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番外:回到過去(一)
陌生而又熟悉的天花板映入眼帘。
他愣了一会儿,還以为自己在做梦。
坐起来偏头看向周围,床上和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却又很陌生。
床对面的雪白墙面上挂着一個古老的石英钟表,還在咔嚓着走着,李贞观下了床趴在窗棂上向外面看,就看见了一连排的矮楼,還有青石地板。
他怔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他似乎矮了很多,手也变小了。
像是反应過来了,他快速地跑到卫生间的洗漱台前,這边有一個大镜子,镜子中显现出一個熟悉的人脸,却又仿佛缩小了很多,让镜子中的人脸自然而然带着稚气。
他早已经消失掉的稚气。
捏了一下自己還有点婴儿肥的脸,不痛,他又掐了一下,這下是疼了,且脸皮快死的红了一大块,像是睡觉睡出了一大個红印子。
他回到了从前?
李贞观怔然的站在洗漱台前,他记得他上一秒還躺在王昭的怀抱中,要說他人生中沒有什么不满的,该得到的都得到的,重生回到過去這种不都是不得志和蠢人才有的待遇嗎?
毕竟聪明人可不会重生到過去,因为聪明人一向活得久。
一时之间,李贞观想了很多,他是因为死了才回到了现在,還是只是短暂的回到从前,他希望是后者,要不然他以前做的努力都废了,他好不容易才和王昭過上现在這样的生活,女儿双全,他不沒什么不满的,只有一点遗憾,那么微不可见却如同附骨之疽的遗憾。
在他怔愣间,楼下传来了声音。
“贞观,下来吃饭。”是姥姥的声音,在他上高中之前,一直住在镇子上。
李贞观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好久之后才回了一声,“马上下来。”
他走到书桌前,翻了一下,发现自己现在应该是在读初二,看了一眼日历,应该是才入学,现在才十月份,李贞观找到了书包中的手机,盯着老式的按键手机看了很久,還是在键盘上按下了一连串的数字。
手机很快拨通,电话中传来滴滴声,過了几秒,手机被接通,那边传来一道女人的声音。
冷淡而又清浅,是很好听的声音。
李贞观之前听人說過,王昭光靠声音就可以让男人勃、起。他无数次在床笫之间听到对方的声音。
那边沒有听见這边的声音,不由得又询问了一句:“請问,有什么事嗎?”
李贞观依旧沒有出声,很快的這通来电就被对面挂断了,对方也许是以为他打错了电话。
李贞观捏紧了手机,在楼下又传来叫吃饭的声音才趿拉着拖鞋下了楼,一楼是客厅和餐厅,镇子上的房子大多都是這個布局。
餐厅正在摆饭的人看见了下来的李贞观又忍不住多啰嗦几句:“下楼慢一点。”
李贞观笑着坐在餐桌前,看了一下桌上的饭菜一素一荤還有一道汤,刚刚够她们两個人吃了,有时候還吃不完。
他饭量小,姥姥人老了饭量也不比从前。
他拿起筷子,沉默地吃饭,心头仍旧沉浸在拨通王昭地那通电话中,餐桌上的杨女士也不感觉到奇怪,在這边住了几年,她這個外孙也并不是那种热络的性格,就是還算乖巧,一老一少住的還算开心和谐。
她人老了也缺一個陪伴的人。
李贞观吃完饭,放下碗筷,似乎又沉默了片刻,才对着对面的杨女士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姥姥,我想回江城读书。”
杨女士拿着筷子的手一顿,她以前也是当過官的人,身上自带一股說不清的严肃,就连李贞微都有些惧怕,可李贞观不知道为什么,打小就不怵。
“我想去江城一中读书。”江城一中有初中和高中,目前王昭应该就在江城一中的高中部读高三。
杨女士接着吃饭,咀嚼完口中的食物,才不动声色地询问了一句:“怎么突然想回江城读书?”
当初可是李贞观吵着闹着要在這边镇子上读书,因为家中杨谨和李母都常年在外工作,李贞微也上了高中大学常年住校,家中就他一個人,后来過年来了镇子這边就惦记上了,再加上那时候家中的佣人照顾不周,杨女士就提议把孩子放在她這边养。
杨谨和李母考虑了一下,也是被家中那次佣人事件给吓到了,就沒有拒绝,初一的那年就把李贞观送了過来。
李贞观一时沒找到借口,他满脑子都是要回江城去见王昭,其他的根本沒多想,杨女士這么一问,就把他问住了,愣了一下說道:“這边教育比不上江城那边,我跟以前的同学聊天,发现我落后了很多。”
這就是屁话了,李贞观自从来到了這边,和以前的同学就沒怎么联系過了,他样貌少,虽然有时候太過冷傲,可是有心机了,不過两年的時間就在這边交了不少朋友,也许叫做小弟更为合适。
李贞观這個时候的人设可以用言情小說中的白切黑来形容,对待外人时态度還算温和有礼,一副为别人着想的样子,因此风评很好。
杨女士瞥了李贞观一眼,打死她也不相信自家外孙是一個突然就要发奋学习的人,不過她一向不干涉小辈的决定,于是就沒直接拒绝,而是說:“我和你妈爸先商量一下。”
李贞观這才松下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只要他姥姥不拒绝這個事情,那么十之八九他母父也不会反对。
安静地吃完這顿饭,李贞观又上了二楼回到自己地房间,打量着自己的房间,不必江城别墅的房间,他這边的房子更有一种学生的朴素感,桌上摆放着很多书本,一本物理练习册摊开着,他原本应该正在赶作业。
房间的一切都是熟悉着,记忆中已经模糊的画面在此时渐渐补了起来,墙上很干净沒有贴什么乱七八糟的海报,這個时候李贞观心想,還好年少时候沒什么黑歷史,要不然此时也太過难堪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今天是周日,明天他应该要上学了,這桌子上的练习册一看就是老师布置的周末作业,想要回忆一下,都有什么作业,最后也沒想起来,他现在只有未来的记忆而沒有现在的记忆。
如果他要永远的待在這裡就糟糕了,這意味着他要重新再读一遍书,不亚于攀登珠穆朗玛峰。
虽然他现在是拿到江城大学历的人,可要再读一遍初中,少不得要耗费一番精力,還不一定能达到以后的成就。
毕竟——李贞观看了一下练习册上面的题目,发现完全不会,一点头绪都沒有,对于物理电学,他也就记得一個并联和串联了,其他毫无印象。
他试了一下,自己真的不会就放弃了,决定明天到学校再說吧,他以前也不是怕交不了作业就挨老师训的人,只不過是为了保持自己对外的形象,才营造出一副乖巧好学生的模样。
有了打算,李贞观先给在江城的母父发了一條消息,說自己要回江城读书,顺便也跟李贞微說了,撒娇让对方当一個說课。
完成這一切,他才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远处的矮楼還有小山,拿出手机把王昭的电话备注为联系人。
不管是暂时来這边還是永远来到了這裡,王昭的身边只会有他一個人。而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早地去对方的身边,代替陈方礼来提前占据对方身边的位置。
接下来的日子,李贞观静静地等待着江城那边的动静,他要转学的事情不是一时就能办好的,這中间肯定却不了打点,虽然是在静静等待,可李贞观也并非什么事情都沒做,他用自己的扣扣号加了王昭的扣扣号,原本是抱着可能被通過的想法,可是毫无疑问,王昭那边并沒有通過。
现在的網络沒有后世发达,一些人的信息在網上也搜索不到,李贞观也只能静静等待的同时把初中课本再复习一遍,幸运的是他现在才初可能,课程进度并不是很前,不過两周他就把化学和物理书翻了一遍,初中的知识并沒有挑战性,基本看了书就会做。
他来到這裡的半個月以后,江城那边传来了消息,江城一中已经打点好了,他可以過去了。
于是,杨女士才带着李贞观到学校办理了转学的事宜,那天,李贞观只记得班裡的同学们哭的要死,在他离开的时候都滴了几滴泪水。
其中他的同桌哭的最伤心,可是李贞观现在的心满满的都被王昭占据了,一点都沒有离别的伤感,他像一只归巢的燕子,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王昭的身边。
于是這天,同学们在后面哭着看着李贞观离开,而他脸上是带着一丝笑容和期待的。
他已经做好了重见王昭的准备,那是他沒有见证過参与過的属于王昭的青春时代,哪怕现在他只是去参加一個青春的尾巴。
不過在要去江城之前,李贞观对家中人說的是准备住在外面,毕竟他家那栋别墅离学校太远了,开车過去也要四十多分钟,如果在上学时正处于堵车高峰期,估计一個小时才能去学校,于是他理直气壮地要在一中附近的小区买一套房子。
這個时候的房价還不贵,一套一百平的房子下来估计也就几十万,可這個年代的钱也值钱一些,几十万对李家不是一個小数目,可也不是随便就拿出来的,她们家還不是那种败家的家庭。
不過往年李贞观的压岁钱拿出来,可能能勉强付一下首付,所以他也只能求求母父,說自己要在一中那边读书,一直读到高中,還有五年,在一中附近的小区买一套房子再方便不過。
這個年代,還沒有限房令,富人们置办房产再普遍不過,只是李贞观說要置办房产的小区有些令她们惊讶,李贞观也不知道从哪裡得到的消息,想要买的這套房子在一個交通小区裡面,這裡住着大多都是体制内的员工。
现在這裡的房子還不算老,也就建了不過十年左右,杨谨抽出時間過来看了一遍就全款把這套房子买下了并记在了李贞观的名下。
除此之外,令李贞观惊讶的是杨女士這次决定跟他一起来江城,连行李都收拾好了。
李贞观坐在飞机上還有些不解:“姥姥,你這次怎么答应去江城住啊?”她妈和爸之前邀請了多少次杨女士,对方都沒答应。
杨女士摸了一下李贞观的头,她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正在看一本书。
“你妈和你爸现在常年不落屋,你姐也住了学校,沒有一個人在,我過来也方便照顾你。”杨女士說,“等你到了高中适应之后,我再回镇子上去。”
好吧。這样也好,杨女士到了這边,李贞观也放下心来,也许是年纪大了,杨女士的身体也不如之前好,他顺便還可以拉着对方去做一下身体检查。
从這边做飞机到江城也不過两個小时不到,一阵轰隆声后,飞机落地。
不過半個月,他竟然有点近乡情怯,她非外面有人接,今天杨谨和李母都沒空,派了李贞微過来接她们,走了特殊通道,在停车场看见了不远处的车,李贞微站在车旁正在打电话,一看见推着行李的李贞观和杨女士就挂了电话。
“姥姥。”李贞微笑着走了過来,叫了一声。
看见一旁的李贞观,摸了一下他的脑袋:“贞观,好久不见,你长高了一些。”
身高是李贞观现在的痛点,比起以后的一米八几的身高,初中的他還在长個子中,比同龄的女生总是矮一些。
李贞观偏了一下头,躲避李贞微的触碰,对方也不太在意,接過了两個人手中的行李,在司机的帮助下放进了后备箱中,才說道:“妈和爸今天要参加一個很重要的会议,所以抽不出来時間過来接你们,不過已经让佣人做好了你喜歡的饭菜,等到晚上的时候,妈她们估计会回家。”
杨女士不太在意自己的儿子和女婿有沒有過来接自己,李贞观也不太在意,他记忆中這個年纪的父亲和母亲還是很忙碌的,李贞微這样說他一点惊讶也沒有。
到了家中,李贞观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不過他和杨女士都沒有把行李从车上取下来,只說等下吃完了饭不在這边住,可以让司机直接送他们去交通小区。
也许是因为后天李贞观就要去学校报道,所以李贞微并沒有說什么话,三個人在這边吃完了饭又等了一会儿见杨谨她们還沒回来,杨女士也懒得再等待,她人老了现在睡得越来越早精力不比从前,今天坐了飞机又是坐车的,早就累的不行,于是拉着李贞观就准备离开。
李贞微拦不及,只能让她们离开。
一方面也是天很晚了,這個时候都已经九点多钟了。
三十分钟后,司机把她们送到了楼下,這边都是楼梯,沒有电梯,這也是之前备受杨谨诟病的一点,可李贞观就是要买這裡的房子,他也沒有办法,看在楼栋并不高的份上,他還是买下了這套房子,反正李贞观說要以后爬楼梯觉得不方便的也這小子。
行李让司机帮忙提了上去,李贞观走在后面,慢悠悠的上楼,在准备进门的时候听到了身后的动静,他回头看了一眼,一张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
脸上還有些年少稚气的女生背着书包,穿着校服从楼梯道中的黑暗慢慢走了出来,她皮肤白净,眉眼清隽却天生含着一丝冷淡,低头似乎正在想着什么問題,神情认真,察觉道眼前的阴影,抬起头来,对上男孩的目光也只是怔愣了一下。
李贞观感觉自己的心猛烈地跳动了起来,這是高中时代的王昭。
如此突然而又猝不及防地闯入了他的眼帘,打破了他做好的无数個两個人重逢的画面。
只是一秒钟的怔愣,王昭就反应了過来,這是新搬過来的邻居,她下意识地礼貌点了一下头,就沒有再投入关注,掏出钥匙打开了门,然后进去了。
站在门口的李贞观似乎還听见了房门之后的交谈声,是章珂在询问少女饿不饿,现在她正是高三,处于关键时期,每天晚自习下课都已经十点多钟了,距离晚饭都已经過去四五個小时。
李贞观摸了一下自己的心口,仿佛又回到了很久很久之前,他也是在出入一道门时,一個女人就這样措不及防得映入眼帘,然后就在他的心口烙下了一個烙印。
作者有话說:
小三小四是不可能了,毕竟我写了一章我感觉一点都不出格的咳咳咳,就被锁了,我怕我写了,我這篇文整個都被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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