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偷桃代李的把戏
雷大勇俯下身,按了按那女子的颈项之处,確認此人竟然還有呼吸。
他立刻又站起了身,往后退了两步。
随即又从腰间解下了自己那條绯红色的裤带缠绕在那女子的脖颈,使劲拉扯……那女子本還有“赫赫”喘息之声,這下彻底沒了声音。
一旁的梁宝川早已经吓傻了,浑身抖若筛糠。
再三確認這女子已经气绝,雷大勇才站起了身,看着那极为可怖的尸身又古怪地笑了起来,才转头哑着嗓子对梁宝川說道:“你把蓝小玉的尸身放到凤銮边上,把這個塞到麻袋裡,丢到夹道桥下,暂时藏起来。”
“哦。”梁宝川浑身发抖,但還是按照雷大勇說的去做了。
在搬动這女子尸身的时候,他看到這女子的双手满是伤痕,忽然一惊:這竟然是林氏,雷大勇的发妻。
他悄眼看了看雷大勇,而雷大勇正仔细看着被烧毁的凤銮,更是用指甲扣着凤銮上未被烧毁融化的金箔。
回到北军府灯火通明的大牢之中,梁宝川已经讲出了過往,承认自己是误杀了蓝小玉。
同时,他也指证雷大勇是杀人凶手,杀了他的妻子。
苏顺目瞪口呆地看着雷大勇,不知道要怎么說才好。
倒是雷大勇一脸的平静,早已经抹干了眼泪,看着地上分裂成两半的画像又轻轻地笑了起来。
“說!到底是为了什么要杀你的妻子?你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毛鸿宾已经拍了桌子,在大牢裡直接开堂审理。
“我本以为是天衣无缝,却怎料被你们识破了,那這也是命啊!”雷大勇长叹了一声,“我就想问一句,我的破绽到底在哪裡?”
此话一出,所有人竟然看向了羊献容。
羊献容抿了抿唇角,指着雷大勇的裤带,“你這條裤带是苏顺的,也就是梁宝川替你从苏顺家偷来的。”
“何以见得?”雷大勇還问起了問題。
“浒记的绯红色布料大半是做了女子的衣裙,剩下的边角料便裁制成了裤带送给客人。”对于這一点,羊献容還真是知道得很清楚。“我的老祖母每一次来到洛阳城时,都会去浒记买些布料回家给我做衣裙,因此我知道浒记布料的特质。”
此时的羊献容就是穿了一身绯红色的衣裙,外面套了一件灰色长夹袄。
“林氏尸身上那根裤带不仅有褶皱,看起来也用過一段時間了。当然,因为它被水泡過,自然也是会褪色或者褶皱。”羊献容想起了某些画面,略略停顿了一下,才又說道:“但這块布料的材质挺括,并非柔软之物,不容易有褶皱,所以当年老祖母买了好几匹這样的布料给我做衣裙。只有使用過一段時間后,才会有褶皱出现。”
毛鸿宾此时已经让武卫秦朝歌上前,将雷大勇的裤带解了下来,放在了桌子上。
這條裤带崭新如初,色彩艳丽。
“我在浒记的账本上看到過雷大勇的名字,它出现在三個月之前的购买记录中。”羊献容看了一眼這條裤带,“我想我說得已经很明白了。雷大勇的裤带本应该是已经有褶皱褪色之物,但现在如此新,必然不是购买记录中的那一根。”
“哦,我忘记說了,浒记的买卖有個特色,每一笔售卖都会有记录。因此,如果想查究竟是谁有這條绯红色的裤带,也是可以查得到的。”羊献容又回头看着雷大勇,“但是,你以为只有裤带這一件事情么?是你着急了。你天天来喊冤,要求北军府杀了苏顺,即便是发现這具尸身并非你妻子,你依然要北军府杀苏顺。那么,你怎么就這么笃定是苏顺杀了你的妻子呢?”
這么长长的一段话說完,所有人都默不作声才消化着這些信息,并且回想着過往秦大勇的表现。
只有毛鸿宾是现在才接管了這件凶案,有些摸不到要点。
不過,他的气势也最足,又拍了桌子喝道:“雷大勇!如实交代!否则大刑伺候!”
“我若是不說呢?”雷大勇竟然梗起了脖子。
“是呀,你不說,這事情也就這样定案了。因为,我們是靠证人证据說话的。”羊献容笑了起来,“你忘了么?刚才梁宝川招认了啊。”
這下,雷大勇的气势衰落了下来。
他看着梁宝川和苏顺,终于還是說了出来。
因妻子這個喘症花费太大,所以他才起了杀妻之心。
本来只是想构陷给苏顺,但沒想到在蓝家木材行看到了梁宝川杀人的全過程。
他忽然想到,帮了梁宝川处理尸体后,還能够得到一個价值不菲的金镯子,也是极为划算的买卖。
因此,他就想出来偷桃代李的把戏。
如果,北军府沒有发现尸体被偷换了,那么苏顺必死无疑。他也可以利用妻子出殡的名义将蓝小玉的尸身也一并带走埋掉,就可以替梁宝川隐藏杀人的罪证。
若是北军府发现了尸身被偷换,那么也可以根据浒记的那條绯红色裤带定苏顺的死罪。
divclass=contentadv之所以偷盗裤带,也是那一日在浒记门口,他看到苏顺拿着绯红色裤带和伙计說:“怎么才送一條?应该再给一條呀!”
伙计赔着笑脸,把他請了出去。
当时,雷大勇在心底還唾骂了一句:這個抠门的小人!
而那一晚在计划杀妻时,他第一個想到的证物就是這根绯红色的裤带。
最终,雷大勇招认了所有罪行,也在文书上签字画押。
此时的苏顺倒是嚎哭起来,說自己冤枉死了,“我沒有杀死林氏呀!是雷大勇杀的呀!”
听到這话,众人又愣住了。
不過,大牢裡其他犯人一直是旁听者,实在忍不住出了声:“你是個什么东西!若不是你起了色心,杀人在先,雷大勇怎么可能杀妻呢?”
“哎,要不是你,雷大勇也不会想到這样的方法。”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大老爷,杀了他吧!”
這下好了,大牢裡又热闹起来,众說纷纭。
毛鸿宾使劲拍了拍桌子,這才让场面安静了不少。
“這事情還要皇上来定夺,稍后再议。来人,把這三個人分别丢进死牢之中,等候发落!”
“是!”狱卒们也早在一旁听了很久,特别是听到雷大勇用绯红色裤带勒死自己的妻子那一段时,早已经气得不成了。
因此,现在毛鸿宾說可以把人带去死牢了,都纷纷上前拳打脚踢一番,才把人拖走的。
经過這样一番折腾,天色早已经大亮。
毛鸿宾說什么也要让羊献容先出了這個地方,“阴气太重,仔细你的身体。”
经過這一晚的审理,羊献容也觉得很是疲惫。
“我想知道,你怎么知道林氏需要大量的银钱喝药治病?”
這其实是本案中最关键的一环,若不是林氏每日都需要花钱,或许雷大勇也不会起了杀妻之心。
所以,司马颖在陪着羊献容走出大牢时,忍不住问了出来。
“哦,那還是要感谢王爷那一日带我和张主事进了金铺,那個老板咳喘得厉害,我就顺口问了一句。”羊献容說起了不久之前的事情,“当时他說因为接触金箔之物多了,吸进了一些就毁了身体。我想着,凤銮制作需要了大量的金箔来贴轿身,只有林氏一人制作,又在北五所那個封闭的空间之中进行,必然也会吸入不少。她本身就是继承了贴金箔的工作,落下了病。现在又要赶工,就引发了咳喘之症更加严重了。”
“那老板吃些药品還是可以的……”司马颖又說了一句。
“是呀,他是金铺的老板,他每日裡有流水进账,即便是吃了五两银子的人参之类的贵重药品,也能够承受得起。但是,這是并不富裕的雷大勇,又是病患的妻子……這男人始终会不耐烦的。”
幽幽的叹息,只是羊献容。
“那为何要装鬼?”刘曜站在羊献容的身侧,替她挡住了照射過来的阳光。
冬日裡的光线依然强烈,映衬着天空湛蓝。
一望就知,今日也是暖和一些的好天气。
“這种人早都想好了对策,那我們只有装鬼這一個办法逼他们其中一個人說出真相,其他的人也就会认罪了。幸好王爷的丹青笔墨技艺超群,刘大哥的尺八出神入化,毛大人更是积极配合我們做局,让我們提前进入大牢中埋伏,也让秦武卫先把雷大勇按到這裡来听着……這才让案子破了呀。”
羊献容很是真诚地朝着這些人拱了拱手,很有一些男子气概。
“感谢大家为两位冤死的女子昭雪!坏人终究被揪了出来,死者也终能够瞑目。”
众人听到這些话,又向羊献容回礼,真挚而客气。
“三妹妹心思细腻,竟然凭借這些蛛丝马迹就破了案,实在是令在下佩服。”刘曜一脸的诚恳。
“刘大哥,若不是你的尺八之音吹奏的好,每一個音律都在我說完话的尾音之上,也造不出那样诡异的效果。”羊献容看了一眼刘曜的胸口位置,想必那只小巧的尺八又已经收了起来。
“那也是三妹妹善于利用……”刘曜低着头看着她有些苍白的小脸,心裡有些心疼,正想再說些什么的时候,忽然看到张良锄张主事一瘸一拐地快步跑了過来,急急地說道:“皇后娘娘,咱们快回宫吧!丽妃在映柳湖裡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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