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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六章 民膏民脂

作者:金泽滔
›› 目錄: 網站: 刚才接到风落鱼的电话,金泽滔就哀叹祸害来了,早知道鸡窝头一行人来者不善,现在都不知道云歌飞的底细背景,就先结了仇。 不知道从哪個角落赶過来的风落鱼,此时正看到云歌飞将白方巾掷在金泽滔的脚边,只觉得两眼发黑,差点沒有当场晕過去。 金泽滔不知道云歌飞的背景,风落鱼却凑巧知道。 云歌飞的父亲目前就任中宣部副部长,长期在党内宣传部门工作,被海内外媒体誉为京城政治气候的晴雨表。 风落鱼听桥桑提過,新华书店属宣传系统分管的文化产业,云歌飞的父亲正巧分管着文化产业。 新华书店在全国拥有上万家分店,其網络渠道仅次于供销和邮电,现在各地城市化水平提升,新华书店面临着推陈出新,老书店逐步被淘汰。 云歌飞就是在這样的大背景下,借助于其父亲的影响力,在财政部挂個职,跑各地到处淘金。 在实际运作中,云歌飞很注意方式方法,他也知道以他的這种聚财方式,近似巧取豪夺。 不敢高调打着父亲的旗帜,他就运用手中的人脉资源,今天拉着假绅士贾勇和鸡窝头桥桑,就是为自己铺路搭桥。 只是沒料到,就是贾勇他们两人出面,在一個刚刚设县的破地方,接连碰壁,不但书店老头死活不松口,就连這個年纪看上去比自己還小的县长,都压根沒将他们放在眼裡。 如果不是看在桥桑跟金泽滔熟悉的份上,按云歌飞的脾气,他早就发作了。 云歌飞扔了方巾,拍拍手,道:“山不转路转,金县长,你的威风我见识了,有缘再见吧!” 鸡窝头桥桑跺着脚。对金泽滔說:“你這個人真沒劲,不就一個旧房子嘛,哪那么多讲究,人家大老远跑這裡不容易,行的话,就把這事给谈拢了吧。” 鸡窝头還以为金泽滔不知道深浅,快要离开时,心软了一下,算是替金泽滔开口求情。 如果他机灵一点,低低头。求個饶。云歌飞千裡奔忙为求财。哪真能跟你一個地方上的小县长你死我活的。 這也是桥桑为金泽滔着想,风落鱼听得眼睛一亮,恨不得就替金泽滔当场答应下来。 可见鸡窝头跋扈之外,为人還是有底线的。就是旁边一直袖手微笑的平头男都暗暗点了点头。 金泽滔感激之余,却又莫名的悲哀,這些所谓的红色子弟,继承了父辈的血脉,却沒有继承他们安身立命的精神和传统。 大好河山成了他们的游乐园,国有资产成了他们的取款机,从最早的官倒,发展到现在不择手段的暴取豪夺。 在场那么多的,就沒有人认为云歌飞這么做有什么不对。便连平头男都已经麻木到不以为然。 或许在他们眼中,這才是常态,這才是他们生存之本,却忘了,他们所吃的。他们所用的,尔俸尔禄,莫不是民膏民脂。 金泽滔比所有人都想得更远,但在贾勇等人看来,金泽滔却象在权贵和尊严间犹豫徘徊。 這個时候,老叔在妻女的扶持下,颤巍巍地从楼梯上下来,颤抖着說:“金县长,不要为难了,卖给他,卖给他吧。” 叶正新涩声說:“老叔,书店易地迁建,就是准备靠卖老店筹措资金,他才开价十万,你让我們的新店在哪着落?” 郝总不等老叔說话,截口說:“老刘啊,既然你能按照我們浜海店原来议定的方案办,我們浜海自然不能放任不管,如果你能答应我們提出的條件,书店由浜海店负责迁建。” 听到這裡,金泽滔突然明白過来。 原来,云歌飞早通過贾勇牵线搭桥,打上了西桥书店的主意,今天不過顺道過来把這事给办实了。 浜海店口口声声要求老叔提前退休,由浜海店派人负责西桥店,一方面是为了掩饰低价出售国有资产的事实,另一方面,也是他为借此控制西桥店。 金泽滔抬头侧眼打量着在老叔面前挺胸腆肚,在贾勇等人面前胁肩低首的郝总。 所有這一切,都是他为献媚贾勇的招引過来的麻烦,金泽滔心裡不由地对他痛恨起来。 刘秀娟抹着眼泪搬来了一张躺椅,让他父亲躺下,叶正新還在据理力争說:“郝总,老叔一家以书店为家,让他提前退休,他现在连個住的地方都沒了,再說,老叔离退休還有几年,能不能再留几年?” 郝总背着手,居高临下看着老叔說:“老刘,你也是我們浜海书店的老职工了,组织纪律应该比我們懂,要是干部职工退休了都住在店裡,我們還开什么书店,干脆改养老院算了。” 郝总下定决心要把老叔驱逐出书店,老叔无力地仰躺在躺椅上,无奈地說:“郝总,我可以退休,我家老伴和女儿的身份問題金县长答应给解决,希望郝总照顾一下。” 郝总看了金泽滔一眼,沉声說:“老刘,书店职工是严格按照省公司分配指标,层层把握,哪能地方說给解决就解决,你是老职工,也是老党员,不会這点觉悟都沒有吧。” 老叔眼神茫然,看看郝总,看看金县长,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一声叹息,闭上眼睛,不再說话。 看着老人花白的头发,无奈的神色和悲哀的目光,金泽滔转身对刘延平說:“让朱华部长亲自跟人事局联系,老叔妻女的职工身份限期两天内解决。” 郝总古怪地笑了:“金县长,永州店不下指标,我們浜海不同意,你们西桥自行一套,我們书店是不承认的。” 金泽滔也古怪地笑了:“郝总,永州店会同意的,至于你,西桥的事需要你同意嗎?” 郝总今天在西桥书店,一直被金泽滔无视,恼羞成怒地說:“金县长,人事上,我們虽然不能直接掌握,但作为浜海分立出去的书店,我們還是有建议权的,再說,我這样做,也是为老刘着想,你们這样做未免越俎代庖了吧。” 金泽滔一字一句說:“郝說,不要說什么为老叔着想的话,這话听了,让在场所有人恶心!” 郝总阴沉着脸說:“金县长,有一句话,我一直忍着不說,我让老刘提前退休,就是想让他這辈子能有個善终,真要我說出来,可就后悔莫及了。” 老叔睁开紧闭的双眼,說:“金县长,我谢谢你的好意了,不要再說了。” 所有人都以为老叔有什么把柄落在郝总的手裡,金泽滔深吸了口气,說:“老叔,事无不可对人言,我相信你的品德,犹如相信我自己,我們就听听郝总說出什么让人后悔莫及的话来。” 說到后悔莫及四個字,他几乎是咬牙切齿說出来的。 如果是柳鑫局长或者杜建学书记在,或许,都能从他的几乎从牙缝裡挤出来的声音听出杀机。 李良才上午陪着金县长接到老亲家吴庆隆,马上就带着李小娃等一帮东源二棒子,在解放街边上的小巷子瞎转,准备他整体改造解放街的宏图大业。 此时,正好转到书店,一打听,這帮子京城阔少看上了书店,正在和金县长在书店裡面讨价還价。 李良才着急了,新华书店正处于解放街的最中心黄金地段,要是這块地被别人给啃走,解放街改造对他来說就有点鸡肋了。 李良才跟县公安局上下都很熟悉,一晃脸,守门的小公安不敢拦着刑侦队长的父亲,李良才刚好看到浜海书店的郝总正手舞足蹈跟金县长对掐。 李小娃眨巴着他的小眼睛,說:“這二棒子是谁,胆子比拳头都肥,敢跟金县长对着干了?” 李聪明歪着脑袋想了会儿,說:“不用說,這二棒子出门的时候,一定是不小心给门柱子夹了一下,傻了!” 三人旁若无人的议论立即引来人们的注意,西桥人吃吃发笑。 京城阔听不懂方言,扭头一看這三货,一個象僵尸,长得干瘦干瘦的,一個长得象狗熊,四肢发达,两眼无神,一個歪瓜裂枣,明显是個智力障碍者。 人长得有碍观瞻,但三人披金带银,十分光鲜耀眼。 贾勇自诩绅士,最受不了這种沒品的打扮,撇嘴嘟囔:“乡下的土财主,田间的暴发户。” 郝总刚才還在犹豫着要不要跟金县长扯破脸皮,被這三货一刺激,脸红脖子粗,說:“金县长,我的看法恰恰与你相反,几十年以来,老刘年年被评为先进工作者,优秀员,跟所有人一样,我也以为老刘是個兢兢业业,克己奉公的好职工,好党员,但最近,我們例行内部审计,却发现這一切全是假象。” 鸡窝头就象发现了新大陆,兴奋得手舞足蹈,說:“我一看,這老头就不象好人,你說說,都发现什么违法乱纪的事。” 金泽滔看向躺在椅上的老叔,却发现他一直紧闭着的眼角,突然滚出一滴浊泪。 老叔默默坚守了快一辈子的苦行僧使命,垂垂老去的时候,却因为生活所迫,就要被揭开,這或许是他最不甘愿的。 金泽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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