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你不可 第18节 作者:未知 但是现在,她大概只能說给云知秋听。 她表面的冷静,只是不想让淳于清和许慕倩担心,只有云柠自己知道,她到底有多害怕。 云柠把康乃馨放在墓碑前,直起身子看到云知秋的照片,眼眶渐红只觉得委屈极了,连声线都止不住的发抖。 “妈妈,我害怕。” 云知秋是個女强人,把云氏集团打理的井井有條。 她遇到高峰的时候,高峰還只是一個籍籍无名的街头画师,却凭着长发飘飘的忧郁艺术家形象,让云知秋对他一见钟情。 在父母反对的情况下,云知秋义還是要无反顾的嫁给高峰,在高峰同意入赘云家,孩子也随母性之后,云家二老才稍稍松口。 嫁给高峰之后,云知秋也曾過得很幸福。 虽然父母相继去世,但她最爱的男人一直陪在她身边,還生了一個可爱的女儿。 只是好景不长,高峰在云知秋查出癌症之后,撕下伪装逐渐露出真面目。 云知秋躺在病床上才知道,高峰在他们结婚第二年就包养了情人。 他为了得到云氏,甚至不惜和原本就对云氏虎视眈眈的几個叔叔合作,与虎谋皮。 当时的云知秋痛彻心扉,却也知道自己的病情已经无力回天。 沒有办法陪伴女儿长大,她只能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保全云柠的物质條件。 在云知秋生命的最后,那段最绝望、最寂寥的日子裡,只有云柠陪着她。 云柠把她的每一丝变化,每一次痛苦都看在眼裡。 在她眼裡无所不能、温柔强大的妈妈,一点点衰败,最后如同槁木般毫无生气。 就像一朵鲜花,逐渐枯萎、风干,最后化成齑粉。 云柠阖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脸上的泪痕已经干涸。 她苦涩的想着,她大概是世界上最胆小的胆小鬼吧,不想面对,只想逃避。 云柠在墓碑前呆了很久才离开。 回到家的时候,云柠看到淳于清坐在沙发上,一身十分正式的西装,腰背挺得很直,腿上放着一叠厚厚的资料,似乎是在等她。 见她回来,淳于清半睁着眸子看向她,嗓音低哑的叫她:“云云。” 云柠听话的走過去,乖乖的坐在他身旁,离得近些云柠才看到淳于清脸上浮着的倦意。 像是一夜沒睡,薄唇透明到近乎沒有颜色,眼白布满血丝,看向云柠的眼神却格外坚定。 他把资料递给云柠,昨晚临时召集的一批肿瘤科专家,对云柠的病例做了讨论之后,综合各方面考虑,给出的建议仍是手术治疗。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近些年国内的医疗发展很完善,而且你现在的病情和当初云阿姨的不一样,相信我,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我沒有不相信你。” 云柠低着头,淳于清给她的资料,竟然是两种治疗方案的可行性分析。 她的心中轻轻地掀起一丝涟漪,声音极小的說:“我是不相信我自己。” 云柠抬头冲他笑了笑:“你累了這么久,先去休息吧,這個我会好好考虑的。” 虽然是這么說,但淳于清给她的资料,云柠一次都沒有翻开,假期结束回学校的时候,也沒有带走。 许慕倩和云柠并肩往寝室走,云柠现在的身体情况也不太适合住寝室,两人准备搬到学校附近的房子裡去。 许慕倩担心的问:“云云,你到底什么打算?真的不考虑手术嗎?保守治疗的话,长期化疗不仅会摧毁癌细胞,還会摧毁你身体的正常免疫系统。” 云柠若有所思的看着一旁,似乎沒有听到她的话,又像是听到了不想回答。 毕竟有舅舅安排的任务在身,许慕倩只能继续劝說:“你现在和云阿姨当年不一样,云阿姨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你现在才算是中期,還是很有希望治愈的……” 云柠:“如果生命只剩下几個月你会做什么?” 许慕倩触不及防的被云柠打断,“啊”了声才意识到,云柠刚刚确实沒听她說话。 “……” 到宿舍之后,云柠收拾着行李,仍在想這個問題。 她很久之前想拿法国珠宝设计大赛的冠军,只是今年的报名季已经過了,应该沒有机会了。 云柠直起身休息,见总是不在宿舍的芊凡,此时也正低着头画着什么。 今天宿舍的人出奇的全,云柠声音软软的问:“如果你们的生命只剩下几個月,会去做什么?” 张慧在低头写作业,听到云柠的問題,头都沒有抬就先声夺人的說:“去环游世界呀,去所有想去的地方看看。” 云柠眨着眼睛,她想去的地方都去過了,现在也沒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 “如果想去的地方都去過了呢?” 张慧似乎也被问住了,困惑的蹙着眉。 云柠只能转头看向芊凡。 芊凡是個温柔漂亮的女孩子,只是脸上挂着一副大大的黑框眼镜,挡住了她的半张脸,像是封印了她的颜值一般,看起来有些不太美观。 她见云柠看過来,先是愣了下,随后眼神闪了闪,脸颊似乎有些绯红,声音很轻的說了句:“我大概会去国外找一個人,告诉他我很喜歡他。” 听到有八卦,张慧放下笔,转头笑眯眯的问她:“难道不想和他发生点什么故事?” 芊凡淡淡的笑着,取下眼镜的眼神中似乎闪着微光,头发柔顺的散在腰间,整個人都散发着温柔娴静的气质,嗓音轻柔的說:“如果有机会,当然希望,如果沒有,那也沒关系。” “啊。” 张慧感慨道:“那岂不是很遗憾?” 芊凡垂眸笑了笑沒再說什么,喜歡他原本就是自己的事。 是她兵荒马乱的青春裡,一個人沉醉的独角戏。 云柠拿着书的手微顿,把张慧口中的‘遗憾’存在了心裡。 第十四章 搬完东西,云柠和许慕倩倒在沙发上休息。 大概是受了张慧和芊凡的提醒,许慕倩突然福至心灵。 “云云,你還喜歡我舅舅嗎?” 云柠顿了下,眼中划過一丝勉强,轻声說:“喜歡啊,只是他不喜歡我。” 许慕倩往云柠身旁凑了凑,语气神秘的說:“现在我舅舅一定什么都听你的。” 反正舅舅只說让她劝劝云柠,又沒說用什么方法劝。 云柠轻扬眉尾,竟然有些许心动,但還是摇头道:“他不喜歡我,我总不能强迫他,還是利用生病這种借口。” 许慕倩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噗”的笑出声,对上云柠投過来困惑的目光,毫不掩饰语气中隐隐的期待。 “我看過很多男主强制爱的小說,還沒看過女主强制爱的,想想就刺激。” “……” 云柠白了她一眼,起身穿外套。 许慕倩收敛笑意:“你要出去?有课嗎?” “沒有。” 云柠一边换鞋,一边回答道:“我去看看淳于爷爷。” 淳于延顺是淳于清的爷爷,也是淳于集团的老董事长,他当年重病危在旦夕之时,也是淳于集团最动荡的时候。 后来,淳于清稳住了淳于集团,也請了最好的医生救治淳于延顺,只是他的病情一直未见起色,需要常年住在医院。 淳于延顺坐在沙发上,正高举平板眯着眼看些什么,见云柠走进来,脸上瞬间堆满笑,皱纹都挤到了一起。 “云云来啦。” 說完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笑容瞬间消失,有些嗔怪的說:“還来干什么?怕不是都忘了我這個老头子了。” “爷爷,我不是故意這么久不来的,這不是开学忙嘛。” 云柠坐在淳于延顺身边,抱着他的手臂撒娇,手指了指门外,煞有介事的甩锅道:“還不是你那個主治医生,說你要静养,严格规定我們的探视時間。” “不听他的。” 淳于延顺摆了摆手,笑眯眯的拍着云柠的手背:“我們云云常来,爷爷心情就好,病自然也好的快些。” 云柠顺着他的话說:“那我以后常来。” 淳于延顺向来喜歡云柠,听到她這么說,自然一百個愿意,笑得合不拢嘴,忙不迭地点头:“好好好。” 云柠转头看到桌子上放着淳于延顺刚刚举着的平板,上面正显示着淳于清的花边新闻,女主角還是姜玲玲。 看到云柠的目光,淳于延顺收了笑容,蹙眉问:“淳于清和這個女明星……” “沒有关系。” 云柠急切的开口,打断了淳于延顺的問題,笃定的說:“這都是些无良媒体,为了博眼球写出来的,清哥哥和這個姜玲玲一点关系都沒有。” 淳于延顺点头,沉吟了声,自顾自的說:“不過他年纪确实不小了,也该成家立业了。” 說着,淳于延顺转头看向云柠:“他有沒有喜歡的女孩儿?” 云柠愣了下,干巴巴的說:“沒,沒有吧。” 淳于延顺皱着眉,语气有些不悦:“這也老大不小了,不知道在想什么?自己的终身大事也不着急,你抽空替我說說他。” 云柠低头,微不可查的轻叹,强撑着笑意:“我說了也沒用,他又不听我的,還是爷爷你自己和他說吧。” 淳于延顺立即吹胡子瞪眼的說:“這小子十天半個月不来看我一趟。” 說完拍了拍云柠的手背。 “爷爷知道,這小子是在意你的,你說话他一定听。” 云柠身体猛地一僵,呼吸不由得滞住,有些不可置信的抬头,卷长的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样飞速的眨了两下,小心翼翼的问:“真,真的嗎?” “当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