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闲话 作者:十天氏 搜一下 李大夫的一句话令柳温明是又喜又忧,一颗心上上下下的,恨不能立时再請位大夫過府来瞧瞧。被颜氏拦住,含羞道:“别大张声势的,這還沒确诊呢,万一是一场欢喜一场空……” 桂嬷嬷赶紧“呸呸呸”了几声,“夫人,可不能這么說,老奴看啊,一定是真的。” 长安走到床边,拉着颜氏的手:“母亲,您快躺下歇歇,大夫說了您要注意饮食和休息。” 桂嬷嬷一拍脑门,又赶紧吩咐珑香珑绣:“方才李大夫說不可再用旁的药了,只进些温补的膳食就行,那今日的药就不要煎了。” 颜氏虽不言语,但眼角眉梢都染上了欢喜之色。柳温明站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笑。 长安见此情景,轻轻告了辞,带着绿衣和翠羽退了出去。 再有一月就是新年,京裡处处弥漫开喜庆的氛围。家家户户都开始换门联,贴门神。 长安正伏在案上用细细的狼毫笔勾画着。玉芽好奇地凑過去:“小姐,你在画什么啊?” 长安放下笔,把画纸拿起来端详。這是那日去琳琅阁的时候,韦朝南的女儿看上的那块玉佩上的花纹。她回来后一直细细回想,慢慢琢磨,现下总算是画了個七八分的样子。 翠羽打起帘子进来:“外头又开始下雪了。” “下雪好啊,都說是‘瑞雪兆丰年’嘛。”绿衣接口道,她把手上一個茶盅捧過来:“小姐,你這几日都忙着画這画儿,用些参汤补补身子吧。” 长安放下画,接過茶盅,心中想着要寻個時間把這画送到翎容那,顺带着還要把承诺给她的《大盛兵书》捎给她。 玉芽好奇地问绿衣:“這几日怎么不见青纹姐姐?” “青纹姐姐被桂嬷嬷叫過去了。”绿衣道,“桂嬷嬷說是要好好练练青纹姐姐呢,不然咱们房裡沒有一個能顶事的。” 翠羽不满地哼了一声,“桂嬷嬷惯是瞧不上我們的,想必是觉得我們年纪小,成不了气候罢。” 长安“砰”地放下手中的参汤:“這样的话休要再說第二次,让别人听了只会觉得我房中的人不知礼数。”翠羽噤了声,脸上却隐隐有不平之色。 翠羽模样生的好,就是心思敏感时常多想,性子也有些骄纵。前世裡就是因着她的這個性子,才叫璃王寻了错处,今生若還是如此,难免還会吃大亏。 长安不再理翠羽,转头问绿衣:“這几日母亲那可有什么话传来,她如今有孕在身,精神不济,也不让我再日日去請安,有什么事情我這裡倒难得知道了。” 绿衣笑道:“小姐放心,早间珑香姐姐還来過,說是夫人一切都好。” “什么一切都好?”门外传来带着笑意的清脆声音,珑绣领着丁翎容进了房。 “翎容?你怎么来了?”长安欣喜地迎過去。珑绣急着回去服侍颜氏,只略福了福身就离开了。 “我知道母亲今日要来柳府,特意求了她让我来看看你,你自从上次摔了一跤之后,已经足足三四個月沒出府找我玩了。”她埋怨道。 绿衣为丁翎容脱下斗篷:“丁小姐不知道,上月咱们夫人诊出了喜脉,现在合家上下都为了這件事忙忙碌碌的,小姐哪敢去求夫人出府。” “有喜了?”丁翎容瞪大眼睛,“啧啧,柳长安,你的梦也太灵了一点吧。” 长安掩嘴而笑:“不過是碰巧罢了。你来瞧瞧,我已经把那日玉佩上的纹路给描出来了。” 丁翎容盯着那画看了许久,摇了摇头:“我确实从未见過,让我带回去问问我爹爹罢。” “丁伯父回来了?” “還不曾到京,但已经传书来說在路上了。”丁翎容一脸的喜色。 “這可真是喜讯。”长安也欣慰道。 “可不是嘛,我听母亲身边的红英姐姐說,京中的夫人们知道我爹要回京,纷纷给我娘下了帖子。你知道,我娘又不善于這种场合的,我估摸着她今天十有*就是来向你娘求救的。” “那恐怕丁伯母要失望了,母亲如今有孕,举动都要格外小心,家中年节的事情大多都是桂嬷嬷在主持了,更不可能出门去了。” “我看也是,”丁翎容叹气道,“要我說,那些惺惺作态的聚会不去也罢。只是其中有一家唐夫人,红英姐姐說不去不成。” “哪位唐夫人?”长安问。 “听說是吏部侍郎叫什么唐钰的夫人。”丁翎容嘟啷:“也不是什么高品级的大员嘛。” 唐钰?长安想起来了,前世裡是有這么一個人。唐钰似乎一直品级不高,但是却颇得皇帝的信任,璃王曾经对她說,正是因为唐钰不贪慕功名,反而更得圣心。 丁翎容继续抱怨:“說是什么赏梅宴,這冰天雪地的,赏什么梅花啊。” 长安安慰她:“我听說唐大人为官倒也清正,想必唐夫人人也不错。丁伯母总不能始终不参加這些個应酬吧,你不也常說‘多個朋友多條路’嗎,多结识些夫人对丁伯母也是有好处的。” 丁翎容還是不怎么开心:“我原以为可以一家安安静静地過個年呢,也不知道父亲能在京呆几天。” 长安有意要分散她的注意力,就细细地把李大夫来诊脉的事情說给她听。丁翎容听完哈哈大笑:“這個大夫居然真的以为我有病啊,枉我還夸他医术好。” “還不是因为你戏演得太好。” 丁翎容闻言接口道:“你不說我几乎都忘了,我的《大盛兵书》呢?” “你急什么?我娘有孕,我還沒有時間能去书房呢。你放心,年节之前一定给你。” 两人又坐着說了会子话,珑香就来告知丁夫人要走了,翎容也就告辞。临去還不忘带上长安的画。 丁翎容走后,长安遣开几個丫头,静静坐在房中,房内的火炉燃得正旺。她走到窗边把木窗打开一條缝,风雪立刻透過缝隙往房裡头钻。 柳长安看见外面院子裡的松柏被积雪压弯了枝桠。重生后的第一個新年,希望能够顺顺利利地過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