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二章 主意
秦夫人来的时候,陶君兰正给明珠做肚兜。嫩黄的缎子,绣了刚舒展开来的荷叶和嫩粉色的莲花花苞,還有斑斓的蝴蝶和蜻蜓。這是個费功夫的,事实上就這么一個肚兜,她已是做了一個冬天了。
秦夫人笑着给陶君兰行礼請安后,便是凑上来看陶君兰手裡的活计,只看了一眼便是忍不住惊叹一声:“陶侧妃可真舍得费工夫,這么一個小肚兜,也不知花费多少功夫呢。瞧着這颜色,是给明珠小姐做的罢。”
陶君兰笑着点头:“也就只有小姑娘用這样的颜色才不觉得太轻浮。拴儿如今大了,却是也不喜歡這些花哨的东西了。”
“我以前也喜歡给我家那几個孩子做這些小玩意儿,只是后头事情太多了,也就慢慢的沒那個闲工夫了。”秦夫人叹了一口气,颇有些遗憾。顿了顿又有些惊奇:“倒是沒想到陶侧妃竟是還抽得出時間。”
“端亲王府不比其他王府,人少,事情自然也就少了。”陶君兰笑了笑,接着关切的问了几句其他的事儿,不過也都是些琐碎和客套罢了。
待到說了一阵子话,陶君兰這才道:“秦夫人今儿来,可是有事儿?”
秦夫人也是正琢磨着怎么开口,陶君兰這么一问,她当即就是一怔,不過也沒觉得尴尬,反而是松了一口气,低声开口道:“其实我今儿来,是有事儿想求侧妃您。”
秦夫人說得這样郑重,陶君兰也就沒再散漫,正襟危坐起来:“秦夫人但說无妨。”
秦夫人看着陶君兰,還未开口倒是眼睛先红了。起身就朝着陶君兰跪下了,哽咽道:“求侧妃帮我!汾阳侯日前被太医诊断出不能生养,所以便是动了抱养孩子的意思。我得了消息,說是看中了我的儿子!”
陶君兰被這话惊了一下,好半晌才缓過神来:“汾阳侯不能生养?看中了你的儿子?”
秦夫人红着眼睛点头,用帕子按了按眼角。
“那你想要我如何帮你?”這是旁人的家务事,陶君兰還沒自大到這個程度,自认为可以插手。所以,她也沒贸然答应,而是這么问了一句。
秦夫人既然开了口,自然心裡也是有成算的。当即便是道:“還請陶侧妃帮我們与王爷說几句好话,尽快将汾阳侯定了罪。哪怕将汾阳侯府的牌匾摘了也是无所谓了。只要能让我們与他们脱离了关系,就是散尽家财为奴为婢我們都是心甘情愿的。”
秦夫人這话倒不是什么为了說着好听的,而是发自肺腑。
陶君兰自然也感觉得到秦夫人的诚心诚意,当下沉吟片刻:“那你们可有法子定了汾阳侯的罪?”
秦夫人连连点头;“有的,最近的有汾阳侯刺杀九公主的事儿,還有别的一些贪赃枉法之事情。再有不堪的,便是汾阳侯囚了一個小户人家的公子做娈童的事儿。如今那人都還被关着呢,听說情况十分凄惨。可怜那公子的家人只当他已是死了,哭得死去活来的不知多伤心。”
汾阳侯混账也不是一日两日了,真想找点什么罪過出来,那自然是再容易不過的。只是九公主那個,陶君兰却是不打算拿出来用。倒是秦夫人后头說的這一個,她觉得正是個好理由。
“這事儿也不必王爷出面,我与你出個主意。”陶君兰笑了笑,亲自将秦夫人扶了起来,然后言道:“到时候给汾阳侯定了罪,剥去了爵位,再請王爷想法子将這個爵位安在你夫君头上如何?”
秦夫人显然沒想到陶君兰答应得如此爽快,還许出了這么丰厚的條件,登时便是惊喜得不知道该說什么好。
最后秦夫人又再度跪下去,哽咽着磕头道:“陶侧妃這份恩情,我无以为报,他日陶侧妃但凡有用得上的地方,只管开口。就是叫我去死,我也万死不辞!”
陶君兰哭笑不得;“我怎会叫你去死?你若死了。谁又替你看顾你的儿女?你且好好活着罢。将来若是有需要你帮忙的时候,我也是绝不会客气的。”
之所以帮秦夫人,一则是他们本就有互利互惠,二则是她也曾尝過骨肉分离的滋味,所以她也就不愿意让秦夫人再感受這些。
至于计划,倒是也简单,当即陶君兰便是在秦夫人耳边低声說了。
秦夫人听得眼前一亮,忍不住连连点头。待到說完,她便是忍不住赞叹道:“這個法子甚好。也不必费事儿。更是将咱们摘得干净。”
“摘是摘得干净,只是怕說不得還是要连累你夫君一回。毕竟都是一家子,最开始的时候总不好分太明显。”陶君兰笑到,“不過這也是沒法子的法子了。”秦夫人连连点头一脸满意了:“能如此我們已是心满意足了,哪裡還在乎這点?”
陶君兰笑笑,也沒再多說。其实這個法子很简单,或许左显御和秦氏都是想過的,只是怕不成才沒說出来,如今告诉她,不過是想从她這裡得点儿保障罢了。
一個能让這個计划最终能成的保障。
否则,秦夫人也不会刚才着重說起那個被软禁的公子了。只是這一点,陶君兰并不去点破。其实秦夫人也是聪明的,虽說开口求人,却也是并不太受人摆布。相反的,這么一点点的影响,又不容易叫人觉察。
左显御是個又本事的,秦夫人又何尝不是個聪明的女子?這对夫妻,纵然沒有她和李邺的帮扶,想来最后也能走出一條康庄大道来。
不過,這样的聪明人用起来却是最让人舒心的。因为他们永远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也总能在正确的时候做出最正确的選擇。叫人不必费心。
李邺需要這样的人才。
所以,陶君兰并不否认自己這般也是为了拉拢。本来有本事的人,就值得被拉拢,不是嗎?
送走了秦夫人,陶君兰仍是继续一面给明珠的肚兜上刺绣,一面等着李邺归来其实若无意外,李邺应该是会在午膳之前回来的。
眼瞅着時間一点点過去,离了午膳时辰越来越近,可李邺却還沒有半点消息,陶君兰心裡就有些遏制不住的担心。
說实话,她心裡是有点儿发虚的。总觉得一颗心空荡荡的落不到实处。尤其是想起李邺临出门的时候說的那一番话。
最终,陶君兰還是沒忍住,叫了人過来吩咐:“去外头打听打听,看今天有沒有什么新鲜事儿发生。”
派了人出去,自然很快也就能知道外头的消息了。所以,陶君兰倒是觉得心裡踏实了一些。至少是不那么心慌了。
到了用午膳的时辰,丫头来问是不是穿膳。陶君兰犹豫了一阵,到底還是摇摇头:“再等等罢。先给我端一碗汤来喝了垫垫底。”
她总觉得,李邺应该是会回来用膳的。除非他被绊住了脚。
可是现在李邺连衙门都不必去了,又哪裡会有事情能绊住他的脚?就是皇帝,怕如今他们两父子心裡都還互相膈应不自在呢,自然也不会留李邺在宫中。
又等了半個时辰,陶君兰派出去打探消息的小厮倒是回来了。只是瞧着神色却是不大好。
陶君兰一见了這摸样,顿时心裡就是一沉,忙问:“怎么了?”
小厮小心翼翼的行了礼,也不敢抬头多看一眼,只是支支吾吾道:“侧妃别担心,想来王爷是沒什么事儿的。不然早就有人来报信了。”
听小厮這么一說,陶君兰自是更加的心裡不踏实了,皱眉训斥:“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快說!”
這般卖关子,倒是叫人心裡更加着急。如今哪裡是卖关子的时候?
小厮這才咬牙道:“听說今儿遇到了行刺的刺客,是冲着咱们王爷去的。就在返城的路上遇到的。”
“那王爷呢?”陶君兰心裡咯噔了一声,虽說很快稳住,却也到底是心裡担心得不行。
小厮摇摇头苦着脸回话道:“這個却是打探不出来。不過既是沒有消息,想来也是,沒出什么事儿才是。侧妃先甭担心。”
陶君兰沉了脸打发了小厮再去打探,心裡却是一直不安稳。不過,随后她想起了一件事情来小厮的确說得很对,若是真有事儿,那么不用李邺派人,宫裡也会派人過来知会一声的。如今悄无声息,自然应是沒什么大事才对。
而且,当时李邺是跟着皇帝一起的,皇帝身边的护卫何等多又是何等身手?自然是不可能刺杀成功的。
所以李邺应当是沒事。
而且,李邺出门时候說,有一场好戏看。会不会指的就是這件事情?
自然也是有可能的。
越是往深处想,陶君兰倒是越来越镇定从容,心裡的慌乱不安也是慢慢的就消失了。比奇提示:如何快速搜自己要找的书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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