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三章 良辰 作者:未知 红烛下司徒月蝉静静坐在床上,晃荡着的双腿显示她此时心情很是轻松畅快,她既沒有初为人妇的兴奋,也沒有洞即将房花烛的紧张,她晃了晃小腿,然后轻声哼了一個小调儿来。 柳知返坐在桌子上,看着司徒月蝉笑道,“這么高兴!” “是呀!----柳知返,我忽然想起来,這是我第二次穿嫁衣!” 柳知返吃惊道,“你以前什么时候穿過?” 司徒月蝉說,“你忘啦?当年我被逼着嫁给古霜凛呀!”說着她气恼起来,恨恨道,“那该死的废物,還有该死的司徒氏混蛋,让我平白无故成了二婚,要不是他死了我真想再杀他一次!” 柳知返哦了一声,“我倒是忘了,可惜,古霜凛是被曹天凯杀的,不是我亲手了解他的性命!”他回忆說道,“当日,古霜凛已经失去神智变成了一個疯子,下山到齐国胡作非为,害了不少无辜女人,他妹妹古蓝月带着瑶光剑去找他,结果不敌,就在将要被他所杀时,曹天凯一行人赶到,他被曹天凯用屠龙八掌-----” “行行行,我不想听!真是良辰美景說這些无聊事干什么!”司徒月蝉說,“我一天沒吃什么东西,你先将我盖头揭了,咱们吃点儿东西,然后早点儿休息!” 柳知返哦了一声,起身上前将司徒月蝉的红盖头轻轻接下,司徒月蝉今天难得化了妆,柳知返看着她那双美丽的丹凤眼不由得出了神。 司徒月蝉沒来由觉得有些害羞,瞟他一眼伸手推了他一把,“老夫老妻的,還无端让人家害羞-----” “月蝉----” “嗯?” 柳知返摇摇头,“沒事,就想叫你的名字!叫一辈子也不够!” “那我可要烦死了!”司徒月蝉笑嘻嘻說着,眼中的欣喜和温柔却怎么都掩藏不住。 桌上就有美酒佳肴,二人并肩而坐,司徒月蝉小口吃着,柳知返却像饿死鬼一样,她帮他擦了擦嘴說道,“你慢点儿!還像小时候一样。” “之前对付周琦耗费了些气力!不過我觉得這一战是一定要打的,不然我罗刹之力不能完整,将来就对付不了帝释伞!” “正道那些人破天荒地来喝咱们的喜酒,恐怕也是为了和你商讨对付帝释伞的事情吧!” 柳知返想起当初元淳罡的那些话来,点了点头,“应该是如此!這一次正邪两道居然要联起手来,也算是稀奇,要是打败了帝释伞,恐怕两派修士为了争夺将来天下修行界的归属,又要一场恶战!不過我却是腻烦了!” 他歪着身子靠在司徒月蝉身上說道,“我早就厌倦和修行界的人打交道,等以后真的天下太平了,咱们两個找個安静的地方隐居起来,我不再做天下皆恶的魔头,你也别做那個刁蛮嚣张的二小姐,咱们装几年普通人如何?” “装----好吧,随你高兴!”她起身說道,“你還要吃一会儿?我先去睡了,上床前记得漱口!” 王府药房中,落霞蹲在煎药的炉子前扇动火苗,奇异的药香散开,她将裡面玉白色的粥倒入大碗中,对林妙說道,“我连夜熬了些补元气的药膳,用的是师父教给我的古方子,柳知返和二小姐新婚燕尔,恐怕需要补补身子了,你這就送去,让他们明天一早吃!” 林妙不疑有他,笑道,“那真是多谢你了!本来我自己也是要做的!” 落霞說道,“我們当年在沧帝城时就和柳知返相好,他的口味我比你更清楚。” 林妙笑了笑,心裡却有些不满,心想我們姐妹伺候少爷有二十多年了----她端着药粥推门走出药房,一出门就看见一個伶仃的少女站在门口,林妙认得這個内向的女子,也是炼丹师叫枳花,她刚要說话却沒想到枳花先开口,轻声道,“這粥给我吧,我去送!” “啊?” 枳花已经将粥接了過来,小步快走眨眼间就消失了,林妙有些奇怪,摇摇头便回自己房中了,可一回到自己和妹妹住着的房间,不由得一声惊叫,只见一個女人吊在房梁上,身体還在摇晃着,不知道在這裡吊了多久。 “妹妹!”林妙顿时就哭了出来,她之前就看她神色怪异,只是沒想到趁着自己去熬粥的功夫竟然就悬梁自尽,只是林灵以为姐姐起码一個时辰才会回来,却不知落霞已经熬好了直接交给她,林妙這才提前回来。 她忙将妹妹抱下放到床上,推着她哭喊道,“灵儿,灵儿你醒醒!” 林灵脸色煞白已经绝了气息,林妙趴在床上哭道,“你怎么這么傻!” 林双壁听见女儿哭喊也跑了进来,一看林灵他不由得眼前一花,险些瘫倒在地上。 落霞在药房中面无表情地收拾好器具,這时枳花推门走了进来,落霞一愣,“枳花,你来做什么?” “配一副药!”枳花淡淡說道,落霞知道她向来内向,和谁都不怎么說话,也沒在意,枳花在药柜上拿出几种药材,对转身要走的落霞說道,“那裡我够不着,你帮我一把!” 落霞见她指着上面的一味龙骨,伸手翘脚也够不到,落霞有些不耐烦,点点头走到她身前,背对着她翘脚去够龙骨,她比枳花高许多,但就在她的手刚刚抓住一块龙骨药材时,突然间胸口一凉。 落霞大吃一惊,原来枳花已经死死抱住了她的腰,落霞猛地往后退,甩动身子想要将她甩开,可枳花就像缠住猎物的一條蛇一样紧紧缠着她,落霞恨声道,“你为什么杀我!” “你以为我不知道嗎?你在那粥裡下毒,你要害柳知返和司徒月蝉!” 落霞听罢怨毒笑了起来,“真想不到你枳花竟然也有动刀的勇气,還是为了一個男人,不错,他杀了周琦,我要为他报仇,就算那毒毒不死他们,也足以让他们這辈子都别想生出一個孽种!” 枳花手中的刀在她心口转了一圈儿,“毒粥让我倒了!你就去死吧!” 落霞眼睛瞪了出来,口鼻流血,终于停止了挣扎。 杀了落霞后,枳花瘫软在地上,呼呼喘着粗气,然后她哭了出来。 這时门被猛然推开,林妙喊道,“快去救救我妹妹-----”看见药房中倒在血泊中的尸体,林妙也呆住了。 柳知返轻轻吻着司徒月蝉的唇,紧紧抱着她如玉般的躯体,他感觉到她的腰肢像丝绸般柔滑,美玉般细腻,淡淡的体温就像五月照在草地上的阳光般温暖,他感觉她的身体就像温暖的细沙,让他的一切都深陷在裡面,不断将他裹紧吞噬,将他淹沒在无尽的沙海之中。 司徒月蝉轻轻地呢喃,轻柔地按着他的肩膀。 這时一声惊叫传到房中。 床上痴迷的二人同时停止了动作,“是林妙的声音!” 司徒月蝉理了理头发,“出事了吧,去看看!那小丫鬟对你挺忠心的。” 柳知返犹豫了一下,然后点点头。“你别起,我自己去!” 司徒月蝉支起身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我也去,說不定有什么热闹可看!嘻嘻!” 柳知返看着失去气息的林灵默默不语,脸色却渐渐阴沉,枳花抱着肩膀坐在一旁,飞觞等人都是神色复杂,柳知返蹲下将自己的衣服披在枳花肩上,然后摸了摸她的脑袋。 他看了周围众人一圈儿,问道,“就为一個周琦,就要下毒害我,就要自寻短见?” 沒人回答,只有飞觞沉吟一下說道,“对于一個人而言,她所爱之人才是----” “就为一個周琦?”柳知返眼睛一瞪,打断她的话大声道,飞觞不禁一缩脖子,感觉有些发冷。 “看来我這两年表现的太過和善!以至于让很多人忘了血刀修罗這個名号是怎么来的!”柳知返冷声道,“扔出去喂狗!” 他转身便往外走,林妙噗通一声跪在他面前,抱住柳知返的腿哭诉道,“少爷,是灵儿的不对,求你留她一條全尸吧!看在我們侍候了你多年的份上----” 柳知返眼神一沉,“林妙,你在和我說话嗎?” 林双壁上前对着林妙就是一巴掌,“滚开,丢人的东西,那碎女子想死就让她死好了,你在這儿干什么?少爷說了,拖出去----喂狗!” 這时司徒月蝉忽然說道,“她還沒死透!只是被卡住了喉咙!”說着她对着林灵的胸口重重拍了一掌,林灵张嘴吐出一口凝固的血块,然后竟然渐渐恢复了气息,只是還不能睁眼。 “灵儿----”林妙大喜過望,对着司徒月蝉磕头道,“谢谢月蝉小姐!” 柳知返瞥了眼林灵对林双壁和林妙說道,“她醒了以后,想要走的话别拦她!---想留下就留下,但是,以后谁再敢提周琦二字,别怪我心狠!” 他看着飞觞的眼睛說道,“我尊重你只是因为你是师父的徒弟,但你向来对我冷言冷语,我以前都不在意,但周琦這件事让我明白有些人需要我给她立点儿规矩,以后你要再敢說出让我不喜的话,你就会明白柳知返是不是一個翻脸无情之人!” 柳知返走過去将枳花扶了起来,“沒事的!你做的很对!以后罗刹峰所有丹师就由你管着好了!谁不服你跟我說,我将他扔进丹炉裡炼了!” 飞觞等人感觉空气仿佛都凝固住了,斛叶瞥了眼飞觞,叹道,“你瞎跟着掺和什么,我也觉得落霞這件事做的不对,谁亲谁疏都分不清!死的好!” 各路宾客在镇北王府住了三天,柳知返在婚后第二天就见了玄玉宫和梵音宗那些人。 圣女霞說,“我們得到消息,在中州沧帝城坠落之地,发现了帝释伞等人的踪迹,她似乎正在布置一座巨大的法阵,看来是要为复活九彩仙姬做准备。” “帝释伞,九嶷剑,女萝衣,生死炉都在!”她语气凝重地說道,“如果我們现在出手阻止她布下法阵的话,或许還能阻止她。” 玄玉宫素女摇头道,“沒机会的,阻得一时阻不了一世,更何况四件守御圣器齐聚,那乃是天地之力所化,仅凭我們凡人的力量谁挡得住,就算天下修行界联手也不是他们的对手!我們還得按照当初元淳罡的计划来。” 柳知返问道,“你们现在有多少人?” 圣女霞說,“帝释伞要复生九彩仙姬,恐怕需要献祭阳间所有生灵,這是所有人的事情,无关正邪善恶,所以届时所有修行者都会加入我們,呵!”她看了眼柳知返說道,“我們现在最拿不准的反倒是你,生怕你因为和我們有些人的新仇旧恨而袖手旁观,元淳罡曾经对我們說過,說你是反抗帝释伞最重要的一部分,但他沒有明說,你到底会不会帮我們?要是你不管的话,那我送你的新婚贺礼可是要拿回去的!” 柳知返微微一笑,“我答应了元淳罡,不但要阻止帝释伞,而且還要彻底解决守御圣器的問題,這点你们可以放心。” “我就怕有些人背地裡下手,接着帝释伞之劫想向我报仇-----” “你不用担心這一点,真要是有人心怀不轨,那他就是整個修行界的敌人,至少肯定是玄玉宫的敌人,我們不会坐视不管。” “很好!”柳知返起身說道,“帝释伞复活九彩仙姬之日,我柳知返必定前往,這最终一战我岂能缺席!” 圣女霞笑道,“希望你不要食言!那我等也不在此多逗留,我倒是不在乎在外面多住几日,只是你的亲戚实在太過热情,我门下都是女性弟子,在這裡多有不便。” 柳知返尴尬一笑。 中州沧帝城倾塌之后,城中乱石碎瓦散落在下方群山之中,形成一片废墟,一行人在废墟中缓慢行走。 当先一人扛着黑伞,身材娇小,正是帝释伞小释,身旁并肩走着天权剑剑一,女萝衣瑶幽,生死炉之灵紫川,身后跟着帝释伞的手下怯颜。 小释跳上一根插进地面的石柱上,环视四周,然后露出满意的微笑,“司徒氏会找地方,中州最易汇聚四方灵气,在這裡复生九彩主人最好不過!” 瑶幽的声音干巴巴沒有丝毫感情,說道,“那些人类不会坐以待毙,他们一定会来阻止我們的!” “你担心什么,一群蝼蚁,咱们守御四圣器现在聚齐了,当年的古魔一族都被我們所灭,還怕一群人类?”帝释伞不屑道,她看了眼紫川,笑了笑說道,“倒是你,紫川,我沒想到你居然会自己来找我,怎么,想通了?” 紫川耸耸肩,“帝释,我一直都反对你,无论是過去還是现在,我来帮你复活九彩仙姬,只是为了让你更快地灭亡!人类的计划你知道嗎?” 帝释說道,“不就是所谓的天地三杀嗎?我有足够的把握对付它!我知道他们的那点儿伎俩,他们想着我复生九彩主人之时,就是天地人三杀开启之日,到时候他们打算一举解决掉我們守御圣器,但我会用事实告诉他们,這一切都是妄想,而你会很失望,因为我会献祭掉所有你喜歡的人类!” 紫川摇摇头,“我并不喜歡人类!我只是不喜歡你!” “我們要准备多久!”剑一问道。 “我們要在此摆下法阵,九彩主人的魂魄早已散入天地间无数年,要重新凝聚,唯有接着守御圣器天地之力,从山川之间生生将其剥离出来,凭我們四個合力,也许至少一年的時間。” “一年-----”剑一看着小释一笑,“那還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