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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八节 理念,灌输

作者:未知
()!! “郡王何须如此?地方官吏依理拜谒上官也属正常。”坐在舱中一旁的尉迟燕姗嫣然一笑道:“久闻泗州也算淮水重镇,逗留一日,也可消解乏意,玬妹、木兰妹子,你们觉得呢?” “尉迟姐姐說得亦有道理。”刘玬脸色不变,明眸瞥了一眼有些烦躁的江烽,转過头望向仍然是一脸兴奋期盼的白木兰,“木兰,尉迟姐姐在问你的意见呢。” “好啊,我還从来沒有来過淮水,听說淮南淮北的气候风土人情都截然不同,淮南为橘淮北为枳這個故事就由此而来,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差异就這么大?” 這個妹子想的东西的确有些与众不同,尉迟燕姗和刘玬都是无语。 倒是江烽被白木兰的话给逗得乐了起来,“木兰,這不過是一個成语的比喻罢了,事实上淮南气候的确比淮北要温暖一些,尤其是冬季,嗯,可以說淮水一直是咱们中土的南北分界线,但是淮南为橘淮北为枳這個說法却也有些谬误。” “谬误?”尉迟燕珊和刘玬都来了兴趣,“這是《晏子春秋》所记载的,历经千年洗砺,为何說得上是谬误?” 這二女都是饱读史书之人,对《晏子春秋》自然不陌生,西汉刘向编撰的這本书在中土也是广为流传,而淮南为橘淮北为枳這個成语也是经常被人引用。 “呵呵,二位女郎是不是觉得某是在信口开河?”江烽笑了起来,“非也,某這番话也是有根据的,事实上橘和枳虽然形貌相似,但是這二者并非同一类植株,橘喜温暖,而淮水以南冬日裡温度并不算低,达到结冰状态甚少,所以橘便可在淮南生长,而一旦移栽到淮水以北,到了冬日裡下霜结冰之时,便会被冻死,所以淮南根本沒有橘;而枳则不会,枳本身更耐寒,在淮北便能生长,而移栽到淮南,它還是枳,并不会有多大的变化,不信你们可找机会试一试,看看是不是如此。” “啊?!”尉迟燕姗和刘玬完全沒想到会有這样一個结果,大为惊讶:“郡王何以知之?” “浍州术法材官院和徐州的术法材官院在植株培育方面均有专门人员进行研究,所以橘和枳之间的差别早就被他们发现了,而且枳也是一种很有价值的药物。”江烽朗声道。 尉迟燕姗和刘玬都发现了各自眼睛中的惊讶之意,此次二人到徐州之后也早就耳闻了徐州术法材官院的大名。 对于徐州方面不遗余力的招募来自各地的术法人才,這一点各地也都有知晓。 像早在大梁被晋军攻灭之前,徐州术法材官院就开始有针对性的在大梁境内各种招募吸纳术法和格物人才,只要愿意,徐州方面便可以提供包括一家人的路费,并提供路线和沿线的联络,让其能安全顺利抵达浍州或者徐州,這两地均有大规模的研究机构。 而大梁灭亡之后,沙陀人对這方面并不太重视,使得许多原来大梁道藏斋的人才大举逃入徐州,也有一部分人更喜歡浍州,便迁移到了浍州,所以這两地的术法材官院都得到了长足的发展。 原本江烽是打算在徐州建立总院,而把浍州設置成分院,但最终還是决定让其自由发展,鼓励两地在学术钻研上竞争与合作。 而邓龟年和罗真重返浍州,二人分别担任浍州术法材官院的首座和次座,而甘泉则留在了徐州担任徐州這边术法材官院的首座,一名来自大梁道藏斋的术法宗师担任了次座。 正是由于徐州方面在术法和格物一道上的极力推崇,使得来自大梁、河北乃至江南的术法人才都纷纷来投,而江烽在這方面也是尤为舍得,连邓龟年和甘泉等人都觉得恐怕江烽是对术法格物一道最为舍得投入的主君了。 随着浍州和徐州两大术法和格物设计体系的分立,因为各自研究学习方向也开始出现一些差异化,像徐州這边更倾向于研究以火、金、土這一体系的方向,而浍州這边则以木、水、土体系为主,而且在格物设计上,也同样呈现出這种趋势。 這也是江烽乐于见到的,各有精专,同时又能合作,這种良性循环能够取得更好的成果。 “看来徐州大总管府治下的术法格物已然大有气象啊,不知道我們南阳那边的术法同道可否和徐州這边交流一番呢?”刘玬眉目流光,浅笑盈盈的问道。 “呵呵,若是南阳同道有這份兴致,我想龟年和甘泉他们肯定是举双手欢迎的。”江烽很大方的应承道:“不過我們這边的学习专研倒也未必完全是用于军事上,可能会让南阳同道失望呢。” 刘玬微微摇头,“郡王难道只是为了個人喜好而這般投入?” “倒也不是,孤一直认为术法格物能够给我們对這個世道带来许多不一样的理解和感觉,嗯,用于民生,亦是会大有裨益。”江烽懒懒的道:“现在徐州還支应得起,就当是孤的個人喜好吧。” 江烽如此任性的话语让一干人也是无言以对,這可真是有钱就任性了。 “淮南为橘,淮北为枳,這裡边的意思也就是任何东西都有自己的生存之地,如果到了其他地方,反而就不能正常存活了,那就应当是各就其位,不能逾越是不是?那這果树如此,人呢?”白木兰却幽幽的问道。 一句话让在场众人都是对這個看似混沌懵懂的女孩子刮目相看。 江烽也把目光投到了這個有着一双漂亮灰绿色眸子的异族女孩脸上,轻轻点了点头:“木兰,這個問題问得很好,這就要看是否能够适应這個时代和世道的发展变迁了。事实上我們都知道,在汉代之前,江南也是莽荒一片,沼泽瘴气遍布,根本沒有多少人敢去,但是看看现在呢?鱼米之乡,丰饶之地,這其实就是一個适应和征服的過程,对整個外部环境的征服、改造和适应,我們人类是最为擅长的。就像沙陀人,他们原来在河东,现在在中原,不也是過得很好?但在此之前呢?他们在哪裡,在塞外,這也是一個适应,同样,我們汉人也一样可以在饶乐,安西,北庭生存下来,這就要看谁给這個世界带来更好的改变了。” 江烽這一番话也是有些委婉含蓄,但其中的针对性也不言而喻。 “更好的改变?”白木兰若有所思的问道。 “对啊,如果带来的只是一味的杀戮掳掠,本身不创造任何东西,既不种粮食,也不栽桑养蚕,也不开矿炼铁,更不造船作瓷器,也不晒盐采药,那這样改变就是不能接受的。”江烽尽可能用最浅显易懂的话来介绍自己的意思,“每個人每种人在這個世界上生存都是有其道理的,栽桑养蚕也好,纺纱织布也好,种粮打渔也好,打铁运货也好,当兵保家卫国也好,教人识文断字也好,抓贼断狱也好,這都是对這個世界有贡献的,但是只是为了抢掠别人而生存,那這种群体就不该存在,我想,我們徐州就要尽可能的消灭這种对世界无益的群体。” “我們吐谷浑人也一样在放羊牧马,一样在耕种劳作,……”白木兰似乎是听出了江烽的话外音,蹙起眉头反驳道。 “所以我沒有說吐谷浑人不该存在啊。”江烽接上话道:“但不容否认,像沙陀人也好,党项人也好,契丹人也好,也包括我們一些汉人,他们只想凭借着自身兵强马壮,只想倚仗自己的刀锋来掠取别人劳作所得,汉人中我們称之为盗匪,而生活在北方草原上那些人呢?他们放羊牧马本来也能生存,但他们却希望用更粗暴凶残的方式来获取他们所认为更美好的生活。” 白木兰声音提高了一些,“我记得你曾经和我說過,追求更美好的生活是每個人的权利。” “对啊,我說過,但是我也說過,追求這种生活应当以一种善意良性的方式来取得,而非用剥夺别人的生命和财产来换取,這是对文明发展和进化的一种侵犯和毁灭,也是我們不能接受的。”江烽觉得自己似乎站在了某种道德高地上在对别人指手画脚,格外的道貌岸然,“或许我的军队也会剥夺别人的生命,但是我們這么做是为了让更多的人生活更加美好。” 這一段時間裡三女在路途上和船上都一直有机会和江烽待在一起,而江烽和三女的交谈间也经常阐述自己的一些观点和意见,而屡屡提及的各种新名词也是让三女大为惊奇。 白木兰也就罢了,但对于刘玬和尉迟燕姗来說,两女都非寻常女子,对于当下时局和各种事务都有自己的理解和观点,但是她们仍然对江烽如同天马行空般的理念和观点感到震惊不已。 诸如“世界”、“文明”、“进化”、“生存”、“贡献”等等十分新颖的词汇也是让她们好奇心大涨,一路行来,也是問題多多,江烽也乐于将自己的许多观念灌输给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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