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糟糕 作者:沐轶 范夫人看见了远处自己儿子那已经破碎的黑灰色的尸体,哭着喊着不顾一切冲了出去。范老爷他们赶紧追出来,生怕她会遇到那恐怖的夺命严寒。不過,范夫人一直跑到了儿子的尸体旁,也沒有遇到什么危险,他们這才确信那夺命酷寒已经消失了。 子兮对古叶舟抱拳道:“告辞!” 古叶舟想不到她說走就走,忙道:“子兮姑娘你去哪裡?” “我有事。” 既然她不愿意說什么事情,古叶舟也就不好再问,想了想,终于鼓起勇气道:“那……,那咱们什么时候能在见面?” “先生有事嗎?”子兮那跟這冰冻的世界一样寒冷的俏脸上依旧是沒有丝毫表情。 古叶舟想不到子兮会這么不冷不热地說出這样一句话,一時間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子兮似乎也觉得自己的表情太過生硬,冰冷的脸庞稍稍柔和了一些,从怀裡取出一枚小小的哨子递给古叶舟:“如果有事找我,就吹這個哨子,我要是在附近,就会来见你。” 古叶舟接過哨子,看了一眼,外形很古怪,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成了,一头扁的,一头圆的。将扁的那头放在嘴裡,意识這样行嗎?子兮点点头表示对的。 古叶舟取下哨子,正要說一声谢谢,子兮已经转身飘然而去。那四個老者随后跟着,很快就消失在了远处。 古叶舟怅然若失,呆呆地望着。直到袖子被曾凌梅轻轻扯了一下,這才醒悟回头。曾凌梅放开他,默默往前走。古叶舟目光望去。這才看见曾镖头他们已经走到了那两具尸体处了,便也跟着過去。 地上的积雪已经全部变成了坚冰,只能小心地走,不然就会摔倒。 他们走到了吴昆铁尸体那,尸体的双脚已经差不多彻底破碎了。不過脸還基本保持完整,保持着惨叫的样子。 众人正在哀伤死去的两個人,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尖利的惨叫,吓得都是全身一颤,忙回头看去,只见那宅院的那老妇人站在他们身后。惊恐万状地蒙着脸,不停地惨叫,原来是她跟着来看见了地上碎裂的死尸,顿时吓得失声尖叫。 古叶舟见那老头和那小孩都吓得面无人色,赶紧道:“你们快回屋裡去。别看了!” 老汉赶紧点点头,跟着小孙子一起搀扶着老妇回屋裡去了。 范老爷望着地上的两具尸体。泣声拱手:“吴镖师是为了救我儿子才惨死的,老朽……非常的感激……” 范翦眉哭骂道:“感谢他们做什么?他们拿了我們的钱财,却连我哥哥都保护不好,让他惨死,应该叫他们镖局赔!哪裡還用得着感激?” 大伙计洪伟强忙道:“不能這么說,范姑娘,我們镖局的镖单上可是写得很明白的。我們镖局只是保护你们一路上不被强贼抢掠,至于天灾,我們只能是尽力救助,造成了伤亡,我們也是无可奈何,也不能让我們镖局承担。” 范翦眉便是刚才被洪伟强拉着跑,這才幸免于难,心中对他很是感激,所以也不好再使泼,不過兀自狠狠地瞪眼叫着瞧着古叶舟。 古叶舟知道她是气恼自己沒有拉她。也懒得理睬,对曾镖头道:“总镖头,遇到這样的灾难,我很担心我妻子還有家人的安危,既然后面山贼已经不找我們麻烦。那后面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要不,我一個人回县城去看看,你们继续护送范老爷他们走。如何?” 曾镖头点点头,他的心裡也非常的担心留在县城的家人的安危,便道:“這样也好,你先回去!” 曾凌梅急声道:“我跟古先生一起回去!我担心我娘!” “也好,那你也去吧。” “不行!”范翦眉怒道,“你们拿了我們家的钱必须平安地护送我們到家,怎么能现在就走呢?” 古叶舟不能沉声道:“姑娘不是看着我們不顺眼嗎?我們走了,不就不烦你了嗎?” 一旁的曾镖头道:“有我們两個护送,沒有問題的。” 范老爷也忙道:“是啊是啊!古先生,我在县城還有一些亲戚,不知道怎么样了,我的心裡也很担忧,你要是回去,麻烦去我家裡看看他们是不是平安,找人带個信来。行嗎?” “好!” 当下,范老爷把自己家的住址告诉了古叶舟。 古叶舟跟曾凌梅两人返回县城去了。 曾镖头和洪伟强便护送着范老爷夫妻和女儿回到了屋裡,因为天马上就要黑了,這光滑的坚冰下,黑夜裡是不适合赶路的,只能住下。正好這裡就有人家可以借宿。 曾镖头跟主人借了一把锄头,准备挖一個坑暂时把两具尸体掩埋了。可是,他和洪伟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才挖了一個浅浅的坑,连一具尸体都放不进去。 而這個时候,天已经黑了,虽然有月亮,可是還是看不清楚了,而且天迅速地冷了下来。他们只好泄气地回到了屋裡。 他们给了那老汉一些钱,說了想借宿,老汉当即答应了。 当晚,他们便住在了這裡。曾镖头和洪伟强把四周都检查了一遍,沒有发现什么异常。便安排住处,因为给的钱很多,所以主人家便把他们自己的卧室让给了范老爷一家住,让曾镖头他们住在外间正屋裡。而他们祖孙三個则睡柴房。 主人家做了饭,居然還有米饭和青菜,不過,曾镖头按照多年的习惯,還是吃了自己带的干粮,沒有吃主人家做的饭菜。 吃過晚饭,各自回屋子睡下。 深夜,曾镖头睡梦中听到了一声很轻微的叫声,似乎是范翦眉发出来了的,他一下子便惊醒了,爬起来,抽出长剑,快步来到裡屋范老爷他们一家住的裡屋门口,飞起一脚,踢开了房门,往裡一瞧,不由得大惊失色,只见屋裡范老爷睡在地铺上,床上躺着范夫人,却沒有看见范翦眉!而后窗是开着的。 糟糕! 曾镖头飞身扑出窗外,地上打了一個滚,借着明亮的月光,他看清了不远处有几個黑色的人影架着范翦眉正往远处跑,大叫了一声:“道上的朋友,她是我們稳顺镖局护送的人,請赏個面子放了她,日后必有厚报!” 他一边喊着一边狂追,那几個黑影分出一部分,散开,拦住了他的去路。另外两個黑衣人则继续架着范翦眉往前逃去。 曾镖头见此情景,便知道這件事情已经不可能善罢,眼看着强贼掠走范翦眉,又惊又怒,顾不得再多說,手中长剑急刺過去,对方单刀挡住,跟他当令当啷斗在一起,转眼间便過了数十会合。 对方的武功并不算特别高,本来不是曾镖头的对手,可是曾镖头吃亏在已经身受重伤,所以用了数十会合,才勉强占了上风。 在两边观战的两個强贼立即加入了战团,這一下,很快就扭转了战局,成了僵持不下的局面。 曾镖头已经看不见那两個虏走范翦眉的强贼了。焦急之下,更是难以克敌制胜,只能留心对方长相和武功路数,看看是哪一路的,以便事后想办法找上门去要人。 這时天上的月色很好,地上又有强烈的反光,所以能基本看见对方的长相。 曾镖头仔细一看之下,突然发现对方三人中有一個脸上有一道很长很明显的刀疤!不由吃了一惊,冲着其中一個怒道:“刀疤狼!是你?!” 那强贼嘿嘿冷笑:“曾镖头,你总算认出我来了。你不是四处叫人打探我的消息嗎?我现在来了,有甚么事情說罢!现在,你一個人是打不過我們三個的。” 曾镖头心头一沉,激烈的拼斗应该已经把大伙计洪伟强唤醒的,可是沒有。說明他已经遭了他们的道,可是洪伟强跟自己都睡在外间客厅,确信晚上并沒有人闯入暗算。而刚才自己那么大的声音踢开房门,范老爷和范夫人都沒有惊醒,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晚上的饭菜!他们被麻翻了! 曾镖头只是略一思索,便知道了這個结果,怒道:“那祖孙三個是你们的人?” “当然不是,我們怎么知道你们会在這停留。不過是不是都沒关系,下药只要不让他们知道就行了。可惜你這老狐狸,沒有中计,不肯吃饭菜,不過也沒有用,你鼓掌难鸣,還是收手吧!我們只是绑票這位主簿家的大小姐,让他准备好一千石的大米作为赎金,三天内准备好,不然就准备收尸吧。” 曾镖头知道现在事情不妙,自己的确沒有办法取胜,便撤后一步,道:“刀疤狼,要找你的人不是我,我只是代为打听而已。咱们以前交情不错,我們也从来沒有少過礼数,今日能否给個面子,把人放了,我必要回报,要不然,伤了和气,只怕我們双方都不愿意看见。” 刀疤狼冷笑:“不好意思,我也是受人之托,這個猪崽我是要定了,所以,你接這個镖,只能說你不走运。我們是不会放手的。” 曾镖头脸色一沉,手中长剑慢慢抬起:“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手底下见真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