出声询问:“爬不爬的动?”
這时候她总算要感叹一句幸好她们楼层并不高,要不然李贞观這個孕夫一上一下就要要人命。
“爬的动。”李贞观說道,他低头看了一眼王昭手裡的东西,還有些迟疑,“要不要我帮你拎一点?”
“不用。”王昭笑着說,“你把自己送上去就算帮我忙了。”
其实李贞观的身体沒她想的那么脆弱,怀孕期间尽管肚子大了,但每天還是有运动量的,章珂和杨谨都提议他有空的话就在屋子裡走一走,這样有利于生产。
上楼的时候,李贞观走的不快,王昭走在李贞观后面,主要是怕对方摔倒,她好及时反应,结果走着走着,前方的李贞观就出了声,和她聊起天来。
“王昭,我們家和王叔家很熟?”
王昭目光還落在李贞观的脚下,沒有移开视线,随口问了一句,“怎么這样說?”
“我看那個庆春一直在看你。”
准确地来說是看了王昭好一会儿才把目光放在他身上打量,实在是不怎么让人喜歡的目光,好像在从上到下地评判他是否配的上王昭一样,是否有资格嫁给王昭。
王昭听到這句话,抬起头想要去看李贞观的神色,却只能看见对方的脊背,因为怀孕,他整個人都圆润了一些,脊背也不像之前那样瘦骨嶙峋,微微俯身都能在单薄的衣服上映出一节一节的骨节。
“還算熟悉吧。不過我一直在上学,后面又在外面工作,倒是不太和你說的庆春有什么联系。”王昭解释了一遍,才笑着打趣,“贞观,你在吃醋嗎?”
“沒有。”李贞观尽管有些吃醋,可也不会說出来,总觉得在王昭面前有些丢脸了,這就像是属于他的最后的自尊。
王昭嗯了一声,接着說:“沒有就好。毕竟也不是什么常联系的人,要不然刚才碰面的时候,他早就過来和我打招呼了不是。”
李贞观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王昭一眼。
這时候他在楼梯上方,比她高了一個头不止,于是回头的时候需要俯视王昭,他看了王昭好一会儿,王昭就這样也挺多了下来,任由李贞观打量她的表情,神情自若,脸上還有清浅的笑容。
“看完了?”王昭理了一下手中的袋子,提久了,指节都会有些疼痛。
“看完了。”李贞观转身上楼,继续說,“在车上,你不是說有话要跟我說。”
老天爷。
王昭眨了一下眼睛,她都以为李贞观已经忘了這件事。看来一孕傻三年這句话并不是很有用,毕竟孕夫之间也存在個体差异。
“现在沒了。”
王昭想了一下,超市裡的那件事也沒有什么好說的,沒必要再讲给李贞观,還让对方闹心,她有理由怀疑,她說一個未成年人在超市向她要微信,李贞观绝对不会感觉到好笑,反而是会不开心,這种不开心应该会持续一段很长的時間。
這個男人有时候想法真的很容易猜到。担心变老,担心不好看,嗯,還有一点是担心自己生的是儿子,担心她喜歡上更年轻帅气的男生。
好像所有会出现在一個男性身上的特点都会在李贞观這個人身上找到那么一丝痕迹。
有时候,她都开始怀疑李贞观是不是受過什么感情挫折,怎么对她就這么不信任。或者說,相处了這么久,难道她在李贞观眼中就是一個会被年轻小男孩勾走的人?
眼看着李贞观又要因为她這句话而转過身来看他,王昭伸出手捏了一下李贞观后腰上的软肉,手掌放在他的后腰处,止住对方的身体,有些无奈地說,“行了,别回头了,马上就要到家门口了,你回到家怎么看都行。”
王昭有时候都拿這個人沒办法,吵是吵不起来的,硬着来不成,要不然李贞观的眼泪恐怕都能把她给淹沒,李贞观哭一向都是真哭,尤其擅长默默流泪,一双眼睛长在她的心口似的,总能让她心软,時間久了,王昭也养出了一個哄人的习惯。
李贞观果然不再回头,只是向前突然走了一步,离开了她的手掌,像是被她的语气弄得有些面红耳赤。
果然不再說话,两個人很快就到了家门口。
进了门,李贞观瞥了王昭一眼就回到了房间,准备去换衣服,王昭提着手裡的东西去了厨房,一些不耐放的放在了厨房,還有一些過年要用的物件她放在了柜子裡。
過年的前一天,王雪春和章珂去了小姨那边,准备一起开车回老家,王昭和李贞观把人送走之后才一起去李家那边。
今年因为贞观第一年嫁人,所以李家一家都沒有回老家那边,而是准备留在江城這边,顺带着還有一些亲戚也過来過年,主要是为了喜庆热闹,要不然偌大一個房子,就六七口人,一桌子都坐不团圆。
索性,杨谨和李母商量了一下,干脆让两边的人都過来她们家這边過年,老人能接過来的也接過来,今年一大家子都不回去了。
王昭拿了行李,准备要在這边住三四天左右。
她把行李搬上了楼,直接放进了李贞观之前還未出嫁时就住着的房间,王昭其实還沒有来過這间房间,李贞观的房间還保持着他出嫁之前的样子,衣柜裡還放满了衣服,桌面上也都很干净,一看就是有人過来每天打理,应该是章叔的功劳。
下楼的时候遇见了祝习山,对方在和另一個人說话,对方看见了王昭也打了一下照顾,“楼上在打牌,要不要去玩一两把?”
王昭不太感兴趣,不過对上其余两個人的目光后,還是点了点头,在這边也沒什么消遣的活动。
楼上這边是青年人主场,具体体现在抽烟的人少,现在大多中年人不管是女的還是男的,都会有那么一点烟瘾,不過還好王雪春和章珂沒有,要不然为了李贞观身体健康,這两個人就要难捱了。
她這是第一次出现在李家的青年才俊面前,大家都不太熟悉,不過态度都很热络,跟王昭打招呼,坐在阳台上的两個人還探出头跟她說了一两句话。
李贞观跟在她身旁,坐在了她的身侧。
因为是打着玩的,所以数额并不是很大,一把也就五六百,因为扫码支付沒意思,大家都带了现金,也算是李家传统。
牌桌上都会讲话,偶尔也会问王昭:“贞观,是几月生产?”
“五六月份左右。”王昭打出了一张牌,說道。
对方笑:“贞观這肚子裡的孩子可是我們這一辈的头一胎。看来我們要好好的准备一下了,到时候随一份大礼”
王昭笑了笑。
這份心意是给李贞观肚子裡的孩子的,和她关系不大。
她打了几把,楼下就传来了声音,外面鞭炮声响了起来。
這边是独栋别墅区,每栋别墅隔的有些距离,鞭炮声也不会太扰民,王昭這才顺势地把手裡的牌和了,和其他的人一起下楼。
楼下摆了两张大桌子,紧凑一些,足以坐下三四十個人。
請的厨师应该還是上次的那個,整個桌面有一种中西结合的感觉。食材都很昂贵,可做法又很接地气家常,应该是照顾了大多数人的口味。
還特意烤了两头羊切好摆放在餐桌上。
這顿饭吃了很久,大约一两個小时,从天亮吃到天黑,杯盘狼藉,這边因为是别墅区,所以夜色也就深一些。
晚上街上還有灯火活动,几個小孩子闹着要去看烟花,吃完饭就有一半的人准备开车进市裡面,大多都是中年人和小孩,年轻人愿意动弹的很少。
房子裡一下子就少了一大半的人,王昭和李贞观不准备出去,一则是街上太闹腾了,今天人肯定很多,不太适合孕夫,二则是已经很晚了,這個時間点李贞观也该睡了,平时在家裡李贞观都是少食多餐,白天总要睡上几個小时,今天可一会儿都沒睡,现在已经很困了。
而王昭则准备看一会儿新闻,她前段時間收到了通知,她以不错的初试成绩进入了复试,還有一個多月就要参加面试了,平时白天要工作,她也只有晚上有時間刷一刷最近的新闻,顺便看一下往年一些面试的经验。
她刷着手机,一個来电显示就出现在了屏幕上,她還未来得及反应,一個不小心直接點擊了接通键。
来电显示陈方礼。
她看了一眼洗手间的方向,裡面的水声還在,李贞观正在洗澡。
电话那端很安静,似乎也沒有想到她会接通电话,一时之间不知道說些什么。
王昭叹了一口气,果然晚上看书学习容易让人疲倦,她按压了一下眉心,自己率先出了声:“陈方礼?”
“嗯,是我。”過了三四秒,那边声音传来,很平静。
王昭心中有些苦笑,面上却還算镇定:“我刚才点错了键。”
她言下之意這通电话她原本是不会接的。
“我知道。”陈方礼很平静,他几乎可以想象到自己這通电话的可笑之处,于是趁着王昭沒有說出更无情的话来,他先出了声,“我打电话沒有别的,只是为了跟你說一句——
新年快乐,王昭。”
如果是以前,他会在十二点打通她的电话,以一种迎接未来的喜悦心情說出這句话,让王昭又一年的新开始起源于他的一句祝福。
王昭不知道为什么,因为這一句新年快乐,眼睛有一些不太舒服,好像有一种压抑在心底的情绪起伏了起来,不過這种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她很快反应了過来,也說了一句。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陈方礼。
新年快乐,王昭。
這是她在這边度過的第一個新年,也许是有一点纪念之处的,要不然,王昭也說不通心底的那点微微酸涩到底是什么,就是仿佛,真的有什么东西過去了,再也回不来了。
电话挂断。
洗手间的水声停了,李贞观走了出来,他看了一眼王昭放在台面上的手机,随口问了一句,“有人打电话過来?”
王昭已经恢复如常,一点突如其来微不足道的不适不至于支配她整個情绪,她平淡地嗯了一声,“一個同学,打电话說新年快乐的。”
李贞观其实有些不太开心。他這次沒有多想,纯粹是觉得這個同学的电话来的太不是时候,谁的新年快乐這么早发過来的,他今年還想做第一個跟王昭說新年快乐的人呢。
王昭沒有察觉他的情绪,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你把头发吹干了再睡,我先去洗澡。”
李贞观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他拿了吹风机后就坐在了王昭坐着的那個位置上,這個位置還带着女人身上的温度,一坐下来就像是被熟悉的气息包裹住一样。
只不過,王昭此时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李贞观的目光被吸引了過来。
他盯着這個手机看了好一会儿,手指下意识地捻了一下。
作者有话說:
二十万左右正文完結(也可能二十一)
(最近又要工作,又要搞论文,還要搞更新,简直是让我内分泌失调)
谢谢你们的支持,哈哈哈,要不然我真的很难坚持下来
感谢在2022-05-2222:15:04~2022-05-2423:32: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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