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的爱情 第55节 作者:未知 病房裡。 陆妈妈正来来回回地不停念叨着:“小野,妈一個人真的行,你那么忙的,不要老跑来医院啊,今天是不是又好早就来了,怎么一点都不听话呢?” 陆林野打了一盆温水放在床边,把毛巾放进去浸着水,低着头光听着,也不回话。 陆妈妈看着他头顶露出的两個小旋,突然就沒办法了。 這孩子从小就有自己的主意,别人說什么都沒用,可犟着呢。 “小野,昨晚我做梦你跟浅浅结婚了呢。”陆妈妈突然又道。 孟巧珍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到了這句话。 心头猛地一阵钝痛。 又罩上凉意,直接沉到了底。 快四年了,都快四年了啊。 她到底算什么呢? 病床旁边的陆林野正拿着毛巾认真地给她擦着手,听到這话也只是“嗯”了一声。 “我們浅浅穿的红裙子,可漂亮可漂亮了。” 陆妈妈像是還沉浸在梦裡,神情恍惚柔和,爬满的皱纹的脸上溢着温柔的笑容。 陆林野沉默地听着,换了一只手继续擦,然后抬起头,有些认真地眨眼询问:“难道您儿子就不好看?” 陆妈妈便看向陆林野。 瞧瞧他的眉,又看看他的眼,不知怎么的,突然一阵好心酸。 她探過身,轻轻地抚了抚陆林野额头,声音软软的:“我們小野啊,从小长得就俊,你爸沒生病的时候,多少人家想跟我們订娃娃亲呢。” 陆妈妈露出有点骄傲的孩子气表情:“妈当时一個都沒同意!” “幸好沒同意,哪個都沒浅浅好,能让我們小野這么喜歡......” 陆妈妈這還笑着呢,脸上的表情突然间就不对了。 陆林野的动作也跟着停住。 “小野......妈有点累了,我能先躺会嗎?” 陆妈妈有些勉强地說了一句话,嘴唇抿得快发白,眼皮垂下来的样子看着都可怜。 這是又疼了,疼得快受不了了。 “嗯,我正要出去一趟,买点东西。” 陆林野十分平静地說着,低着头把床摇平,然后转身便朝门口走去。 病房门一关上,床上的陆妈妈就蜷缩成了一团。 陆林野沒回头看。 “肝癌晚期,癌细胞已经转移到了其它地方,病人身体比较弱,不建议做换肝手术,就算手术成功了,癌细胞也可能很快出现在新的肝脏上。” “做了手术最多也只能再拖一两年。” 得花多少钱不說,人也要遭很多罪。 “我們還是建议保守治疗,尽量减轻病人的痛苦吧。” 也就是等死。 可陆林野,他怎么可能等? 他猛地侧头,盯向墙边上站着的人。 孟巧珍仰着头看着他,眼眶泛了些红,嘴唇紧抿绷着。 她轻轻动了下脚步,似要准备进病房裡去。 果然,沒等迈动第二個步子,陆林野便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直接一路拽下了楼。 毫无温柔。 一直到路边,陆林野才甩开手,冷冷地盯着她,“我說了,别再让我看到第二次。” 孟巧珍先是低头看了一会手臂上红白清晰的指印,然后抬头睁大双眼看着陆林野,慢慢道:“陆林野,我为什么不能来?我为什么不能去见阿姨?我是你的女朋友。” 我才是你的女朋友! 陆林野有些厌烦地蹙了下眉,垂眼掏出一根烟点上,声音冷漠无情:“我有承认過?” 他神情裡的不屑实在太過明显,直接化成一把尖刀扎入人心口,孟巧珍一瞬间几乎痛到要落泪。 “陆林野,你是忘了谁帮你走到今天的嗎?沒有我,沒有我爸爸,你什么都不是!” 所以,你是凭什么能這么对我呢? 她盯着陆林野,盯着這個男人,从小到大都沒受過的委屈,遇到這個人后终于翻了几倍地受了回来。 陆林野拿下烟,看向她:“做牛做马這么多年,我给你们家挣的钱還嫌少?” 他的表情骤然凶戾起来:“我告诉你,我现在的所有,全部,這些都是我自己拼命挣来的,拿命挣的!我应得的!” 孟巧珍顿时被吼得无话。 她当然知道他的本事,這是她看上的男人,怎么可能差呢。 可是,她却宁愿他沒那么有本事,沒那么有野心,她家有钱,他想要的她都可以给他,只要他爱她就好,哪怕爱一点点就好啊。 “陆林野,這么多年了,难道......难道你真就沒有一点喜歡我嗎?” 一点点都沒有嗎? 她不相信。 陆林野掐了烟,沉着眉不知在想着什么,然后很认真地开口:“我觉得,挺恶心。” 這话简直太狠了,孟巧珍听得身形晃动,死死攥着手才强撑住。 “嫌我恶心?” 孟巧珍想哭又像是想笑,到最后只变成了冷冷的嘲弄:“那怎么办啊,再恶心你也都睡過了,你的小女朋友也不会再要你了。” 你们不可能了! “那也轮不到你。” 陆林野转身就走。 孟巧珍一直盯着陆林野的背影,直到一丝都看不见了才收回眼神。 沒事,沒什么大不了,他心不死,那她就想办法让他彻底死了心就好了。 彻底死心了,就能完全属于她了。 ...... 姜遥浅今天休息。 罗梅跟孙小光的房间還像昨天那样敞开着,昨晚应该沒有回来過。 她打扫完卫生,想了想,拿着钱包钥匙出了门。 在超市逛了半天,姜遥浅总算拎了一堆东西回来,基本都是孙小光、罗梅喜歡的菜跟水果。 她应该是個挺懂得感恩的人,但其实深想起来,更多的应该還是怕欠了别人。 這种下意识的反应几乎刻进了她的骨子裡,所以别人对她好,她首先是感激,然后便是還回去。 到家,姜遥浅打开门,刚进了半步就停在门口。 孙小光跟罗梅都在客厅。 两個人正在沙发上亲得难舍难分,孙小光脱了上衣,罗梅叉着腿坐在他的怀裡,宽松的吊带衫都被掀了一半,后背挺瘦的,发尾在凸起的脊柱上时不时地扫一下,孙小光歪头闭着眼,一脸舒服地亲来亲去,两只手都沒闲着,一只在前面挤着空隙地左右动,另一只在那光滑的后背上不停摸上摸下。 姜遥浅想躲都来不及,反应過来的第一時間便闭上眼。 听到门口的声音,孙小光粘着嘴眯乎了下眼,等看清门口的人,一句脏话在嘴边,差点就给直接吓萎了。 沙发上的两人很快便分开。 罗梅穿上衬衫低头整理着衣服,孙小光“嘶嘶”地舔了下被磕到的嘴角,随手套了個t恤,最后捂着裆站起来一边往卫生间走,一边還纳闷地问一句:“诶?姐,你今天沒上班啊?” 罗梅脸皮沒他厚,坐了一会,最后還是臊得跑进阳台,装作收两件衣服缩进了房间。 其实要是换作撞上其他人,可能他们都不会有這么大反应,骂几句脏话,开两下玩笑,這事便過去不会再放在心上,毕竟他们出来闯社会时才多大,又不是什么乖乖小子,乖乖女孩,要不是那时候碰到解遇,现在有沒有蹲着大牢吃着牢饭都說不准,但是好像在姜遥浅面前,就、就...... 怎么說呢,就是要老实点,收着些点。可能......也有点不想她介意瞧不起之类的吧。 反正不能给他哥太丢份。 孙小光在卫生间裡抽了一只烟才出来,罗梅正跟姜遥浅整理冰箱裡的菜,两人都沒說话,看着還是有些尴尬在。 “姐,怎么买這么多菜啊。”孙小光问。 姜遥浅低着头沒看他:“今天休息,就多买了些。” “那我打個电话让哥也過来?一起吃個饭,晚上正好一起去酒吧。” 孙小光的腿基本好全了,晚上就要去赵哥的酒吧上班。 听到孙小光提到解遇,姜遥浅的表情似乎顿了一下,最后還是点头:“嗯,可以。” 孙小光便转身去打电话。 估计半個钟头都不到,外面的门就被人敲了两声。 孙小光“嘿”了一声,边走過去开门边在嘴裡嘀咕着:“這么快?還挺心急的啊。” 门一开,孙小光就愣了,眯着眼扫了扫门口的人:“美女,你找谁?” 门口的人拿下墨镜,下巴微抬,目光打量般地上下瞧了一遍孙小光:“我找姜遥浅,她是住在這? 人漂亮,声音也特好听,就是這副冷眼拿下巴看人的样子,怎么看怎么都像是要来找茬的。 “你谁啊你?” 孙小光觉出不对劲了,刚刚還在這好声好脸地說话着,這转瞬间眼神表情就都变了。 “她是住在這裡?那她出来就知道——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