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奇迹(上) 作者:清枫聆心 狂云卷 本章出自《》 有些人,有些事,内在外在不会随环境而变好,只会更糟。方平的太太和那两個无法无天的小霸王就属于以上范畴。颐指气使,点东要西。方太太以为我們有求于她的丈夫,让我倒水时,沒注意到丈夫难看的脸色,否则她至少会道個谢。 奇迹坐在爸爸身边,笑容很大,是個容易满足的孩子。 “方先生,如果不是因为奇迹,我們也不会那么快再见面。”海粟是今晚的东道主,我属于随行家属。 “就說這孩子不省心。”方太太埋怨地看着丈夫,“野到别人找上门,看你還护着他。” 我上身往后靠,在海粟耳边吹风,“方平知道。” 海粟笑着解释:“方先生,您别误会。事实上是我們不好,撞坏了奇迹守护的沙堡,害他受了责罚。”他把桌上的文件往方平那儿推了推,“所以我想做些补偿。您看一看,如果沒什么問題,明天就可以去律师那儿签字。” “堆沙子,還要找律师?”方太太问。 其实也是我想问的。 方平仍然沒理他太太,打开袋子,拿出文件飞快读着,眼裡惊奇,“沧先生,這份赔礼太大了。” “我答应過奇迹,赔他一座。我手笨,只能送给现成的。方先生,不必太在意。妹妹胡乱买的,从来都沒去住過,以后也沒有去的打算。与其荒废,不如给真正会喜歡它的人。”海粟虽然笑着,却也很坚决。 方平不再推拒,抽出文件裡的照片,指给奇迹看:“叔叔送你的城堡,喜歡嗎?” “哇——是真的城堡嗎?”奇迹瞪大眼睛。 “和叔叔的家在同一個城市。你想什么时候過去,住多久都可以,也会有人好好照顾你。等你满十六岁,城堡就会正式入到你名下,想留想卖,都随你。”海粟才伸手,奇迹就把头靠過去,让他摸。 “方先生,维护和员工的费用和奇迹日常日用开支会有沧海集团支付,直到小家伙转卖出去。”海粟考虑非常周到。 方太太凑到老公身边一看,法国式古堡,前有湖,后有林。她酸溜溜急吼吼得說:“沙堡是我两個儿子堆的,晒得皮发红。你是不是搞错了?要给,也该给這两個孩子啊。”把正在互扒的两儿子搂過来。 “我們看到的是,奇迹独自在大太阳底下,认真地守着。”我代表发言,“方太太,你不是很明白重要的东西要自己看护嗎?”为了财产,苛待养育数年的养子。 方太太被我噎得說不出话来。 突然小霸王们发现母亲头发的乐趣,用手拉直卷发再放开,跳跃得像弹簧一样。方太太拍开他们。但這两個虽然从自己肚子裡蹦出来的,却只怕他们的父亲,又被她宠得无法无天,哪裡服管束。嘻嘻哈哈,你拽我拉,玩得不亦乐乎。 方太太沒办法,只能拿出发夹,把头发拢起来。 我想,這两孩子教的,成祸精了。幸灾乐祸瞥了一眼。 人生中,有很多這样的时候,不是嗎?惊鸿一瞥,自己的命运就会改一改,连带着别人的命运一起。我对方太太的一瞥就是如此。仿佛人生转轴咔咔,前方的风景已经不同。 那颗玫瑰色的小痣,静静贴在她右耳垂侧,和九年前一模一样。如果沒有在婚礼上见到段长子的叔婶,让我重温往事,說不定不会在意到那么细微末节。 “方太太,那天见你手上的祖母绿宝石戒指,真漂亮呢。”我眼弯成月,尽力表现着羡慕。 “那是当然的,方家历代只传给长媳。那种成色和做工,流传到今天,就是稀世之宝。”說到珠宝首饰,她可是行家。 那天,我其实并沒有看见她是否戴了戒指。只是试探,沒想到运气很好。 “要我說呀,如今凤凰珍宝不行了,俗得不行,服务也差。有家新的珠宝连锁店,叫火红楼,东西又新潮又纯,价格公道,待客周到。我有贵宾卡,介绍你去,打八折。”她看看我手上的婚戒,有点鄙夷。 我笑了笑,沒再接茬。 目送着热闹的母子仨上车,方平和奇迹格格不入。 “方平人不错啊。不像生意人,倒像学者。”我和海粟到酒店前的花园散步。 “他喜歡研究植物,听說還出過书。方步地产被金融危机牵连,他当断则断,拿了换钱,免得祖产被牵连。方家祖产就是土地和农园,不伤本。方平是個很踏实的人,你說他不像生意人,我倒觉得他是個紧守本分的杰出商人。”海粟的观点更着实。 我拉他散步其实另有理由。 “海粟,你一向是我的智囊团。”我先捧捧高,“如果說,我的朋友,他的朋友中——” “你不如直接以自己为例,反正都是假设。”他笑我绕得太复杂。 “也对。事情是這样的。我前几天刚认识的一对夫妻,妻子几年前生了一個儿子,但孩子出生的第二天就被人抱走了,从此沒有音讯。巧得是,我,假设的,几年前,不小心看到了一场非法拐卖婴儿的交易,虽然沒有看到买方的脸,但却注意到了某些特征,也听到了婴儿亲生父母的背景,竟然和那对丢孩子的夫妻很相似。更巧得是,沒過几天,我又看到了买孩子的夫妇。虽然沒有证据,但孩子的年龄相符,养母的特征也相符。你說,我该不该通知那对失去孩子的父母?”我犹豫不决。看過些报道,非法被拐卖的孩子在养父母生活得很好,但有一天,亲生父母找上门来,简直是纠缠万分,跟着谁都不好。 海粟停下了脚步,他的视线沒有投在某個点,而是无限延伸在黑夜中。白玉般的面庞在高高的路灯下有些晶莹,好像魂魄飞走了。 “海粟?”我扯扯他的衣袖。 “呃?”他回過神,“你是在說奇迹這孩子?” 我嗯一声:“毕竟很多年了,我的记忆也可能错误。但那么多巧合,实在不能不让我在意。奇迹现在也過得不太好,虽然养父還不错,但成年以前,接触养母更多。明明可以有亲生父母的疼爱,快快乐乐拥有童年的孩子。”叹口气。 “你說的那对夫妇是谁?”海粟刚才有些不寻常,现在好了。 “就是段家家主的弟弟和弟媳,那天我們一起敬酒的。”我不知道他還记不记得。 “就是那個对你說他后悔沒跟你相亲的段暮城的叔叔婶婶?”敬酒时,他听到了那段对话,包括他的新娘沒听到的两個字——后悔。 “他有說后悔?我沒听到。”我惊奇。 “我的听觉比以前更好。”瞎子的本能。 “管它的。世上要是有后悔药,我就是大总统了。”我嗤之以鼻。 “志向很大。”他第一次听說。“奶奶为什么說你连总裁都是半吊子?” “沧海粟,跑题了。”我也就随便說說。 “告诉他们吧。”他想如果是自己的孩子失踪這么久,哪怕有一点线索,都会欣喜若狂。“虽然你不能肯定,但巧合度那么高,也很有可能真是同一個孩子。說的时候,用些技巧,别让对方以为一定是。有希望,总比沒希望好。不是奇迹,很简单。是奇迹,就需要方段两家去商量。我們插不上手。” 在確認了祖母绿之后,我本来是很激动的,恨不得马上打电话给段家。夜风一吹,才略略冷静。现在海粟支持我,我下定了决心。不管是谁,都有知道真相的权利,或许抉择会产生痛苦,但如果什么都不說不做的话,那個思子成狂的母亲太可怜了。她抱着我小侄子不肯放的样子,实在很让人心酸。 “這就回去打电话。”我說。 准备享受凉夏海风的人们,纷纷往沙滩去。路边摆出各色各样的小店,观望的,买纪念品的,讨价還价的,正打破夜的平静。在美丽的风景区,這种热闹并不讨厌,反而充满了闲适和悠情。 本站所收录全文閱讀来源于網络,部分为系统自动采集生成,若有侵权,請告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