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自首 作者:小知闲闲 青山村一行发生的事情,以鬼子改为追击友军连队而告结束,苏青原原本本地向团长和政委做了汇报。請访问m他们能够平安回来,团长政委就很满意了,并沒打算過多追究细节,因为苏青刚来不久,她并不知道,在团长和政委眼裡,這個九班即是個新兵班,也是個‘特殊班’,并沒有对他们有過高期望。但是苏青坚持认为,小红缨误伤人命這件事必须要给九班敲個警钟,引起重视才能以后避免。政委考虑了一下,小红缨毕竟是個孩子,胡义的做法他能明白,应该是出于减轻孩子压力的想法,斟酌再三,对小红缨提出口头批评,而胡义作为班长,自然就要扛下主要责任,沒啥說的,禁闭室思過! 胡义如愿以偿,又住进了禁闭室這個世外桃源,开始闭关修炼。而九班的几头烂蒜,此刻正窝在租来的房子裡,唧唧歪歪。 马良站在地当间,指着小红缨的鼻子:“我說小姑奶奶,你可真行啊!感情你四枪两命,好人坏人全杀了!要不是听苏干事汇报,我都不知道你這精明人還能干出這么荒唐的事!” 事发当初,這事情对小红缨也产生了一定的心理冲击,但现在事后了,她的年龄和性格决定了她沒有像苏青那样,有深深自责,早就恢复了本性。 “狐狸都說了,他们都是一伙的!枪号都连着呢。”小红缨沒忘了狡辩。 “政委批评你的时候,你怎么不這么說?” “政委是领导,我那是照顾政委大叔的面子。” “你”马良一看小红缨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反身就去墙边,摘下了胡义的挎包,从裡面拿出那两把驳壳枪,哐当一声就摆在桌上。“你自己看看,一新一旧,枪号差着八百年呢,哪来的一伙!” 小丫头瞥了一眼桌上的枪,沒词儿了。低下头撕扯着衣角,不甘心地答道:“当时我哪知道他是好人坏人,再說了,他又不是你熟人,你朝我发這么多牢骚干什么?” “我来气!你就是個惹祸精,咱九班出去一回,回来班长就关一次禁闭,再出去一回,回来又关一次禁闭,独立团裡都笑掉大牙了。” “就算這次是我不对,那上一次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還好意思說!就为了让你搂着那些子弹過家家,埋在山谷的那些枪到现在都拿不回来。你知不知道,现在咱团新兵训练快结束了,缺枪缺得厉害。這事到最后,班长還得替你背着黑锅,指不定要被团长怎么修理呢。”這句话道出了马良的真正烦恼。 马良的话让坐在桌边喝开水看笑话的刘坚强吃了一惊,噗一口水全喷桌子上了。好家伙,早就知道缺德丫头有私货,可是沒想到连枪都有?沒头沒脑就插言进来:“枪?什么枪?我那支枪实在太难使唤了,能不能帮我换……” “你闭嘴!敢走漏风声我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小丫头挤眉瞪眼直接打断了刘坚强。 马良沒搭理刘坚强和小红缨的题外话,這些枪是他的心病,不解决這件事心裡就不踏实,班长实在太惯着這丫头,要解决這件事還是得着落在小丫头身上。打定了主意,朝床上眯眼打盹的罗富贵招呼:“骡子,你能不能别在那养蛆了,光天化日你孵鸡蛋呢?赶紧起来。” “从一大清早就听你唧唧歪歪,叨叨叨,叨叨叨,全都是鸡毛蒜皮的破事。难得班长入了牢,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去了,老子打個盹都消停不了嗎?再說這又关老子屁事?”罗富贵动都沒动,拒绝合作。 “行行,你爱躺着就躺着,能說话就行。”马良沒心思和罗富贵继续斗嘴。“我宣布,咱们现在就召开班务会,枪的問題必须解决。” 班务会?三個人都是一愣,连罗富贵也扭過头看着马良问:“班长都沒有,你开哪门子班务会?你那脑袋让驴踢了還是让门给挤了?” “谁說沒有班长就不能开班务会了?那我换個說法,开個民主会行不行?我提個想法,你们就举個手說同意不同意行不行?能累死你不能?” 刘坚强对這件事有兴趣,非常想知道细节,所以立刻同意。 小红缨当然也想摆脱那些枪的麻烦,听马良說有想法,非常想知道会是個什么主意,也同意了。 至于罗富贵,他所考虑的是举個手的确不算麻烦,也能终结马良的絮絮叨叨,何乐而不为。 于是,一次简单的会议在马良的倡议和主持下开始了…… 片刻后,屋内传出小红缨的大叫:“我反对!” 然后是刘坚强的声音:“我同意!” 接着是罗富贵的回答:“我不管!” 最后是马良的总结发言:“我也同意!两票同意,一票反对,一票弃权。這事就這么定了!” 小红缨终于摆出了混不吝的姿态,开始翘辫子:“就算你们都同意也沒用,姑奶奶就是不干!” “红缨同志,這可是大家民主表决的结果,你现在是战士,是九班一员,那就得尊重会议决定吧!”马良试图以理服人。 “亏你想得出来,居然让我去找政委自首!這算什么狗屁主意!我不去!” 這小丫头就不是個能讲理的人,满屋子裡又沒有個能镇得住她的,還是得从别的方面动脑筋,所以马良决定采取迂回策略。 “丫头,咱独立团缺枪,你也是咱团的老人了,你忍心看着那些新兵手裡天天端着根木头么?你肯定也不想這样?” “你想保着你那些子弹,但是也不能为了子弹,就让那些枪白白生锈烂掉吧?你是個喜歡枪的,你說可惜不可惜?再說了,你自首的时候,不提子弹的事,也许能混過去呢,是不是?” “班长是真心疼你,护你,惯着你,他愿意替你背黑锅。可是你想過沒有,纸裡包不住火,這個事如果将来被发现,那可就不是关禁闭那么简单啊,搞不好班长会被开除。你是個讲义气的,你說,這個黑锅你愿意让他背么?你能忍心么?” “如果你還是不同意,那我也沒办法,就当今天這個会议无效,咱们就继续瞒着。唉,但愿能让班长多在咱独立团待些时日吧……” 团部门口的警卫员发现了一对羊角辫,已经在大门口晃悠了半天,就是不进来,终于首先开了口:“喂,我說红缨同志,你在外面找啥呢,要不要我帮忙?” “要你管!”小红缨沒好气地答了一声,随后又问:“政委大叔在不在?” 這熊孩子吃枪药了么?我着你惹你了?问政委在不在?团部都赶上你的半個家了,這事你還要问我么?自己不会进去看? 小红缨被马良的话說动心了,尤其是胡义的因素占了很大比重。她在团部大门外徘徊,犹豫,却想不到更好的办法解决困境,那就来個痛快的,自首就自首!大不了十二年后還是個姑奶奶! 她的小巧黑布鞋终于轻轻迈进了团部的门槛,团长闷头伏在桌子上,抓着红蓝铅笔忙着在地圖上标标点点,政委坐在另一边,捧着一本书正在仔细的看。 “哎呀,這不是我們的红缨同志么?什么时候进来的?”政委放下手裡的书,看着门边的小丫头,露出了笑容。 团长闻声也抬起头打量了一下,发现小丫头静静站在门边撕衣角,那对小辫子并沒有像平常那样高高翘着,反而有点娇羞的微颔,不禁诧异:“嗬,究竟是我眼睛花了,還是你這丫头变性子了?這么会功夫不见,居然也成了乖乖女啊!” “团长大叔,政委大叔,那個,我,我,我是来……” “报告。”小红缨還沒来得及說出自首那两個字,就被大步迈进门的高一刀给打断了。 团长和政委也随着這一声报告而转移了视线。“什么事?” “我有意见!” 团长扔下手裡的铅笔,直起腰来抓了抓脑袋:“我說高一刀,我算发现了,只要你一来,就是有意见,你能不能给我争口气,沒意见一回让我看看?” “一百多個新兵名额,为啥只给我們二连二十個?现在就属我們二连人最少,为啥不能给我們多补?论战斗经验,我比一连三连都强。再說了,那一连再补充的话,都快二百人了,還不如让他一连长当营长了。”高一刀忿忿不平地陈词。 “這是为了均衡配置,人是有了,枪不够,一连在外线,时有战斗,自然要优先考虑。难道把一百人都给你二连,让他们端着烧火棍在你二连裡扯淡?你着哪门子急?哪凉快哪歇着去!” “我們二连……”高一刀還想力争,却被团长果断一抬手给打断了。 “說什么都沒用,我沒空听你叨叨這些沒用的。我就给你四個字,保留意见。”团长一瞪眼:“发生么愣,现在赶紧滚蛋!” 高一刀嚼着满嘴黄连,灰溜溜地转身出去了。团长看着高一刀的背影,自言自语地嘀咕着:“除了在战场上,這货就沒给我省過心。”随即转回头,看着小红缨道:“丫头,刚才你要說什么来着?” 小红缨此刻却忽然露出了一個人畜无害的笑容:“嘿嘿,沒事沒事,我就是想念你们二老了,路過,顺便看看。”說完话就一阵风似地直接消失。只留下团长政委俩人愣在当场。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论文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