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第一高手!(一更) 作者:未知 楚凌沉默不语,一時間花园裡仿佛变得越发宁静起来。渐渐地楚凌感觉到气氛仿佛产生了什么不可见的变化,一瞬间变的警惕起来,脸上的神色也多了几分坚毅和冷凝。一抬手,流月刀从袖间滑落。 這一切拓跋兴业自然也看在眼裡,朝着楚凌点了下头道:“很好。”好字话音未落,拓跋兴业已经消失在了原地。楚凌只感觉到一道暗影夹带着巨大的压力朝着自己铺天盖地的压了過来。微微咬牙,楚凌顾不得多想毫不犹豫地提刀迎了上去。流月刀本是世间难得一见的宝刀,而楚凌如今也算得上是這天下有数的高手。但是這样的组合在拓跋兴业面前即便是拼进了全力,也依然犹如滴水入海一般的渺小。楚凌只觉得自己的四周仿佛都被拓跋兴业的内力裹挟,自己宛如被裹进了厚厚的束缚之中,别說是出手伤人,就连抬起手脚都仿佛备感艰难。 一声轻哼传入她的耳中,“你就只有這点本事么?”是拓跋兴业的声音。楚凌艰难地提起流月刀,仿佛用尽了力气才终于挥出了一刀,缓慢地道:“請师父…指、教。” 压破着楚凌的内力突然消失,但是楚凌沒有感到半点高兴。飞快地收回了挥出去的流月刀护着自己身前的要害,但是下一刻拓跋兴业就一掌拍到了他的身后。楚凌再要回身反击却已经晚了,只能狼狈地躲开却依然沒有躲過拓跋兴业的掌风,半边肩膀顿时一片麻木不仁。 楚凌飞快的后退了七八步与拓跋兴业拉开了距离,抬起在自己被击中的肩膀上飞快地按压了几下。楚凌闷哼一声,脸色有些苍白手臂却已经恢复了自如,“多谢师父手下留情。”以拓跋兴业的实力,刚才這一掌如果用了全力,就算是直接拍碎楚凌的肩膀都不为過。只是片刻的麻痹显然是手下留情了。 拓跋兴业淡淡道:“再不用全力,下一掌就不是這么简单了。”、 楚凌苦笑,她自然知道在绝对的高手面前保留实力是最愚蠢的做法。如此糊弄自己的授业恩师,更是对师父和对手的不尊重。 “是。”楚凌点头,对着拓跋兴业拱手道:“天启神佑公主,請大将军指教。” “来吧。” 這一次楚凌抢先出手,身形却比方才快了一倍不止。夜色中,只见两道身形飞快地颤抖着。楚凌依然能够感觉到拓跋兴业全身上下强横内力的压迫,但是却并沒有太過影响她出刀的速度。楚凌从学武伊始,与她对招的就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可以說,楚凌一直都是在众多高手的打击下成长起来的。跟随拓跋兴业学艺的那两年,楚凌战败的次数只怕比许多年一辈子都還要多。若是寻常心智不坚定的人說不定早就因为一次一次的失败被摧毁了信心,从此一事无成了。但是楚凌却硬生生的忍了過来,所以這世间以弱战强的经验只怕沒有人比楚凌更丰富了。 流月刀在楚凌手中仿佛幻化成了偏偏银光,每一次挥出都攻向拓跋兴业的要害。這些攻击十之八九都会被拓跋兴业化解,但是楚凌却并不气馁也并不着急。依然一招一招的按照自己的节奏去攻击。 此时的花园隐蔽处早已经多了好几個观战的人影,桓毓和祝摇红两人一個坐在墙头上一個站在树下,目光却都一瞬也不转动地盯着花园中交战的两個人。云行月,肖嫣儿還有云老头和云师叔也在。 云师叔对高手過招兴趣并不大,却還是被云行月和肖嫣儿拖了過来,用云行月的话說,万一公主被拓跋兴业大的半死不活,云师叔還可以现场急救。 君无欢站在云师叔旁边,脸色依然惨白如纸但是神色却越发的平和。夜色中,君无欢的目光中仿佛蕴藏着点点星光,专注地盯着打斗中的窈窕女子。 “這丫头挺厉害啊。”云老头忍不住喃喃道,“我记得這丫头才刚习武沒几個年吧?” 桓毓公子看了一眼云老头,道:“七年。” 云老头一把扯掉了自己一撮头发,顿时痛得吃呀咧嘴,“七年?”扭头看向君无欢,“你這個年纪的时候,可沒有這份功力。” 君无欢并不生气,淡淡道:“阿凌自然是很厉害的。” 云老头啧了一声,“厉害有什么用,对上拓跋兴业還是死路一條。”却并不见君无欢着急,依然是一副坦然自若的模样。云老头有些意外,“你不着急?”君无欢淡然道:“阿凌不会有事的。” 阿凌不会有事的?云老头扭头看了一眼被拓跋兴业逼得步步后退的楚凌,他可沒看出来那丫头像是不会有事的模样。那小丫头确实很厉害,可算得上是天才中地天才。但是如果說想要跟拓跋兴业对抗,至少也還得再過十年。 肖嫣儿忍不住紧紧抓着云师叔的衣角,“师父,阿凌姐姐真的不会有事么?”云师叔看了一眼君无欢道:“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祝摇红忍不住叹了口气,道:“公主十多岁才开始习武,這才刚不過双十就已经如此了得了。真是让人羡慕嫉妒啊,总觉得自己這些年都白活了。”桓毓道:“祝将军,你妄自菲薄可别带上本公子。本公子对自己還是很满意的。”祝摇红微微挑眉,“桓毓公子能够打得過公主?”桓毓顿时沮丧,“打不過。” 众人說话间,楚凌和拓跋兴业已经从花园裡打到了房顶上。楚凌实力不济就只能靠着高强的轻功左右腾挪避开拓跋兴业的攻击。饶是如此,在拓跋兴业這样的高手手底下消耗也是极其巨大的,渐渐的汗水几乎打湿了楚凌的衣衫。 “嘶!”终于,流月刀寒光一闪,楚凌终于逼近了拓跋兴业一道斩向了他胸前。所有观战的人却都不由自主的抽了一口凉气。毕竟拓跋兴业固然能够攻击到他,但是同时也是将自己送到了拓跋兴业的勉强。拓跋兴业自然不会放過這個机会,一掌偏向楚凌。楚凌咬牙,拼尽了平生最快的速度和实力勉力与拓跋兴业這一掌避开,同时一道下滑拓跋兴业的衣袖被划破了一道口子。一招得手楚凌连成果都沒有看,就飞升疾退数十步才终于止住了身形。 拓跋兴业并沒有追上去,而是低头看着自己衣袖上的一道裂痕,這是方才流月刀留下来的。在抬头看不远处的楚凌,楚凌依然還握着流月刀站在当场,神色冷凝而平静,眼神中却仿佛带着不可摧折的坚定。仿佛只有拓跋兴业出手,她立刻就会一往无前的冲上去继续与拓跋兴业一决高下。 半晌,才听到拓跋兴业低声道:“不错。” “多谢。”楚凌低声道。 拓跋兴业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转身消失在了黑暗中。拓跋兴业一离开,众人都不由得松了口气。肖嫣儿已经抢先一步冲了上去,“阿凌姐姐?阿凌姐姐你有沒有受伤?” 楚凌不语,肖嫣儿有些着急连忙就要去拉她的手把脉。只是才刚刚碰到楚凌,就见她身形一软朝着肖嫣儿到了過去。 “阿凌姐姐?!” “阿凌!” 肖嫣儿连忙扶住了楚凌,這才发现她身上的衣服几乎都要被汗水打湿了,握着流月刀的手還在颤抖着。就连额边的发丝也早就被汗水打湿了,别再脸颊边上看起来十分的狼狈。 “阿凌,你怎么样?”君无欢上前,仔细看了看楚凌刚才微微松了口气。楚凌勉强对他笑了笑,却实在是沒有力气說话。肖嫣儿也终于冷静下来了,连忙替楚凌把脉然后告诉众人道:“阿凌姐姐沒事,只是累的有些脱力了。好好休息就沒事了。?” 众人再次松了口气,“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楚凌靠在君无欢身边,微微闭上了眼睛。 君无欢低声道:“阿凌,怎么样?” 楚凌道:“好累,天下第一高手…果然,名不虚传。”话音刚落,楚凌便闭上了眼睛在君无欢怀中沉沉睡去。 今晚這一战,自然不仅仅是天下人关注,貊族人同样也沒有落下。不過对于拓跋兴业沒有直接杀了楚凌,焉陀邑多少還是有些失望的。神佑公主实在是有些太难产了,如果能够直接杀掉他,对他们貊族来說自然是少了一個大患。可惜了…… 焉陀邑自然不知道,莫說拓跋兴业会不会做這种事情,就算是会,有云老头在,楚凌本身也不是一击即溃的庸才,今晚拓跋兴业想要杀掉楚凌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大将军。”看着走进来的拓跋兴业,焉陀邑连忙起身相迎。拓跋兴业神色平淡,似乎心情并不算差。焉陀邑迟疑了片刻,還是忍不住问道:“大将军,你方才与神佑公主……”拓跋兴业坦然道:“切磋一下。” 焉陀邑不以为然,您這样的高手跟神佑公主那样的对手有什么可切磋地?不是說神佑公主不够厉害,而是神佑公主再厉害跟拓跋兴业依然不是一個层次的高手。說是切磋,倒是更像身为师父的人考教弟子武功。只是這样的事情在如今這個双方对峙的时候,难免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但即便是心中不满,焉陀邑也不能在拓跋兴业面前表现出来。只得干笑了一声道:“大将军好兴致。”拓跋兴业也不是傻子,哪裡会听不出来焉陀邑的意思,神色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走到一边坐下。 “宁都郡侯有什么话要說?”拓跋兴业问道。 焉陀邑思索了片刻,還是如实道:“大将军,請恕晚辈不解,您竟然回来了为何不前往上京见摄政王?您应该知道,无论是沈王殿下身前還是摄政王,甚至是整個貊族都在盼着您回去。” 拓跋兴业沉默了片刻,方才道:“宁都郡侯可知道…当初我为何選擇离开上京?”焉陀邑一怔,“不是因为先…拓跋梁么?”整個北晋上下谁不知道是因为拓跋梁伙同大将军的弟子齐王陷害大将军,才让大将军心灰意冷离开上京的?拓跋兴业微微摇头道:“其实…這些年我早已经有了退意。”焉陀邑了然,以拓跋兴业在军中的威望和实力,就算真的要跟拓跋梁争锋拓跋梁也未必能奈何他。 只是听到拓跋兴业這么說,焉陀邑的心中却是一紧,“大将军……” 拓跋兴业摇摇头道:“我终究只是一個武夫而已。” 焉陀邑的声音有些干涩,“大将军,你是貊族第一高手,是北晋的大将军啊。” 拓跋兴业道:“从头到尾,我都只是一個普通的习武之人。当年陛下对我有恩,我答应陛下为他效力二十年。一转眼,已经這么多年了。”焉陀邑顿时有些急了,“难道大将军就忍心看着貊族被天启人碾压?放弃這么多年地成功狼狈地退回关外?” 拓跋兴业望着焉陀邑,“宁都郡侯,你当真认为…這些事情,仅凭老夫就能够改变么?” 焉陀邑一愣,随即道:“只要大将军肯出力,神佑公主何惧之有?沒有了神佑公主……” 拓跋兴业摇了摇头道:“神佑公主…你们当真认为沒有了神佑公主,天启就是一盘散沙了?” “难道不是?”焉陀邑反问道,拓跋兴业道:“或许以前是,但是现在恐怕不是了。這段時間天启发生了多少時間,宁都郡侯可曾认真算過?神佑公主失踪,永嘉帝驾崩,沧云城主重病,桩桩件件…宁都郡侯真的认为全都是楚卿衣一個人的功劳么?” 焉陀邑沉默不语,拓跋兴业却继续道:“而且,老夫认为北晋如今的隐患不在天启,而在自己内部。只怕不必等到天启人兵临上京,就要先祸起萧墙了。” “請大将军指点。”焉陀邑并不是听不进去话的人,闻言恭敬地道。 拓跋兴业轻叹了口气道:“以宁都郡侯之间,天启和北晋如今的战力如何?” 焉陀邑微微蹙眉,思索了片刻方才道:“這两年貊族兵马损失惨重,战力十不存三四,南军虽然人多势众,却战力低下除了拓跋梁原本麾下的一部分南军還有战力,绝大部分不過是苦役而已。至于天启和沧云城,這几個月天启人迅速扩张,虽然战绩惊人,但是损失同样也很严重。如果不是有天启大量兵马补充,只怕是沧云城早已经无力再战。即便是现在…天启军中也是刚刚从江南补充而来的新兵占大多数吧?” 拓跋兴业问道:“如此情况,宁都郡侯觉得两军還能再战么?” 焉陀邑皱眉道:“天启人毕竟有江南源源不断的兵源,若是要战只怕也是可以的。至于我們…只怕就要更多的依赖南军了。”南军的精锐都在百裡轻鸿手中,依赖南军就等于更加助长了百裡轻鸿的地位和权力。這无论如何都是焉陀邑不愿意看到的,也正是因此貊族权贵们才那么强烈的盼着拓跋兴业的回归。 拓跋兴业道:“宁都郡侯认为,天启会愿意不惜一切代价与北晋一战么?貊族兵马的战力并不逊于天启,這两年却连战连败,是为了什么宁都郡侯和摄政王都沒有考虑過么?”焉陀邑有些惊诧地看着拓跋兴业,“大将军认为,天启人想要与我們议和?這不可能?!” “为何不可能?”拓跋兴业问道。焉陀邑望着拓跋兴业欲言又止,這不是明摆着么?北晋和天启之间隔着的血海深仇只怕整個灵苍江都装不下,天启人怎么可能会選擇和北晋议和。 “再這么打下去,比起天启战胜北晋或者北晋战胜天启跟大的可能是两败俱伤令渔翁得利。”拓跋兴业淡淡道。 焉陀邑默然不语,低头思索着拓跋兴业所說的话。不知過了多久,才终于问道:“大将军如何确定神佑公主肯与北晋议和?” 拓跋兴业问道:“若非如此,她为什么要让你们来迎回沈王的遗骸?沧云城主和神佑公主都是聪明人,即便是再恨貊族人也不会做穷兵黩武的事情。如今暂时休战是最好的選擇。更何况,沧云城主的身体状况,宁都郡侯沒有听人說過么?” 焉陀邑道:“多谢大将军提点,我要考虑一下。” 拓跋兴业也不着急,只是平静地道:“天色不早了,宁都郡侯還是早些歇着吧,有什么时候明日再說也不迟。” “大将军說的是。” 另一边,楚凌被送回房间裡還依然有些腿软,跌坐在床上爬不起来。肖嫣儿又检查了一次,再三确定了她沒有受伤這才松了口气。君无欢坐在床边,抬手轻抚她苍白的面容轻声问道:“阿凌,怎么样?” 楚凌有些虚弱,无奈地苦笑道:“太强了,我打不過他。” 经過了方才的一战,任何人都看出来了楚凌绝对不是拓跋兴业的对手。当然,即便是沒有這一战也不会有人认为如今的楚凌就能够胜過拓跋兴业了。 但是旁观者的感受无论如何也不会有身在其中的当事者跟深的,楚凌回想起来方才与拓跋兴业切磋的感觉,现在想起来也只有深重的无力感萦绕不去。那种仿佛无论她如何用尽全力都犹如一只落入了蛛網的飞虫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 “他比起从前,又厉害了不少。”楚凌从前自然是跟拓跋兴业动過手的,即便是在她实力還低微地时候楚凌都沒有体会過這样的无力感。這种对手仿佛是不可战胜的感觉,实在是太让人憋屈了。 肖嫣儿道:“但是阿凌姐姐,你弄坏了他的衣服呀。” 楚凌摇头,“他如果想要我的命,只怕就不是现在這么简单了。”从头到尾,拓跋兴业就沒有想過要伤她。对此,楚凌暗暗庆幸的同时有感到有些百感交集。师父他這样做,貊族人会怎么看他? 蹲在一边的云老头闻言也点了点头道:“丫头說的不错,以你的实力還远不是拓跋兴业的对手。他若是想出手伤人,今天只怕就沒有這么容易全身而退了。” “大师伯,你能打得過拓跋兴业嗎?”肖嫣儿眨了眨眼睛好奇地问道。 云老头一瞪眼,沒好气地道:“我当然能打的赢!想要老夫出手对付拓跋兴业?除非有人求我。” 云师叔不耐烦地翻了個白眼,沒好气地道:“行了,别胡吹大气了。回头别连你那條命都送在人家手裡了。”云老头有些不爽,但是在云师叔的注视下终究還是沒有反驳。显然正要对付拓跋兴业,他也沒什么把握。犹豫了一下,云老头道:“拓跋兴业這次回来跟以前确实不太一样了,实力进步的不少。”武道之路越往上走就越窄,到了他们這個地步有时候十年半年都沒有丝毫进步,有的时候也可能一朝顿悟就突飞猛进。云老头觉得拓跋兴业如今的情况应该算是后者。 肖嫣儿顿时无比担心,“這么厉害?那要怎么办?” 众人說话间,楚凌已经沉入了睡梦之中。君无欢坐在床边看着她苍白疲惫的容颜,侧首对众人道:“時間不早了,你们先回去吧。不用担心,拓跋兴业那裡我自有打算。” 众人齐齐看向君无欢,你现在都是一副弱不禁风地模样能有什么打算? 君无欢却不理会他们,已经再次低头去看楚凌了。云行月对肖嫣儿使了個眼神,又对两位长辈笑道:“時間确实不找了,爹,大伯,咱们先回去休息吧。說不定睡一觉起来就有别的想法了呢。”虽然不怎么赞同云行月的话,但是蹲在這裡也想不出什么好主意,而且楚凌和君无欢都需要休息,云师叔也只得点了点头,带着云老头走了出去。 云行月和肖嫣儿连忙跟在后面也一起退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