奋斗在初唐 第1012节 作者:未知 “臣在!” “术业有专攻,对于断案之事朕并不在行,郭业赌博一案,就由你代朕处置!” 李二陛下這话一出口,韦挺就明白李二陛下是什么意思了,人证物证俱在,而且都是铁证,《贞观律》上又是写得清清楚楚,這個案子有什么难断的?就是三岁的孩子也知道郭业有罪沒罪呀! 他明白這是让自己想办法帮郭业开脱!换句话說,自己就相当于郭业的讼师! 韦挺咳嗽一声,道:“平阳郡公,這份契约确实是您所签署?” 崔涵金插话道:“這個問題我已经问過了,韦大人,您要是指望郭业翻供,可可是打错了算盘!光天化日乾坤朗朗,众目睽睽之下,平阳郡公要是說了不算的话,那可丢的不仅仅是他自己的脸,還丢了我大唐朝廷的脸!” 韦挺面色一肃,道:“崔侍郎,你身为礼部侍郎,怎么一点礼仪都不懂?本官问话,哪有你插嘴的余地?還不退下!” “看来韦尚书您是打定主意偏向郭业了?” 韦挺跪倒在地,道:“臣弹劾礼部侍郎崔涵金君前失仪!” “准!崔涵金君前失仪,罚俸一個月,速速退下!” 李二陛下摆明了拉偏架,崔涵金也无可奈何,冷哼一声,退了下去! 韦挺道:“平阳郡公,刚才的问话你可听清了?” “那份契约确实是我所签署!” 韦挺一皱眉,道:“那平阳郡公因何签署這份赌博的文契,可否讲来?莫非您真的是贪图那個什么崔玄仁的钱财?” “当然不是!” 郭业随后就把自己如何在板桥镇巧遇三娘子,如何抱打不平引来崔玄仁,乃至施小计重惩崔玄仁的经過說了一遍! 最后他說道:“崔玄仁身为板桥镇的长史,却巧取豪夺镇民的产业,不仅违反了陛下的王法,而且败坏了我大唐朝廷的声誉!当时,我不愿意暴露身份,只能用這种手段对他略施薄惩!如果陛下因此惩罚于我,我毫无怨言,甘愿受罚!” 韦挺点点头,道:“原来如此!那你得了這十万贯钱财,是不是就据为己有了呢?”說完了他冲着郭业眨了眨眼! 郭业心领神会,道:“当然不是!我出使高句丽,所带的侍卫多有折损!我把那十万贯钱,作为赏赐和抚恤,都发了下去,我并未留下一文!” 实际上郭业的给战死侍卫的抚恤,都是他在高句丽的战利品,崔玄仁那十万贯钱還真被他中饱私囊了!不過那十万两黄金已经在李二陛下面前洗白了,他来個移花接木,不怕有人能挑出他的错来! 韦挺道:“如此說来,你這到算不上赌博!” 崔涵金再也忍不住了,道:“《贞观律》上写得清清楚楚,‘博戏赌财物’就是赌博,韦尚书您身为刑部尚书,连《贞观律》都不认了嗎?” 韦挺沒理他這茬,道:“陛下,臣弹劾礼部侍郎崔涵金君前失仪!” 李二陛下也還是那套词儿,“准!崔涵金君前再次失仪,罚俸半年,速速退下!” 崔涵金张了张嘴,想說什么,被李二陛下的眼睛一瞪,终归沒敢說出来,再次退下! 韦挺继续解释道:“陛下,我朝乃以德治国,而非以法治国,不可硬搬條文,而要看立法的本义!我朝禁赌,是因为赌博之人的目的是不劳而获,据他人的财物为己有,败坏世风,害人害己!平阳郡公的目的却是教训恶人,并把赢来的财物,都用于赏赐国家将士!严格来說,這并不是赌博,而是行善!” “韦尚书此言差矣……”崔涵金還要反驳! 李二陛下沒等韦挺弹劾,就說道:“崔涵金君前三次失仪,罚俸一年,速速退下!” 郭业一捂脸,心說李二陛下,您对咱郭业真够意思!不過這偏架也拉得太明显了,您就不怕史书之上给您记上一笔? 第1447章 崔涵金的绝招! 韦挺得意地看了崔涵金一眼,心說不打勤不打懒专打你個不长眼,陛下的偏向這么明显,你還敢搅局,真是不自量力! 他最后总结道:“所以說,平阳郡公此举利国利民,非但无罪,而且有功!” 李二陛下点头道:“韦爱卿此言甚好,這個案子就這么定了!” 崔涵金吃了三次亏,也学机灵了,不敢插话,道:“陛下,臣有本启奏!” 李二陛下尽管心裡边不待见他,但是沒有正当理由,也不能不让他說话,道:“讲!” “韦尚书为郭业的开脱之言并不妥当,如果一個人沒有把赢来的财物据为己有就不算赌博,那一個人沒有把盗窃来的财物据为己有,算不算盗窃?一個人沒有把抢劫来的财物据为己有,算不算抢劫?此例一开,后患无穷,還請陛下明察!” 李二陛下還真被他问住了,道:“韦尚书,你怎么看?” 韦挺道:“崔侍郎此言有理!這個案子,臣断错了!臣自請罚俸半年!” “准奏!崔爱卿,這下你该满意了吧?” 崔涵金心說,我管你韦挺罚不罚俸禄,我是要郭业的命!他說道:“那平阳郡公怎么办?” 韦挺微微一笑,道:“平阳郡公?平阳郡公的案子不是已经断完了嗎?” “可是你刚才断错了!” “断错了罚俸一年,我已经认罚了!” 這都成死循环了! 崔涵金稳了稳心神,道:“韦尚书,您别揣着明白当糊涂!平阳郡公一案您既然断错了,就应该把這案子的结果改過来,判平阳郡公有罪!我這么說,够清楚了吧!” “清楚倒是清楚!但是恕难从命!” “为什么?” “很简单,這個案件并不涉及人命,只涉及钱财,按照大唐律法,我刑部的判决即为最终判决,事关朝廷威严,就算是错的,也不必更改!崔大人,您口口声声《贞观律》,莫非只是叶公好龙,沒有仔细研究過?” 郭业一听,暗中竖起了大拇哥,這個韦挺硬是要得!不愧是刑部尚书,玩起律法来,還真有两把刷子! 到底是程序正义重要還是实体正义重要,就是二十一世纪都沒有一個明确的结论,這下你崔涵金总无话可說了吧! 眼睁睁地看着韦挺把一场铁证如山的官司给翻转了,崔涵金再也忍不住了! 他不敢指责拉偏架的李二陛下,用手点指韦挺,大声說道:“韦挺,你這個迎合圣意的小人!我大唐的江山就是败坏在你们這些人的手中!” 李二陛下脸一沉,阴阴地道:“崔涵金,朕可以理解成你這句话是指桑骂槐嗎?” “指桑骂槐又怎么样?武死战,文死谏,分所应当!陛下,郭业赌博一案证据确凿,您要是不治他的罪,恐难赌天下悠悠之口!” “文死谏?”李二陛下都气乐了,道:“你们博陵崔氏连一個寡妇的产业都想谋夺,就這种品德,說文死谏,真是让人可发一笑!” 崔涵金脸色一红,道:“陛下,崔玄仁乃是我博陵崔氏的害群之马,不能代表我們博陵崔氏!更不能代表我崔涵金!” 李二陛下冷笑道:“就算你崔涵金比崔玄仁品格高那么一点儿,那你比魏征魏爱卿如何? 我大唐第一忠直之臣魏征都沒开口,你算哪颗葱?我看你是想靠辱骂朕,让朕杀了你,好千古留名!崔涵金,你白日做梦!朕就是不杀你!你要真想死的话,自個儿回家抹脖子去!我就怕你沒有那個胆子!” 這也太欺负人了! 崔涵金牙一咬,心一横,道:“陛下,臣去也!” 說完了,他分开人群,紧跑几步,以头撞柱,当场而亡! 崔涵金从准备自杀,到真的撞柱而亡,這個時間可不短! 但是,根本就沒有人拦着! 李二陛下,是根本就不想拦!从本质上讲,李二陛下是個情绪化非常严重的人,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魏征和长孙皇后死后,他干得混账事一点都不少! 至于其他朝臣呢,也想给崔涵金一個教训! 用赌博来攻击郭业,实在是太不得人心了!赌博這种事儿,大家谁沒干過?你今天能用赌博弹劾郭业,哪天我跟你有矛盾了,会不会从哪找出张纸條来弹劾我?此例万不可开! 所以呢,崔涵金准备撞柱的时候,大家都沒拦着! 同朝为官,谁不知道谁呀?你崔涵金该贪污的时候沒少贪污,该受贿的时候也沒少受贿,徇私枉法的事情,也做過那么几桩!现在拿出一副忠君爱国的样子来,不就是下不来台,撒泼耍赖嗎?我們就不拦着,倒是看看你怎么收场? 结果,出乎众人的意料之外,崔涵金真的死了! 李二陛下见了這种状况也有点傻眼,道:“何至于此!何至于此!” 郭业道:“陛下,不必惊慌!崔涵金是奸臣,是小人,死不足惜!” “哼哼,平阳郡公,您這话可說得太過了!无论是奸臣,還是小人,都得是自私自利之人!崔涵金连命都不要了,你說他是奸臣,那他图的是什么呢?” 郭业定睛一看,說這话的不是旁人,正是江夏王李道宗! 他冷冷一笑,道:“我问您一件事,有一個有夫之妇偷汉子,被抓奸在床!這個妇人羞愤自尽,您如何评价這個妇人?” “這……” “有秀才家贫生盗心,盗窃钱财,被捉住后矢口不认,为了自证清白,悬梁自尽,您如何评价這個秀才?” “這……” “有個媳妇和婆婆吵架,别丈夫痛打一顿,媳妇气不過,跳井身亡,您如何评价這個媳妇?” “這……” “沒话說了吧?我告诉您,崔涵金之死,乃是求名!他本来想靠辱骂陛下获得忠直敢谏的名声,不過被陛下识破了。羞愤之下,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以死邀名!所以說他就是個小人!” “那你還說他是奸臣?” “哼哼,世上先有昏君,才有死谏之臣!崔涵金一死了之,置陛下于何地?他不是奸臣又是什么?” 李二陛下听了郭业的话连连点头,道:“郭爱卿此言有理,崔涵金包藏祸心,以死邀名,其心可诛!” 李道宗跪倒在地,道:“陛下,就算平阳郡公猜得完全正确,崔涵金人品卑劣!但是,臣還是有几句肺腑之言要說!” “你讲!” “崔涵金是小人也好,是君子也罢,臣不想争论,問題是他今日死在了金殿之上!翻遍史书,這些死谏之臣的名声都不错,而他们的君王都为后世所讥笑!你要是不给個交待的话,青史斑斑,千载之下,恐怕于陛下的名声有碍!” 李二陛下脸色也是一变,不置可否,道:“有了第一,那還有第二呢?” “第二平阳郡公把赌博得来的钱财分给您的羽林卫,此风不可涨!要是您身边的人,拿别人的钱财比您给的俸禄還多,缓急之间,他们到底听谁的?平阳郡公此举,往小說是行为不检,往大了說,那就是意图谋反!臣不想问平阳郡公的本心如何,关键是此例一开,后患无穷,請陛下三思!” 贼咬一口入骨三分! 郭业听了冷汗都下来了,李二陛下别的都可以容忍,就是這谋反二字忍不得!尤其是李二陛下本身就是军事政变上位的,对于這种事情更是敏感! 丫丫個呸的!李道宗,咱俩不都讲和了嗎?怎么看你的架势,今天要置我郭业于死地? 第1448章 墙倒众人推! 李二陛下听完了李道宗的话,眉头紧锁,对韦挺道:“韦尚书,江夏王弹劾平阳郡公意图谋反,你怎么看?” 韦挺這下也拿不准李二陛下的偏向了,道:“臣只管刑名律法,江夏王所說的全是诛心之言,臣见识浅薄,不敢妄论!” “魏爱卿你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