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决定(倒V)
三天只是转瞬的功夫,我沒有去打扰刘卿颜,她也听话,果真在屋子裡呆着,除了伍儿送饭,沒见過任何人。
我去找了张铃儿,与她說了刘卿颜下山的事。她說她会等,若是刘卿颜愿意,她会带她离开寨子,远走高飞,找個民风淳朴的村落,姐妹相称,当個女教书先生。但她若是不愿,也便罢了,只要刘卿颜過得好她便能幸福。
我听得出她话裡的真心与无奈,同时又不得不赞叹這些文化人的理智与修养。我想若是我自己,遇上這样的事,說什么也不能做到這般洒脱。什么她好我也好,我一直觉得這都是些冠冕堂皇的话,出得了口也入不了心?可张铃儿不同,這般文雅的姑娘,她不缺乏勇气,也守得住冲动。毕竟对一個女子来說,在這种时代,能承诺带另一個女子私奔這种事,哪裡能轻易许下?而她,几乎是沒有多加思虑地,在我告诉她常问夏愿意放走刘卿颜和她的时候坦然地告诉我自己的想法。我相信张铃儿对刘卿颜的感情,即使她不表露那些‘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一般的文人式痴情和风骚。
我還去找過常问夏,這货上回說的什么消化修为,我看她在那莲台上打座神游了三天三夜,更给她送了好几顿饭,她還是沒睁過眼一动不动,這到底是吸收得了吸收不了?
我也不明白她要什么时候能回魂,便不再去管她,只潜心研制头油,茶油混了野薄荷和栀子花,闻起来各种小清新,并且不油腻。
也不知又過了几日,伍儿来找我。
“盼娘姐姐,夫人叫你去,要见你呢。”
我跟着伍儿到隔壁的隔壁,进门,便是那摆满棋子儿的棋盘与四個深浅不一的棋罐。我再将视线放到刘卿颜的身上,她就坐在窗边,看着对面被巨大的梧桐遮住阳光,爬满了青藤的墙壁一隅出神。
“决定了么?”我问她。
她转過身来,点头,淡淡道:“嗯,正如棋盘上所言。”
棋盘上黑白两色势均力敌数量相当,若是不一粒粒数過来,似乎很难說出谁多谁少。正犹豫着要不要细数,她已自己将话接了下去:“白子一百七十八枚。”
棋盘之上经纬线各是十九條,可放三百六十一枚子。也就是說,黑子一百八十三枚,张铃儿输了,五子之差。
“现在反悔還来得及。”我提醒她,因为她的心一直在动摇。一個是相爱了十几年的男人,身后有她曾经的亲人和家庭,一個是认识了几個月的女人,有的只是一份惊世骇俗见不得光更看不清未来的爱恋,可即使是存在這样巨大的差距,在盘棋上,张铃儿输得却似赢了般光彩。已经很了不起了,我由衷地赞叹。
“不能后悔,我不能后悔。”刘卿颜坚定地告诉我:“這些天,我时时刻刻都在想他们,时而是在安,时而是铃儿,时而還有我爹娘……我快疯了,他们不停地在我脑海裡出现,叫我别走,叫我過去,拉扯着我的心,好疼……”她平静地說着不平静的话,从她泛红的眼眶裡,我能感觉到她心湖中汹涌的波澜:“我再也不能忍受這种折磨了,既然已出了结果,就這样吧。”
“嗯,回去也好。”我点头,不再质疑她的選擇,只给予认同,让她沒着沒落的心不会想东想西。“事不宜迟,待当家闭关出来,立刻动身吧。”
“嗯。”她应答一声,又问我:“盼娘,你走么?”
我摇头,她毫无意外地笑笑。我想她多少能感觉到我对曾经在富贵人家为奴为婢的日子并不那么甘愿,也多少能感觉到我对這山寨子的生活以及常问夏這個人有着别样的喜歡,乃至于曾经說好的免我奴籍给银子开店,如今在我眼裡,也不再有那么大的吸引力。
“我看得出那人对你不一样,你在這儿,她会照顾好你,我便也放心了。”刘卿颜颇有些欣慰地說道,年纪不大說出的话却好似是我的长辈一般,還有那‘不一样’三個字……喂=。=!是我的错觉么?
“咳咳,先别說這個了。”我适时地扯开话题:“你该去与张铃儿道别。放心,我前些日子跟她谈過,她說你不选她沒关系,她会祝福你,不会让你为难。所以不论敢不敢,想不想,愿不愿,去与她說一声,也好结束了這段情。”
“嗯,我有很多话要跟她說。”
她走了,去寻张铃儿,我沒有跟去,哪怕八卦的念头挠得我心痒难耐。我又回了山谷,企图叫醒常问夏,她端坐在湖心的莲台,姿势与昨天前天大前天别无二致。
“常!问!夏!”我在湖边大声喊她,她沒给予任何反应。我摸出她给我的桃叶,变成一把青伞,飞身落在她近旁,戳她的脸,她依旧沒有动静。
——要打下去么?
我犹豫着要不要抽醒她,想了半天,還是放弃了這找死的想法。
——直接推倒算了。
我将手搭在她的双肩,身子一压,一個用力,她被我推倒在地,想歪的都好面壁去了。常问夏果真睁开了眼,我猜想破了她打坐的姿势导致她灵气运转轨道断裂她才会回魂,也不知道這样会不会让她消化不良,别张嘴吐一口血就好。
“作死,楚盼娘,你压着我干嘛?欲求不满?”她张嘴,一口毒汁,看样子健康得很。
我翻個白眼从她身上起来,直奔主题:“刘卿颜說要回家去,你明天派些人送她回去吧。”
她坐起来,右臂搁在膝盖上,坐姿特别霸气:“怎么?她不要铃儿了?”
“是啊。”
“我本還考虑着,若是她们二人在一块儿了,就给她们送到不归山去。那儿沒人认识她们,又有咱分寨的弟兄照应,就是奸/情被现了,也不会被浸猪笼。”
“主意倒是不错,但谁叫人家刘卿颜要爹要娘要情郎呢。”我摊手摇头,脑子裡又闪现出一個念头:“对了,我想陪她下山一段时日,待她坐上花轿成了亲,生活安定了,再回来。”
“你不会是想逃走吧。”常问夏斜眼過来,无比的小人之心。
“我要逃走的话上回就不会說要留這儿了。”我蹲在她旁边,抓着她的手腕谄媚:“怎么样?答应吧!”
她皱起眉,从眼神看就知道不大愿意,好像我這离开一段儿她要少块肉似的。
“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原来這货這么体贴,這话說得我实在受宠若惊。
“你一什么本事沒有的小女人,跟她回了刘府,指不定還能不能出来。還有,到时候你回去了,那些人必要问你關於白水寨和我的事,你要怎么說?”
“怎么說?”我眨眨眼:“实话实說啊。寨主抓了小姐娶作夫人成天就供那儿瞧着,连個手指头都沒有碰一下,瞧了几個月瞧腻了,就给放了……”
“是你你信?你這么說,人家准以为你隐瞒真相,狠起来送你個家法伺候,到时你哭死了我也来不及救你。”
沒這么严重吧……
她见我一脸怀疑,又道:“即使你担心她,想了解她的行踪,也不是非得时时刻刻跟着。喏,你看這個……”她手掌一摊,手心出现了一面八卦镜:“一会儿去取一根她的头来,我施個术,将头化进這镜子裡,之后,无论她走到哪,你都可以从這镜子裡看见她。”
“靠!偷窥利器啊!”我将八卦镜夺来,翻来翻去看了半天,放在手上掂了又掂,這可比什么针孔摄像头高档多了:“待刘卿颜和王在安成亲了,這到了夜裡,不是要上演活春、宫了?啧啧啧,邪恶啊常问夏,你以前是不是老用這八卦镜看不正经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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