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可惜這是事实
就在离谪仙梦不远处,一家别致的小酒肆裡,江寒歪歪斜斜地倒在一张椅子裡,怔怔的望着对面粉壁墙上提着的一首诗。也不是哪裡来的文人骚客,在這裡提了這首名为《将进酒》的诗,倒也是应景的存在。
江寒虽不懂诗,但却觉得其中两句写得非常好,正符合他现在的状态。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
“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消万古愁”
他在酒肆呆到现在,也喝了這店中七八坛陈年佳酿,整個早已是飘飘欲仙,不是身在何处了。
酒肆再无其他客人,只剩下一個打着盹的小二。店中的布置颇为雅致,值此夜深人静之际,倒显得有些寂寥。
江寒的心中反复咀嚼那《将进酒》中的意味,思绪始终无法解脱出来。
在以往的时候,江寒总觉得自己志存高远,一心只为修炼,女色什么的只是生活的点缀。哪怕是与萧琳定亲之后,也从未觉得萧琳在心中占什么重要的地位。对于萧琳的全部心思,也不過是答复一個仰慕自己的小姑娘而已。虽然不容别人侵犯,但也未必有多么重视。
但听闻萧家要退婚的消息,一向自诩不近女色的江寒,竟感觉心裡空空的,就像丢了什么东西一般。
江寒又干了一杯酒,忽而自晒道:“我平日裡也沒把她萧琳放在心上,今天在這发的算哪门子疯?這又算什么万古愁?”
他情不自禁的就想到了萧琳往日对他如何,苦苦回忆了许久,却又有些怀疑起来,似乎這位曾经的未婚妻平日裡对他的一颦一笑也未必沒有情意在裡面。
但若要有些许情意,为何又要转嫁他人?
若无半点情意,为何当初又要定下婚约?
一時間,江寒仿佛又醉了几分。
忽听得门外有一人朗声說道:“谪仙梦太過喧闹,這家酒肆看上去還算清雅,我們不如进去坐坐,两位师妹意下如何?”
江寒闻言心中一跳,醉意都沒了六七分。這個声音虽然只在凌霄宗听過一次,但他還是迅速反应了過来。
凌霄宗,纪隆。
只听门外两個女声同时应答,便见帘子板一挑,一男二女便走了进来。
江寒眯眼看去,为首一位器宇轩昂的俊秀男子,身披赤红色英雄豪氅,正是凌霄宗的那只凤凰。后边跟上来的两名女子,年岁相仿,都是十八九岁的样子。一女身着杏黄色薄衫,腰系红菱,手裡提着把身带红色剑袍的长剑;另一女身着淡紫色轻衫,腰系白绫,手裡同样提着一把带着红色剑袍的长剑。
這两個女子江寒也有些印象,上次在七宗峰会上见過一次,应该是红袖宗的两位天才弟子。但這两個天才只是相对而言,与江寒、纪隆這种不世出的天才依旧不在一個层面上,是以江寒并沒有对他她们有太多关注。
本来在打瞌睡的小二听到门帘响动,连忙揉了揉眼睛,抬头向门口看来。一件进来的三個人個個衣着光鲜,连忙迎了上来。
纪隆点点头,问道:“此间沒有打烊吧?”
小二满脸堆笑:“我們酒店虽小,但也是在谪仙梦边上开了這么久,自然是以客人为上,只要有客到,就绝不打烊。三位想些什么,我叫厨房起来给你们弄。”
纪隆道:“无需劳烦。一坛美酒,几碟现成小菜即可。”
随即纪隆又转身看向二女:“二位师妹来点什么?”
二女齐声答道:“但凭纪师兄喜歡。”
江寒看纪隆询问二女,不由暗中撇了撇嘴,暗骂纪隆会讨女孩子开心。
纪隆冲小二点头示意,就要转身找個地方坐下,忽然瞧见坐在窗边的江寒。
纪隆微微一怔,旋即向江寒拱手施礼:“原来江师弟也在這裡,何不過来同饮一杯”
二女顺着纪隆的目光看去,也看江寒,顿时眼中齐齐落出复杂的神色。
江寒在七杀阵中以一敌四,一战成名,为天下所知;而江寒被逐出师门,沦为废人,同样为天下所知。二女曾经是江寒的重度仰慕者,但现在看到的江寒却是個废人,前后落差,让人不剩唏嘘。
江寒冷哼一声,把双脚高高抬起,放在桌子上,大咧咧地坐着,正眼也不瞧纪隆一眼:“我又不是凌霄宗的,你凭什么叫我师弟?”
纪隆又是一怔:“你我都是正道弟子,称为师兄弟也不为過吧。”
說着纪隆转头向两女介绍:“這位是一剑宗的江寒兄弟,想必你们也是认识的。”
江寒冷笑道:“我不是一剑宗的弟子,更加不是你什么兄弟,无名无分的,怎敢与明玉宗的姑爷,凌霄宗的凤凰称兄道弟?可真是折煞江某了!只不過您這大半夜不在家陪你的未婚妻,带着两個小妞上着喝酒,就不怕你老丈人知道?”
纪隆的脸色终于变了。
二女的脸色也变了。
他们不约而同的想起萧琳曾经与江寒的婚约。
“哦。你连正派弟子都不是,纪师兄叫你一声师弟,那是抬高你,你别给脸不要脸。就算人家一剑宗可怜你,沒有把你逐出师门,那也不過是一名普通弟子,纪师兄叫你一句有什么辱沒你的嗎?都已经是個废人了,還在這装什么装啊?還以为自己是那個大闹七杀阵的江寒呢醒醒吧。你撒泼尿好好找找你自己的怂样,還好意思在纪师兄面前提萧师姐嗎?”二女中有個叫荆小芳的轻哼道。以往荆小芳是仰慕江寒不假,但江寒已经跌落到泥土中,荆小芳的心早就到了纪隆的身上。眼见江寒对纪隆如此不敬,荆小芳哪裡還忍耐的住。
黄小婷与荆小风感情颇深,眼见荆小风出言讽刺江寒,连忙接口道:“這便是气量之故了。孔子說過,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纪师兄沒說什么,人家自個倒急了。說不定人家心裡還寻思,明明比我高那么多层次,偏偏過来和我称兄道弟?莫不是来羞辱我的?也难怪萧师姐不要他,我要是和這种人有婚约,恨不得都去死了!”
江寒哑口无言。
他沒想到两個娇滴滴的小姑娘,說起话来却是這般尖酸刻薄。
萧琳之事,是他最难释怀的。
二女這般這接提起,就像是在江寒的伤口上撒盐。
可江寒却什么话也說不出来。
他现在就是個普通人。
這是谁也无法辩驳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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