奋斗在初唐 第970节 作者:未知 “沒错,想当初汉高祖刘邦欲废太子,太子无奈之下,請来了商山四皓。刘邦才传位给他。這個典故您听說過吧?” “听說過。” “现在我郭业、金德曼公主和杨万春,就是荣留郡王的‘商山四皓’!今日之事,正是因为有了我們三人的帮衬,您才决定传位给荣留郡王。這样的话,您不是汉高祖又是谁呢?” “汉高祖?” 婴阳王眉开眼笑,道:“汉高祖我可比不了,就是我高句丽的开国之主高朱蒙,和汉高祖比起来也差得太远!平阳郡公,過誉了,過誉了!” 郭业道:“汉高祖功业虽大,還有白登之围。您以高句丽小国之军,却三败隋炀帝的百万大军!依我看来,您虽然比不上汉高祖,但也差不了太多!” 郭业說完這句话,恨不得抽自己两大嘴巴子,這句话也太沒节操了! 他心中暗想,高建武你要是這样還登不上国主之位,可就真是烂泥糊不上墙!郭小哥对你也算仁至义尽了! 婴阳王和郭业在這边嘀嘀咕咕,渊盖苏文就一眼不错的盯着他俩,眼见着婴阳王由满脸怒色变得志得意满,他心裡一沉! 当即,他大声說道:“国主,平阳郡公和新罗可是一伙的!他门勾结在一起,坑害我高句丽,您可不能上了他的当!” 婴阳王叹了口气,道:“莫离支,你不用再找借口啦。就算是神仙风流会之事不提,今日的局面你還看不清楚嗎?孤王只能把国主之位传给荣留郡王啦!” “您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可知道‘商山四皓’?” …… 婴阳王现学现卖,把渊盖苏文說了個哑口无言! 随后,婴阳王就当众宣布,三日之后就要举行传位大典,要把国主之位传给荣留郡王! 高建武沒想到打了自己老爹一巴掌,竟然打出了一個国主来!喜的是抓耳挠腮,坐卧不宁!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今天再沒有什么大事,渊盖苏文也准备认命的时候。婴阳王忽然宣布了另一项重大的命令:“原莫离支渊太祚,殴打新任国主,罪在不赦!赐其自尽!着莫离支渊盖苏文前去宣旨!钦此。” 渊盖苏文這可不干了,這是要杀他亲爹啊! 随即,他惶惶叫道:“国主,此事万万不可,還請您收回成命!” 婴阳王今天是越看渊盖苏文越觉得碍眼,不過到底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而且刚刚委屈了他一下,所以也不好发作,道:“莫离支,何出此言?如果连殴打国主之人都能放過,那我高句丽的国法的威严何在?” 渊盖苏文心中尽管腹诽,但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道:“昨日,臣的父亲和荣留郡王是有所冲突,不過是荣留郡王先动的手!” 高建武听了這话可不干了,争辩道:“我先动的手?那他還先泼了我一身凉水呢!他不泼我一身凉水,我吃饱了撑的和他打架?” 婴阳王摆了摆手,道:“此事朕不管前因后果如何。古人說得好,君臣无狱。无论何种理由,渊太祚目无君上,和国主冲突,就是死罪!” 渊盖苏文又道:“就算此事都是微臣父亲之過。不過,昨日荣留郡王可不是国主。不应按照殴伤国主定罪,您這是拿前朝的剑斩本朝的官!恐怕难以服众!” 渊盖苏文的措辞如此严厉,婴阳王就是一愣,原来的渊盖苏文不這样啊,他跟本就不是啥犯言直谏的主儿,今天怎么转了性子呢? 转念又一想,婴阳王明白了。是了!不管怎么讲,渊太祚那是渊盖苏文名义上的父亲。为了表现孝顺,渊盖苏文是不得不顶撞自己! 想到這裡,婴阳王变得和颜悦色,道:“莫离支,你的孝顺朕是知道的。不過,国法无情,你還是不要再多說了,退下吧。” 渊盖苏文跪倒在地,把头磕得梆梆直响,道:“国主,非是我渊盖苏文为父請命,实在是您這個圣旨与我高句丽的律法相违,有伤您的一世令名。人命关天,您可要三思啊!” 郭业咳嗽了一声,道:“莫离支,您這话可不对。敢问莫离支,您的父亲渊太祚,之前当過莫离支。不過现在身居何职?” “现在?父亲大人身患重病多年,早已辞去了一切职务。现在并无官职在身。” “這么說来,渊太祚老爷子就是一個平民!” “话可不能這么說……虽然父亲大人沒有官职在身,可是……可是……”渊盖苏文沒词了。从潜规则上讲,那退休的官员当然也是官员,谁见了也得客客气气的。可問題是,在高句丽的律法裡,這個沒有明文规定啊。 郭夜道:“既然渊太祚老爷子是平民,那他殴伤了荣留郡王,该当何罪?本公那是大唐钦差,并不熟悉高句丽律法,還請莫离支为郭某人解惑!” “這……” 杨万春在一边插嘴道:“按律当斩!” 渊盖苏文彻底绝望了,连连磕头,道:“国主千岁,能不能看在臣的面子上,饶微臣的父亲一命?在大唐還有议亲,议贵一說呢!” 渊盖苏文這么维护渊太祚,婴阳王心裡挺不是滋味。他吃醋了! 婴阳王心說,渊盖苏文你对渊太祚這么好,是什么意思?你這是沒当上国主给我上眼药啊!是不是不想认我這個亲爹了?你想要他活,我偏偏要他死! 婴阳王道:“既然莫离支苦苦哀求,朕也不能不给你這個面子。” “多谢国主!” “就许你们父子三日团聚!三日之后,荣留郡王的登基大典你就不用来了,就在莫离支府裡面,监督渊太祚自尽!不得有误!” “国主!” “退下!” “可是……” “来人,送莫离支回府!”几個太监闯過来,拉起渊盖苏文就走! …… …… 渊盖苏文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府内,沒一会儿功夫,就有人来报,老太爷有請! 渊盖苏文再次来到听雨轩的时候,只见渊太祚摆好了一桌酒席,正在自斟自饮。 “儿呀,快坐。今天可是個好日子,咱们爷俩好好的喝几盅!” 渊盖苏文哭丧着脸:“您三天后才死呢,着急喝什么断头酒!” 渊太祚道:“死?我为什么要死?我告诉你,今天咱们家是双喜临门!” “哪双喜?” “第一喜,就是你渊盖苏文真正的认祖归宗。可惜此事不能大事张扬,只能咱们爷俩在這庆祝了!” “那第二喜呢?” “第二喜,就是我儿你今天晚上就要当高句丽的新国主了!” “您是說?” “不错!儿呀,事到如今,你還有回头路嗎?不如你今晚就入宫,掐死婴阳王那個老匹夫,自己当国主!然后再把什么杨万春、郭业、金德曼、高建武,這些仇人,都碎尸万段,以解心头之恨!” 第1378章 一语成谶(1) 与渊盖苏文不同,高建武一回到府中,那感觉立刻就不一样了! 早有王妃领着他的几個儿女以及家奴院公跪地相迎,道:“恭迎国主回府!” 尽管這個府邸已经住了几十年了,高建武還从来沒有享受過這等待遇! 他委实被吓了一跳,道:“都是自家人,何必如此客气?” 王妃微微低首,道:“今日和往日不同,往日裡您是荣留郡王,今日之后您可就是高句丽的新国主了。事关国主威严,本应如此!” 高建武从来沒有象今天這样扬眉吐气! 近几年,渊盖苏文即将继承国主之位的說法甚嚣尘上,王妃见了他经常抱怨数落,几個儿女见了他往往也沒有好脸色看,甚至還有人和渊盖苏文暗通款曲! 现在,不仅王妃低眉顺眼的,又恢复了刚嫁過来时候那副温婉的模样。几個儿女也一個赛一個的恭谨孝顺!就连家裡的那些仆役,此刻仿佛也听话了许多! 高建武暗中寻思,看来還真是应该了那句话,小丈夫不可一日无钱,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 高建武刚一坐定,报事的人就来個不停,某某公求见、某某侯求见、某某将军求见……高句丽的达官显贵仿若闻着臭味的苍蝇,乌秧乌秧地往這边赶。 刚开始高建武還挺高兴,对每個宾客都热情接待,嘘寒问暖。可后来来的人实在太多了他就是会使分身法,也忙活不過来。 高建武一合计,一個羊也是赶着两個羊也是牵着,干脆也别在家等着人们拜访了,自己主动出击吧!就办一個庆功大会,把平壤城的达官显贵都找来,好好庆祝一番! 高建武想到便去做,接踵,一封又一封的帖子从荣留郡王府发了出去…… 郭业当然也接到了邀請,他带着长孙师、孙子善和斑鸠一起赴宴。 等到了荣留郡王府一看,来得人還齐全,只要是他认识的有头有脸的都来了。 金德曼带着善花公主、王夫四人组来了,杨万春带着杨凤怡来了,乙支文德带着乙支叔霸、乙支花花也来了! 高建武对郭业等人是相当的重视,托婴阳王的福,“商山四皓”的說法已经在平壤城的官场中传遍了。不過郭业、杨万春加上金德曼只有三個人,和“商山四皓”這個称号比起来,有点不伦不类。有好事者就把乙支文德给加上了,把他们四個人称为荣留郡王的“平壤四贤”。 高建武对此自然是乐见其成,乙支文德是高句丽的一块活招牌,虎老雄威在,以后要打压渊氏家族,還要多依仗此老出力。此时能和這位老爷子拉上关系,那是再好不過了。 为了表达对這几位的谢意,高建武把這几位连同带来的家眷部属,都让到了一间名为锦绣厅的大厅内,由高建武亲自作陪。当然陪客的不只他一個人,還有一個却也是郭业的老熟人——原来的辽东城城主高鑫德。 高鑫德那油腻的大脸上浮现出了满是真诚的笑意,道:“平阳郡公一向可好,我高鑫德可想死你了!” 郭业打趣道:“高大人客气了,恐怕您想的不是我,而是我口袋裡的金子吧。” 高建武道:“這您可错怪高大人了,高大人可不是贪财之人。您给高大人的那些钱,高大人是一個子都沒动,都给了本王了……” 金鑫德听了這话可不干了,赶紧补充道:“不是白给!不是白给!是借的,而且還有利息,利息是长乐坊大钱庄利息的两倍!有道是有借有還,再借不难!荣留郡王,您這马上就要当国主了,不会赖我這点钱吧?” 高建武道:“鑫德贤弟,咱们這是有拖无欠,等我手头松快一点,肯定還你钱。” “那就好!” “也就是再過個三年五载的吧!” “啥?三年五载?荣留郡王,您也太……不厚道了吧。咱们当时可是說好的……” 高建武叹了口气,道:“跟您說实话。沒有你给的這几十万贯我都撑不到今天。就是登基之后,你也别指望我能从国库裡边拿钱。现在咱们高句丽的大权還是在渊盖苏文的手裡,要想拿钱,除非……” 高鑫德皱眉道:“真要动手?” 郭业回想歷史,貌似這高建武還真是死在了渊盖苏文的手裡,道:“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就算荣留郡王肯罢手,但是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渊盖苏文就能坐以待毙?” 听到這话,杨凤怡就扑哧一乐,道:“郭业,你不要总是危言耸听,自己吓自己。前几天你還說人家渊盖苏文准备造反,婴阳王偏听偏信呢。转眼间,人家婴阳王就把王位传给荣留郡王了,還要渊盖苏文自己监督自己的父亲自尽,您這個诸葛亮当的可不合格。” 杨万春对于郭业能和自己并列‘平壤四贤’,也挺不乐意。杨万春再狂妄,对于乙支文德還是尊重的,知道這老家伙的本事绝不在自己之下。人家金德曼本事怎么样先两說,起码马上就要当上新罗的国主了,和自己并列也說得過去。 可郭业一個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运气好当了大唐的平阳郡公,凭什么和自己并列? 他說道:“就是,就是。贤婿的所为,還是鲁莽了一些。就因为你算错了一步,我們杨家的亲眷都疏散了。就连杨京平贤弟都辞官不做,返回了南部,实在是可惜。现在平壤城内我們杨家就剩下了几百好手,打打杀杀還可以。和渊盖苏文在官场上抗衡可就不行了。” 郭业心說你们真是端起碗吃肉,放下筷子就骂娘,道:“岳父、凤怡,你们這么說,可就不对了……” 他刚要替自己辩解几句,金德曼也說话了,道:“平阳郡公,您這次预测失败,我們新罗的损失也不小。现在平壤城内,我們新罗就我們這么几個人,其他人都被我打发走了。我這么大一個国主回国,就這点人护驾,也太寒酸了……” 郭业求救的眼神看向高建武,道:“荣留郡王,您可得帮我說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