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节 谈归谈,打归打 作者:未知 ()!! 一“那你的意思是袁氏无法接受我們控制宋城?我們只能交换?”江烽淡淡的道。 “郡王,倒也不能完全這么說,但属下以为如果能以宋城换来袁氏在亳州和颍州那边的让步,我們其实還是有赚。”蒙充并未因为江烽的质疑而退缩。 “說一說。”江烽语气裡沒有太多倾向。 “宋城对袁家来說不可或缺,因为只有得到宋城,才能使得整個宋州西部和南部形成一個整体,相反宋州东部和北部就要松散一些,我們可以考虑并入曹州,或者设立单州。”蒙充语速略快,“而我們能够取得下蔡、山桑、永城、临涣,不但可以让新设宿州更为稳固,同时也能大大加强我們在淮水中游的控制力,加上我們南部水军的优势,实际上整個淮水流域都已经在我們控制之下了,這对于建立一個稳定的大后方,裨益良多,尤其是我們面临与沙陀人争夺中原,以及郡王的河朔攻略时,這极为重要。” 江烽心中赞许,但是却面无表情。 蒙充的观点有些接近于崔尚,巩固淮水流域的基本盘,只不過从淮南扩展到了淮北,也就是包括现在的淮右镇和武宁镇两镇,包括淮右的光、浍、寿、庐、濠、滁、和、舒八州,武宁镇的徐、泗、宿三州以及可能会新设的单州。 淮右无疑是基础條件最好的,有淮水及其支流和芍陂這些灌溉设施,历来就是粮仓之地,工商业和交通都很发达,而且周边势力也不强,堪称绝佳的大后方。 淮北也差不到哪裡去了,一马平川之地,虽說前几年因为蚁贼的肆虐而遭到破坏,但是這两年已经慢慢缓過气来,加上淮右大力发展水利灌溉体系,所以很容易就能赶上来,這两片土地依托淮水发达的灌溉和运输体系,還有诸如冶铁、陶瓷、制茶、造船等行业的迅猛发展,足以支撑起徐州和任何一個强藩的对抗。 当然,现在徐州要独立对抗沙陀人和契丹人肯定吃不住,但是如果单独面对這二者中的一個,江烽觉得不会惧怕对方。 如果能够再缓上两三年,就算是契丹人和沙陀人联手,他也一样不惧,他有這個自信。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拖時間,這两三年内要尽可能避免大规模的战争,让徐州方面能够有更多的精力来谋发展。 陈蔚和崔尚当时提出的方略就是平卢、淄青和天平三镇以恢复发展为主,巩固当前局面,保持对周边战略压力,而淮右和武宁两镇则要加大力度发展经济,如果可以,哪怕谋夺宣州或者楚州這样可以进一步夯实徐州经济实力的地方,只要不是让徐州陷入全面战争的战事,都可以考虑。 但考虑到可能要和契丹人交锋,江烽认为必要时候也应当在北面适当采取攻势,比如夺取棣州、德州和沧州之地,成德节度使张处瑾现在对這几州的控制力薄弱得可怕,可以說徐州真要夺取這几州之地易如反掌,张处瑾也拿不出多少应对办法来,這個策略也是王邈极力支持的。 在崔尚、陈蔚他们看来王邈是有些私心,很容易引发河北三镇对徐州的敌意,但江烽確認为王邈的這個想法并沒有多少私心杂念,或者說有,那也是符合徐州利益的,并不矛盾。 张处瑾在河北三镇中的地位不高,而且与卢龙刘守光和魏博罗周翰之间关系都很差,加之其主要根据地在镇、定、赵三州,冀州虽然是其节度使府驻地,但是对东面诸州的控制力远不及西面的镇、定、赵、深诸州,所以东部诸州也是屡屡兵变叛乱,沦为现在的近似于羁縻的状态。 在王邈看来,现在就是拿下棣、德、沧三州的最好时机,要趁着契丹对卢龙那边的渗透還不够深入,抢在契丹控制卢龙镇之前把棣、沧、德三州打造成为抵御契丹人南下的桥头堡,依托漳水、滹沱水、狐狸淀为屏障,可遏制契丹铁骑南下,作为防护的第一道防线,再次,亦可以永济渠为第二道防线,這样梯次防御,可有效阻遏契丹铁骑的长驱直入。 不得不說王邈的观点要比崔尚、陈蔚他们的观点更为主动积极,尤其是可以利用永济渠、漳水、滹沱水這几條河渠来作为屏障,将北部水军的水军优势发挥出来,同时如果能让东海贼出身的北部水军充分发挥蛙跳作战之术,袭扰契丹北部腹地,也能有效牵制契丹南下的动作。 但关键在如何来合理的安排分配時間节点。 无论是要夺宣州,還是抢占棣、沧、德州,都需要把握好时机。 宣州现在是蚁贼控制着,但随着時間的推移,蚁贼的锐气已经渐渐丧失,与李吴、钱越的战事也陷入了僵局,宣州不但地域辽阔,而且拥有铜矿和冶炼基地,如果能拿下,对徐州的实力有很大补充,同时也能让徐州的势力范围扩展到大江两岸,但如何来把握时机夺取此地,也需要精密策划。 对棣、沧、德三州的攻略在江烽看来相比之下反而要简单一些,成德军不值一提,尤其是在這三州的驻军与张处瑾之间关系一直紧张的情况下,要拿下這三州并不难,关键在于如何拿下才能不刺激到魏博军和卢龙军,這却需要拿捏好。 魏博军這边還要好一些,罗周翰面临着靠山大梁的溃灭,自顾不暇,根本无力顾及其他,但是卢龙刘守光那边肯定会這一举动难以接受,但是刘守光更大的压力是来自契丹人,只要刘守光不彻底向契丹人屈膝投降,那么他就不可能来插手過问棣、沧、德三州的事情,顶多也就是威胁、抗议,搞点儿小动作罢了,這对于徐州来說都沒有什么。 但对這三州的动手還是需要在对沙陀人的关系稳定下来更合适一些,否则很容易擦枪走火。 “大郎,你觉得袁氏会接受我們的要求么?吾是說,以宋城换取山桑、酂县、永城、临涣,還有颍上和下蔡。”江烽思考了一下才又道。 “酂县恐怕有些难度,酂县是亳州东部门户,酂县一丢,谯县门户大开,尤其是下邑又被我們控制的情况下,袁氏不会答应。”蒙充思索着,“颍上也有些难度,颍州只有区区四县,若是颍上也交给我們,颍州就只剩下两县,难以成州了。” “酂县的确有些难度,谯县是亳州州治,地位重要,但颍上如果我們不拿下,淮水北岸這一段,始终缺乏一個支撑点,水军活动缺乏纵深,尤其是颍水活动范围大大受限,我們要想办法拿到。”江烽沉吟道:“当然這可能需要拉锯战。” “前提是要看我們在宋城這一战能不能打好,如果现在就停战,属下估计酂县和颍上都很难谈下来,甚至永城都未必能行,……”蒙充踌躇着道。 “哼,吾给淄青军、武宁军都通报了情况,透露了意图,至于說能不能打,打到什么程度,我相信他们能够领悟到才对。”江烽轻哼了一声,“谈归谈,打归打,谈不好就打,打下来再谈,总能谈好,但是時間有限,所以這要看淄青军和武宁军能不能给吾带来好消息了。” ***************** 武宁军抵达宋城使得整個城中气氛顿时变得更加紧张起来了。 连续几日淄青军与蔡州军在宋城西部的激战,使得整個城区西部都变成了战场,许多宅院都被双方军队征用,大量的远程打击器械、防御器械、术法器械都广泛使用了起来,很显然,无论是蔡州军還是徐州军,都不愿意接受這样一個结果。 蔡州军得到了来自陈州和谯县那边的增援,除开這段時間双方鏖战的伤亡,现在蔡州军盘踞在西城内外的军队仍然超過了三万人,但现在随着武宁军主力抵达,占据了大半宋城的徐州军已经超過了五万人,在兵力上的优势更加明显了。 “都督,王都督和洪将军過来了。”柴永踏进门便道。 “快請!”刘延司经過了一两日的恢复,伤势已经恢复了大半,唯一稍微麻烦一点的就是那枚通天环给他带来的伤害。 他還是小觑了這类宗师级别术法武器带来的危害,到现在仍然未能将那一抹术法之力带来的伤害彻底修复,估计真正要痊愈,要等到這一战之后去了。 好在柴永实力不弱,现在随着王守信、秦汉的到来,小天位强者這边已经多达四人,徐州军這边已经不惧任何挑战,也敢于发起一战了。 “六郎,伤势恢复得如何?”王守信和刘延司的交情自不必說,洪葵也是一上来就询问伤势:“某這裡有郡王去年开炉炼制的两枚丹药,或许能对都督的伤势有所帮助。” “呵呵,不必了,某這伤是术法之力所伤,寻常药物怕是无益。”刘延司摆摆手,大气的道:“日后某会慢慢炼化,现在我們需要考虑的是如何打好這一仗,把這帮蔡州军撵出城,郡王来的信你们那裡也应该有,意思也应该明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