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七章 孰轻孰重
拴儿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一转:“是祖父气坏了曾祖母。”
陶君兰一怔,随后便是皱眉厉声问:“谁跟你說的這话!”拴儿既然這样說,那肯定是有人在他跟前嚼過舌头了。拴儿年岁小,根本不知道什么该說什么不该說,当然口无遮拦。今日在她跟前說了也无妨,可万一在别人跟前也說了呢?那样一来,皇帝再知道了,只怕又是一场风波。就算明面上沒什么,心裡必然也是不痛快的。
拴儿吓了一跳,几乎不曾哭出来,忙一五一十道:“是小宫女說的!”
只是再要拴儿說是那個小宫女,他却又是說不明白了。问得急了,就要哭出来了一样,陶君兰也只能作罢。不過意识到自己刚才的确太凶了一些,便是又哄拴儿和吓坏了的明珠:“是娘不对,不该凶拴儿,娘给拴儿道歉。”
拴儿這才抹了抹眼泪,不计前嫌的重新靠近了陶君兰的怀裡。明珠也笑嘻嘻的抹了一把拴儿的脸,做了個羞羞的动作:“羞羞,哥哥羞羞!哭!”
拴儿虽小,到底也懂得害臊了,红着脸巴巴的跟明珠解释:“沒有哭!”
两兄妹为了到底哭還是沒哭争执了一路,直到进了寿康宫见了李邺,這才一下子忘记了這事儿。明珠和李邺更亲近些,明珠一下子就跑了過去要李邺抱她。
拴儿则是小大人一般扶着陶君兰往裡走,小脸上一阵严肃:“慢点走,娘要小心。不能伤了弟弟。”
陶君兰反映了一下才想到拴儿口裡的“弟弟”指的是什么是她肚子裡的孩子。過了這么多天她也沒来葵水,怀孕這事儿自然的确是真的了。只是因为到底月份還小,所以她也就沒有大肆宣扬。
不過,拴儿是怎么知道的?陶君兰有些尴尬的问拴儿:“哪裡来的小弟弟?”
拴儿郑重其事的摸了摸陶君兰的肚子:“還在娘肚子裡。弟弟。红螺姑姑說的。”
陶君兰侧头瞪了红螺一眼,红螺只当沒看见低下头去若无其事的继续扶着陶君兰往裡走。
李邺也抱着明珠走了過来,两人一见面,倒是也沒有别的什么话,劈头倒是一句责备:“你怎么来了?”
饶是陶君兰知道他這是在担心自己,却也忍不住有点儿恼,白了他一眼嗔道:“我来看看太后,怎么了,许你来不许我来不成?”
李邺也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对,便是忙改正過来,“自然是来得。只是你如今還带着伤,又怀着孕,過来做什么?该好好养着才是。就是太后也沒怪罪你”
陶君兰打断他到:“太后不怪罪我,我怪罪我自己。太后对我那般,她如今病了我都不知道,今儿知道了再不来一趟,我于心何安?”
红螺见二人說個沒完,便是出声提醒;“外头风大,太子妃可吹不得风。”言下之意倒是有几分责怪李邺的意思。
李邺也不恼,反而赞许的看了红螺一眼,心道红螺這個丫头的确是不错。一面想着一面便是放下明珠让明珠自己走,他则是亲自扶着陶君兰往裡头走去。
李邺一路将陶君兰带到了太后跟前,故而太后也是看见了這么一幕。见两人并肩进屋,互相依靠着往裡头走。两個孩子跟在后头,一家子温馨得很。
太后看着看着便是忍不住笑了起来。甚至還开口道:“是了,一家人就该如何,和和睦睦的比什么都好。”
太后這话颇有些感慨的意思。陶君兰不确定太后這是不是在感慨自身和皇帝之间母子亲情走到這一步的事儿,也不敢乱說话,便是只顺着太后的话往下說:“太后說得是。只盼着以后也都如此才好呢。”
太后沉默了一下,笑容不减:“会的。”
“曾祖母!”拴儿见太后都不理他,便是大喊了一声,然后就冲了過去,巴巴道:“太后都不喜歡拴儿了。不抱拴儿。”
“拴儿大了,曾祖母老了。抱不动了。”太后见了拴儿這样,笑容加大了几分,伸出手来拍了拍拴儿的小脑袋。
拴儿歪着头想了一下,忽然“嘿嘿”笑了:“那拴儿长大了,有力气了,抱曾祖母。”
太后“哈哈”大笑起来,一时之间脸上的皱纹似乎都舒展开来。屋裡的气氛也是一下子活跃起来。
明珠也凑上去:“哥哥也要抱我!”拴儿豪迈的拍着小胸脯大包大揽:“好,抱你!”
接下来陶君兰也和李邺凑上去和太后說笑,倒是让太后心情舒畅了不少。
這心情一舒畅起来,太后整個人也似乎是精神了不少。
說笑了一阵子后,太后主动问起了陶君兰的胎:“果真怀上了?”
陶君兰含笑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然后便是有些不大好意思的点了点头,细声道:“应该是沒错了。不過太医应该還得過几天才能确定。”
太后笑着点头:“好,好!怀上了就好!太子子嗣单薄,你们趁着年轻就该多生两個孩子。以后不管干什么,拴儿也好有個帮手。咱们李家也才能开枝散叶越来越兴旺。”
李邺倒是個不害臊的,当即便是一本正的点头将此事儿应下了;“太后說得极是,孙儿也是這般打算的。您放心罢,這重孙您還有得抱呢。”
太后被李邺這话逗得越发笑意浓了起来。
谁也沒提不愉快的事情。不過显然這個也不可能不提起。所以說了一阵子的话之后,太后也就让人将明珠他们带下去找慎儿玩耍了。
太后收敛了笑容,看向陶君兰:“你也是听說了外头的事情,這才過来的罢。”
陶君兰迟疑了一下,并沒有否认。在太后跟前否认這些显然也沒必要。她始终觉得太后纵然不出门,也越发的老迈,可是心裡却是什么都知道的,就沒有什么事儿能瞒得住太后。
而且,面对太后她也生不出欺瞒的心思来。只觉得那样反而对太后不尊重。
太后叹了一口气:“皇帝是老糊涂了。”
太后這样一句感慨,倒是颇有些惹人发笑。哪有当娘的這样說自己儿子的?不過谁也沒有笑,因为太后這话說得实在是太对了。
陶君兰很想附和一句,說皇帝的确是老糊涂了。不過看了李邺一眼,到底考虑他的感受以及考虑自己是小辈不适合指责长辈,所以也就沒开口。不過心裡是极赞同的。
李邺倒是神色沒怎么变化,不過仔细看却也不难看出他眼裡的温和已变成了一片冰冷。只是饶是如此,他說出来的话也是十分可观:“中秋宴那日,顾惜替皇上挡了一回危险,伤了脸颊。皇上心中感动,倒是也在情理之中。”
這事儿陶君兰倒是知道,便是插嘴问了一句:“听說会留疤?果真那样严重?”
裡也点了点头:“太医是這么說的。”
倒是太后毫不在意的冷哼了一声:“身为臣子,就是替皇帝去死,那也是应该的。更何况只是受了一点伤?要封皇贵妃我不反对,可是你听听他提出来的事儿!”
太后說起這桩让人生气的事情,不多时便是捂住了胸口哎哟了一声;“不說了不說了,气得我胸口疼!总之這事儿他是做梦!真当做了皇帝就能随心所欲的胡作非为了?也不知他到底是哪裡被糊住了,脑子都是不好使了一般!一個女人罢了,哪裡就值得他這样?”
太后這個时候似乎压根就想不起来顾惜其实根本就是顾家的姑娘了。更想不起来顾惜其实从某個方面来說還代表了顾家的脸面。
也是,儿子和孙侄女,自然還是儿子重要。顾家对于太后固然重要,可是到底也只是排第二了。排在第一的,還是江山和儿子還有孙子。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還是顾惜太不争气了。竟然做出這样的事情来或许事情最开始真的并不是顾惜的意思,可是直到现在顾惜都不肯出面来說半句话,那就不得不让人多想了。
太后心裡想来失望透顶。
“舅舅倒是個明事理的,他已是上了折子,明确的替顾惜拒绝了封皇贵妃這個事情,只說顾惜无子无功,不能服众。”李邺似乎是为了安慰太后,便是說起這么一件事情来。
陶君兰微微有些意外,不過随后又释然:顾直的确是個明事理的人,也是难得的明白人。顾直应该是清楚這件事情的后果,所以才会如此。
“可惜,他沒能娶個好媳妇,更沒能生個好女儿。”太后了一声:“事已至此,再這般也不過是让人觉得矫情罢了了。”不是顾惜出来說這话,也根本沒用。倒像是惺惺作态一般让人不喜。
“舅舅肯定是真心的。”陶君兰低声替顾直說了一句好话,“顾惜也不是舅舅亲自教出来的。毕竟女儿和父亲的接触到底有些少的。哪裡能怪舅舅?出现這种事情,他也不想的。”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