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你是不是要抛弃我
王昭率先垂下了眼帘,說实话,她现如今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来对待陈方礼。
混乱的记忆让她有些模糊了時間,在她的记忆中,两個人已经许久沒有见過了,上一次争吵仿佛都在许久许久之前。
她拍了一下李贞观的脊背,叹了一口气,轻声又說了一句:“贞观,放手吧。”
可李贞观抱着她就是不放手,不仅沒有放手,反而抱得越来越紧,整個人都有一种被抛弃的惶恐不安感。
李贞观当然也知道电梯门打开了,可他沒有回头去看,也沒有心思回头去看,自然不知道电梯裡面站着一個人,還是他最为厌恶的一個男人。
他此时是真的怕极了,抱着王昭不断地摇头拒绝,不断地哭泣。慌张不安的他也不知道說些什么来挽留王昭,只会用泪水来企图得到对方的一点心软。
這就好像头顶上悬挂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砍了下来,要說李贞观在最开始一点也沒察觉出王昭的异常,這也不太可能,两個人相处了那么久,而且王昭轻而易举地就决定与他结婚,李贞观不是沒有一点怀疑。
可他太开心了,开心的情绪让他下意识地忽略了那些不对劲的地方。
可是结婚久了,那些属于王昭身上的疑惑让他始终不能安下心来,這就是他沒有安全感的最大缘由,也许這就是他从来不会质问王昭,也从来不会因为和王昭结婚后就沒有边界感的原因。
而這份不安感在吃完那顿潮汕菜达到了极点。那是他和王昭第一次相亲时吃晚餐约会的地方,可王昭却仿佛是第一次到這個地方一样,李贞观在那個餐桌上终于确定了一些事情。
其实,他应该早就想到的,在王昭出了车祸时他第一次去看望对方,进入病房时王昭看他的目光就很平静,那时候他就应该察觉到的。
可王昭這個人太善于掩饰了,她不相信大多数人,李贞观后来想来王昭這么一個人在失去一部分记忆之后沒有表现出来而是隐瞒下去,他竟然并沒有觉得太惊讶。
而对于已经知道了真相的李贞观来說,他每天都在祈祷,王昭永永远远地不要想起那些過去的、已经被她遗忘的事情。
不要想起他的欺骗、他的不择手段,不要想去過去与陈方礼在一起的时光,不要想起不属于他的爱恋。
他想要在王昭的记忆中,所有的恋爱、卑微、不舍全都属于他一個人。
可是,這份奢想注定不可能实现。得不到的终究得不到,不属于他的终究会失去。
李贞观哭的泣不成声,让王昭本来好不容易起来的硬心肠又软了一些,她的手放在李贞观的脊背上一瞬,怀中的人好像感受到了她的迟疑,抱着她的手臂又紧了一瞬。
“王昭,你不要离开好不好?”李贞观說话时听到了客厅那边的婴儿哭泣声,眼睛一亮,企图用孩子来绊住王昭离开的脚步,“而且文文才不到半岁……你也不要他了嗎?”
他說到此处泣不成声,泪水铺满了整张面容,一双眼睛红的不成模样,两只手丝丝地拽着王昭的衣角。
這副模样真的是卑微极了,卑微的让人心疼。
透過打开的电梯门,陈方礼看了一会儿,面色越发冷淡。
真是有些碍眼。
陈方礼听着婴儿的哭声還有男人的抽泣声,心中不可避免地升起了厌烦的情绪。
在电梯即将关闭的时候,他又按了一下开关键,旁若无人地出了声,好像沒有看见门口那一对纠缠不清、拉拉扯扯的男女一样,面不改色地說了一句。
“再不进来电梯门就要关了。”
王昭抬起头看過去,眉头皱了起来,陈方礼在這個时候出声就是不嫌事大。
李贞观也听到了這道声音,他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突然就转過头看向身后,在看见电梯中的男人时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他后退了一步,像是反应過来一样猛地看向面前的女人,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
王昭一看见李贞观的這副神情就知道对方想到别的地方去了。
李贞观這副表情一看就是觉得陈方礼出现在這裡是她叫過来的,他以为她恢复了记忆就跟這個男人和好如初了。
其实要是在平时他光是用脑子想一想就不太可能,可李贞观现在处于极度的不安中,他根本想不到這個深度去,他只能看见浮在表面上的东西。
陈方礼出现在這個地方就是铁证。
李贞观陷入了自己的逻辑圈中,认为王昭就是要抛弃他了,连他们的孩子也不要了,要不然为什么陈方礼会出现在這裡,這個男人出现在這裡就是为了给他难堪的,就是为了报复他,为了夺走他的妻子。
她头疼起来,這次是生理上的头疼,她毕竟是回来养病的,身体還沒有好全,這一番争吵让她的脑袋都像针扎一般疼了起来。
不過她觉得這一次這個事情不能就這么過去,得让李贞观吃一吃苦头,這個男人的胆子有时候太大了,王昭现在只要想道当初在酒吧遇见李贞观的那一夜现在脸色都還是黑的。
李贞观這個人初见时看着就是挺乖巧的一個男生,說话都轻声细语的,长得精致,一看就是父母娇生惯养长大的那种好孩子。
王昭起初也是這样认为的,至少在第一次相亲时是這样认为的。那时候的李贞观看着就是一個内向的人,說几句话都会脸红耳朵红,只是相处了一段時間,王昭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因为李贞观有时候对她的一些喜好表现得太過熟悉了,而他们只是泛泛之交,并沒有见過几面,說句不太好听得,就连章珂都不太清她的一些喜好,王昭有时候觉得李贞观這個人比她爸還了解她。
這不是很可怕嗎?对于王昭来說,她是不能容忍這样无法掌控的存在,而且她這個人心思深,难免多想了一些,于是就去查了一下李贞观,然后就发现两個人在同一所大学读书,更为巧合的是,王昭之前在一個社团呆過,她发现李贞观后来也在那個社团呆過两年。
江城的大学本来就多,知名院校就有好几所,在同一所大学读书已经有一定的巧合性了,還在同一個社团裡呆過,王昭觉得這不叫巧合了,這应该叫必然了,或者說是故意为之。不過這個就是相亲好久之后的事了。
在相亲约会以后她其实也沒有怎么跟李贞观再联系,本来她就并沒有想再谈恋爱的想法,毕竟她的上一段感情也不過才過去了一两個月而已。
只是章珂說了话,相亲的那個男人是朋友介绍的,似乎是亲朋好友的儿子,說是一個很不错的男人,王昭不想抚了章珂的脸面才過去的,本来就是准备走個過场。
只不過她過去了才发现這個相亲对象与照片上长得不太一样,就一個還未毕业的小男生,长得是好看,可她沒那個心思,于是多余的也沒說,准备吃了晚饭之后就各回各家,各找各爹,只是想不到当时的她沒看上人家李贞观,可李贞观却是看上了她。
后面就是孽缘了。
說实话到现在王昭也想通李贞观怎么就這么喜歡她,喜歡到愿意承受那么大的风险也要生下那個孩子,一头扎在了她身上,好似一條路走到黑,也不怕她王昭就是一個彻头彻尾的烂人,最后不愿意负起這個责任。
她看了一眼陷入低沉情绪的李贞观,還是一句话也沒說拎着行李箱进了电梯,赶紧关上了电梯门。
李贞观這個人有时候对自己挺狠的,還轴。
王昭和他說一些话他還不一定放在心上,這次她也不是就是想和李贞观离婚或者分手,婚都已经结了,孩子才不過半岁,她沒那么狠心,這一年相处也不是一点情分也沒有,她就是想让李贞观吃個教训,要不然以后說不定惹出更大的乱子。
她进了电梯,趁着李贞观還沒有反应過来赶紧按了关门键,然后掏出手机给杨叔发了一條短信,拜托让对方看着李贞观一点。
恢复了记忆,她也想起来了一些事情,贞观這個人有时候会犯浑,干出一些极端的事来,她還是有些担心,所以让杨叔看着一点。
而此时的陈方礼却有些厌弃了自己。
人有时候总是难以克制自己的冲动,在刚才,他就冲动地出了声,事实上,看见李贞观如此难堪他心中未尝沒有一点快意,可是接下来就是陷入了自我厌弃中。
他以什么样的立场参与到人家两個小妻夫的事情中去,难不成真舍弃了自己的脸皮和尊严当一個人家感情中的第三者?
可是人有的时候就是犯贱,一边自我厌弃一边又忍不住,总觉得說不定還有一丝希望呢,而且他打心底看不起李贞观這個男人。
所以,陈方礼现在也說不清自己是什么想法,可视线放在身侧的女人身上时,他還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们吵架了?”
在他的记忆中,王昭几乎沒有干過這么不留情面的事情,他目光下移落在对方手上的行李箱上,眼睫毛颤动了记下,敛下了眼中的情绪。
王昭拿着手机的手顿了一下,她克制住了自己看向陈方礼的目光,视线落在漆黑的手机屏幕上,轻描淡写地說了一句:“沒吵架。”
很敷衍的一句话。
要王昭来說,她现在浑身都是疼的,特别是太阳穴的部位。与陈方礼待在一個空间中,她的呼吸也放慢了很多,想要下意识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在過去很长的一段時間裡,王昭是真的喜歡着這個人。
可是结束也是真的结束了,她面对着這個男人情绪有时候是会起伏一点,可是也就這样了,還能怎么样了,所有的一切都過去了,再僵持下去,对他,对贞观,对所有人都不好。
王昭唯一能做的就是向前看。
而這边李贞观却在短暂地失神之后,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到了房子裡,就要把孩子从杨叔手中抢過来,杨叔被吓了一跳,赶紧后退了一步,同时安慰怀中哭泣不停的婴儿。
這小俩口吵架,最惨地還是這孩子了。
“先生,你這是要干什么?孩子還小,也别撒气到孩子身上啊。”杨叔后退了一步,温声细语說道。
李贞观的情绪太不稳定了,杨叔根本就不敢把孩子给出去,在這個节骨眼中出了事這谁负担的起。
李贞观一双眼睛仍旧是红的,這個时候王昭不在,他的脸色就冷静了很多。
就像是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他看着杨叔怀中的婴儿很久,一双因为哭泣而有些泛红的眼睛有些黑沉,就在這么一瞬间,他下了一個决定。
他說道:“叔,你把孩子给我吧。王昭一向喜歡文文,她不会不管文文的,我只要抱着文文去找她,她不会不理我的。”
杨叔抱紧了孩子,又后退了几步。
李贞观现在看着似乎是冷静了一些,可给他的感觉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下面黑沉沉的,让人感觉到压抑,情绪处于一种即将爆发的感觉。
于是他摇了摇头,還是努力劝說:“先生,你们妻夫吵架,别把孩子牵扯进来,夫人脾气一向温和,不是那种绝情的人,你說說好话,這妻夫之间也沒什么隔夜仇对不对,什么话一說通就好了,沒必要把孩子掺和进去,文文现在還小呢。”
李贞观眨了眨眼睛,他的眼睛過于明亮,瞳孔与眼白黑白分明,有时候让人觉得干净,有时候就让人觉得阴翳。
他像是听进去了,呢喃反问了一句是嗎,却還是一意孤行地想要把孩子抱過去。
杨叔不敢使力,這一来二去還是让李贞观把孩子抢了過去。
婴儿的哭声不停。
他心疼的要命,王文這孩子虽然闹腾,可长的好看,让人看着就心疼,现在张嘴大哭,他带了這孩子這么久,怎么可能沒有一点感情。
杨叔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看见李贞观穿着一身家居服,鞋子都沒换就急急忙忙地抱着孩子出门了。
他拍了拍大腿,着急的要命,生怕对方抱着孩子出去发生了什么事,一边追着李贞观出了门一边又给李小姐打了一個电话。
之前這两人吵架的时候他见势不对,就已经打了一個电话,现在按道理李小姐也应该来了。
作者有话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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