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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因果轮回

作者:罗森
艾尔铁诺历五六九年三月雷因斯·蒂伦稷下 自从基格鲁招亲,莉雅女王驾崩后,其灵柩并沒有循照传统安葬,而是安置于象牙白塔。 对于這种异常做法,稷下市民有很多的耳语流传,有人說這是兰斯洛思念亡妻,有人說這样莉雅女王就能继续庇国运,還有人說兰斯洛王心理变态,会对尸体作一些异于常人的丑事。多种說法中,最后一种最让兰斯洛怒火炽盛,多次要求小草把那個“碍眼的东西”拿去埋掉,不過却总是遭到拒绝。 对于普通人来說,這些并沒有什么,但是在祯這等数术行家眼中,這件事情就透着古怪。就是从那個时候开始,祯怀疑自己有一個看不见的对手,并且比公瑾看得更远、更透彻,在旭烈兀绑架风华未果后,這個推测获得了肯定,相信前任雷因斯女王仍然存在,以某种形式在影响局势。 小草能把自己升华成天魄之体,物理不伤、魔法难侵,這等特异组合的完美存在,确实出乎祯意料,令他大感棘手,不過凭着术者的经验,他仍是找到了這完美组合外的一丝破绽。 灵体与肉身之间,存有很深的联系,即使灵体已经进化至神格,如果肉身遭到破坏,灵体仍会因此受创。创伤的轻重大小,依照情形而不同,未必致命,但却是眼下最有可能实现的方法,而从对方突然沉默下来的表现,自己似乎猜得沒错……猜错也无所谓,自己大有承受失败的本钱,反正只要捣毁象牙白塔,马上就能知道答案。 (真是個棘手的中年老头,预藏多年的底牌,一下子就被他掀开来了,本来是打算用来对付周公瑾的……现在只好提前发动,唔,要多争取一些時間……) 心随念转,小草驱动法咒,象牙白塔的外壁顿时盛放光亮,彷佛是一轮降落在地上的银色满月,散发皎洁的光华,神圣气息直冲云霄,外壁上的一些洞孔浮现出突起物,似乎是某种炮塔,炮口遥遥指着祯的方向。 轰然声响,千百颗耀眼的火红光球飞射飙出,密集地轰向祯。每一颗魔法炮弹,都具有开山碎石之威,但遇到祯太天位力量的护身气罩,沒有一颗能够贴近他周身十尺。 “哈哈哈,小女娃娃還想战下去嗎?或者是在拖延時間?就连你的九头防御龙都奈我不得,這些玩具会有效果嗎?” 祯笑道:“西王母呢?她应该也在稷下吧,为何龟缩不见了?人类与魔族从远古战斗至今,還不曾有過西王母与雷因斯女王联手的例子,朕很有兴趣想知道,人类最崇高的两名女性联手,会有何等神通……嗯?” 微笑說话中,祯忽然感觉一丝不妥。以防御威力的效果来說,九头防御圣龙所构成的火力網,当然是远胜象牙白塔的炮塔群,敌人会舍强取弱,必然有問題。最大的可能,就是她要分身去做某件事,而九头防御圣龙必须要她亲身操控,所以不能再用下去,只能开启炮塔群,尝试用猛烈炮火拖延時間。 想到這一点,祯的脸色骤变,白家人的机变巧智他绝不敢小看,目前自己虽是占了上风,但敌人却有翻盘逆转的可能,如果自己還蠢到给敌人這样的机会,那就真是愚不可及的大魔神王了。 不過,就在他要高速抢往象牙白塔,近距离施以破坏时,小草的声音却由象牙白塔内遥遥传出,這次沒有影像,只是单纯的模糊语音。 “想战西王母嗎?恐怕大魔神王陛下是沒有這個机会了,因为风华姊姊她目前并不在稷下。” 西王母不在稷下?這件事委实透着诡异,因为当初正是为了躲避魔族,所以雷因斯才把玉签风华接到稷下来,现在又为何会离开稷下?不過,如果是考虑到魔族进攻稷下的可能,事先把她送走避难,這倒是說得過去,毕竟,那個女人虽然双目不能视物,但却是西王母一族之长,知道一些连长老都不晓得的知识与秘密,魔族对不死树志在必得,当然也对她…… 等等!不死树……昆仑山……西王母…… 几個名字在祯脑中匆匆闪過,彷佛灵光一现,但却又仍捉摸不着完整头绪,只是阵阵寒意猛然从背后窜上脑门。 “发现了嗎?风华姊姊已经回家去啦,昆仑山是她生长的地方,有些花树植物的,她从小就亲手照料,知道很多别人不晓得的窍门。她曾告诉我,她对移植植物很有心得,有专门的术法可以搬移植物位置,尤其是一株叫做不死树的东西……” “可笑!這种事情沒有可能!雷因斯的高手群集于此,剩下的也在魔界,朕在昆仑山另外布有重兵,本代西王母弱女子一名,如何有能耐穿越层层防守,直达不死树?” 话說得斩钉截铁,祯心裡却着实沒有把握。结界是梅琳与海稼轩布的,内中說不定有什么奇异变化或后着,由于结界法阵规模太大,石崇一時間来不及检查出来,這绝对有可能;西王母族负责看守不死树,若是敌人强大,西王母族抵挡不住,有什么搬移不死树的秘术,這也非常合理。 换做是自己有這等资源,所采取的策略必然是让梅琳与海稼轩施放结界,然后再让西王母去转移不死树,顺手放棵假树或是虚拟幻影上去,让魔族以为不死树仍在结界内,花尽心思去破解结界。如此一来,双重保险,即使魔族攻破结界,仍是无法取得不死树。 但不能排除這一切只是虚言恫吓的可能,毕竟雷因斯的高手全在自己监控中,单单凭玉签风华一個人,哪有可能闯過高手的层层把关,对不死树动手脚? “唷!大魔神王陛下,事情是很难說的,人间界高手那么多,就算雷因斯的高手被你盯死,我還是可以外聘其他好手,好比說……大雪山如何?况且,弱者有弱者的办事方式,你好像不知道我方的左大丞相身怀秘术,钻地遁行,无影无踪,你的魔族手下貌丑如猪,蠢笨似狗,恐怕不见得能够发现她们吧?” “你!” “請别动怒,只能对女人与小孩发脾气的大魔神王,就算统治了人间界,也会是魔族史上的耻辱。小小女流只想告诉大魔神王陛下,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你不可能真的全知全能,所以不用得意太早,若非如此……堂堂的大魔神王陛下怎会呆呆听了我這么久的魔法录音,却沒察觉呢?” “莉雅·苍月!” 愤怒的吼声,响彻整座稷下城,强烈声波震破所有易碎物体,让所有生物都感受到大魔神王的炽怒。 从不是個容易情绪波动的人,但白家人彷佛是自己与生俱来的天敌,总是能够撩拨起自己的怒意,令得自己急怒攻心。明明知道对方可能在拖延時間,但自己居然仍大意中计,被她用魔法紧急录下的声音给拖住,她本人可能早在影像切断的瞬间就跑了。如此失策,可能已经造成致命错误了…… “可恶的白家人,总是要挡在朕的路前嗎?既然如此,朕就将你们一一粉碎,让你们再也不能出现!” 压抑着盛怒的心情,祯全速飞向象牙白塔,只是一個意念,就把所有迎面轰击来的炮火给挡开,爆炸于半空,而小草预先录下的魔法留音,還继续传来最后一句话,一句极具讽刺意味的回击。 “……有时候,人们以为自己很聪明,但其实不是這样……事实永远是最残酷的!” (到底是怎么了?为何我如此心绪不宁?旭烈兀又不在附近,就算真有暗算手段,也不可能实现,为何、为何我心跳得這么快了?) 被枫儿与爱菱压在下风,花天邪甚至完全处于挨打局面。堂堂斋天位武者,居然被两名强天位级数的敌人打得无還手之力,這种事情說出去都沒有人肯信,但却真的发生了。 困扰住花天邪的問題,并不在于枫儿与爱菱,而是在于自己的状况,若非连续心惊肉跳的感觉,导致自己心绪不安,无法集中精神作战,這两名弱小的敌人根本是弹指可杀。 然而,情形却倒往另外的方向,自己心绪纷乱的情形不但沒有好转,甚至心理已经影响肉体,心脏激烈狂跳,跳到连呼吸都觉得胸痛的程度,但比起這些,最让自己不好受的却是屈辱感。 即使旭烈兀真的出手暗算,那又有什么大不了?自己就与他决一死战,彼此实力相当,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又或者自己当真落败身死,這也沒什么好怕的,生与死对自己早就沒有意义,十年百年后身亡与此刻便死,自己全都可以淡然接受。 但自己却为了“怕死”而紧张到露出如此丑态,這点却是最让自己觉得羞辱与难過的地方…… 不過,事情真的是這样嗎?自己确实感觉到不祥的死亡气息,越来越浓烈,彷佛死神的脚步一步步逼近,让自己心绪不安,举动失措,但自己所感应到的东西,真的就是自己的死亡嗎? (唔,有高手正隐藏自己的气息靠近,是魔族!难道是旭烈兀的手下?终于要动手了?不!這气息好像是……) 斋天位天心意识察觉到了另一批人的靠近,只是一時間還分辨不出身分,花天邪心神分散,招数应变之间更见破绽大露,枫儿与爱菱见状,更是毫不留情地猛攻,如果能将這强敌斩杀于此,等若是砍去了魔族阵营的一條手臂,然而,就在战况转趋激烈的当口,一声愤怒的吼叫,如同天响暴雷,在众人的耳畔响起震天霹雳。 “莉雅·苍月!” 强烈声波,震碎了稷下城内所有脆质物体,甚至還有些半倒房舍被這一喝之威给摧毁倾倒。怒喝声中的王者之威,每個人都知道這声大喝出于谁的口中,也因此更为心惊胆跳。 (小草小姐那边沒事吧……) 牵挂小草安危,枫儿心神略分,哪知道自己剑網下一直处于劣势的花天邪,突然骤起发难。像是一头暴起伤人的猛虎,花天邪涣散的眼神瞬间回复清明,双掌并起一拍,睥世掌绝以斋天位力量推动,回复其应有的强大实力,随着汹涌气浪轰击奔出,万物元气锁一招便定住两名对手。 “唔!” “啊!” 行动受制,手脚活动不得,爱菱与枫儿被這一掌之力给击飞,本以为对手会趁机补上一掌,自己也有了承受重伤的准备,哪知道花天邪立即飞身而走,化为一道飙风射向象牙白塔的方向,竟是对她们两人不屑一顾,置這边的战线不理。 “怎么会這個样子?” “那個人的脑筋坏掉了嗎?打到一半就跑,我很少看到這么怪的魔族耶。” 爱菱与枫儿面面相觑,望向象牙白塔,不晓得该继续追去,還是该照原定计划,先去帮忙源五郎,料理掉那個看起来比较好对付的贵公子,這两個选项着实难以選擇,尤其是源五郎還叮咛過。 “小草小姐那边,应该還有别的后着,或是……帮手。所以你们如果能支援其他战线,就先来帮我料理掉旭烈兀,嗯,不過,在一种情形下,你们可以袖手旁观,只要装做很吃惊、吓呆了,什么都不要做,如果那個人真的出现了,你们就……” 局面的快速变化,看得人目不暇给,对城内的人来說如此,对城外旁观的人们亦是如此。 才只是眨眼功夫,誓死守护不死树就已经失去意义,祯与小草各出奇谋,化解了结界之争,也把不死树之争推到一個新层次。 祯本身也是足智多谋的伟略帝王,想要在智谋上抢先他一着,并不容易,但看他如此愤怒,彷佛要灭尽一切生命般冲向象牙白塔,海稼轩不由得暗暗称赞后生可畏,居然能把祯逼到這种地步。 象牙白塔的周围,是整個城防系统最强的地方,经過绝世白起的精心设计,等闲的强天位武者绝难闯入,就算是对上斋天位武者都有一拼之力,但是在祯无敌的太天位力量横扫下,各种强大火力与魔法机关,摧枯拉朽般一一被破坏,就连九头防御圣龙重新出现,都因为欠缺优秀术者指挥,只能作着单调的攻击动作,被祯在三招之内彻底击溃,破坏消失。 炮林弹雨,阻挡不了祯的去路,在漫天的火光雷影中,大魔神王迅速逼近了象牙白塔。 “我有些不太了解,稷下城的防御系统虽然厉害,但真正斗起魔法,這女娃娃大有更强的招数可用……我是說,她为何不用五极天式?” 魔法战斗到一半的时候,海稼轩就发现了這個問題。祯本身虽然是优秀术者,但由于分心于武功与霸权,钻研時間有限,尽管能使用五极天式,但海稼轩推测他最多也只会用首式“蛊冥恸哭破”;但小草身为魔法公会主席,又有大把時間钻研黑魔法,沒理由不会,却又为何不用? “因为……她用不出来。脱离肉体,成为天魄之后,她是突破了以往雷因斯血脉的限制,可以修习破坏力强大的黑魔法,也练成了五极天式,但五极天式属于生者召唤异界力量的术法,只能由生者来施放,已成天魄的她施放不出来。” 所以在北门天关与旭烈兀一战,小草必须依附枫儿体内,才能够施展五极天式,击退强敌。如今是以天魄之体对抗祯,虽然在使用魔法的速度、灵敏度上大幅提升,但却受到限制,使不出這套魔法师对抗天位武者的最后武器。 “唔,我們该出去了嗎?” 侧眼望向身边的梅琳,只见她满面忧色,甚是牵挂稷下城内的状况。海稼轩知道她非常在意小草這名弟子,甚至可以說是当作女儿在看待,彼此情分与众不同。祯杀光稷下城内所有人,梅琳或许還能不动声色,但当危难逼到小草身上,梅琳就很难置身事外。 当年基格鲁招亲,梅琳選擇不干涉战局,一来是因为不想与天草四郎对峙,二来是因为小草早有转魂为天魄的计划,只是一直犹豫着是否该实施,基格鲁之战刚好成了双方下定决心的机会。 但如今……虽然小草一句求助的话也沒說,可是梅琳却明白她正需要着自己。 “一次在武炼,一次在基格鲁……我不能第三次背弃我的弟子。” 梅琳简短的一句话裡,流淌着沉重的伤感,但在伤感之余,语气中却有着迟疑。 “我……其实我很自私……” 海稼轩平举起手,停住了梅琳的說话,虽然是孩童的面容,但却有着独特的威严,以一种沉静的气派,很认真、很严肃地对梅琳开口。 “人生在世,沒有可能不死,這些事你我都很清楚……我也一样自私,但這次并沒有什么好怕的,因为不管尽头是什么地方,我不会再松开你的手。” “嗯!” 女孩抬起头,像是想通了什么,点了点头,牵起了男孩递来的手,两人并肩站立,耳中传来巨响,只见远方的象牙白塔底部破了一個大洞,祯已经冲了进去,两人正要有所动作,突然见到塔外青光一闪,又有一道身影抢着飙入象牙塔内。 “咦?” 夹着无比的声威,祯杀入象牙白塔之内。以太天位的无敌力量,他纵然在塔外数裡发掌,也有把握摧毁象牙白塔,毁灭水晶灵柩,但因为忌惮水晶灵柩可能有什么布置,他一定要亲自靠近,亲手摧毁,看着水晶棺木连同尸体一起毁灭,這样子才安心。 象牙塔外的炮火拦阻不住祯,塔内的魔法结界与守卫更不济事,一個意念所形成的风暴,就足以把他们全数解决,就這么轻易地长驱直入,魔族的魔王陛下侵入了人类的王者殿堂,完成了纵使九州大战时期都沒能做到的光荣占领。 九州大战时期,魔族始终沒能攻破稷下,這点令魔族引以为憾,但当年誓言此生必会攻下象牙白塔的祯,现在却一点都沒有得偿宿愿的喜悦,只是专注于天心意识感应,搜索着灵柩所在,并且朝那個方向前去。 灵柩所安置的地方,并不是什么密室,而是一处布置得庄严肃穆的厅堂,裡头堆满各色鲜花,馨香满溢,只留下一條小径,让人可以走到半透明的水晶灵柩之前,向死者作最后的追思与悼念。 水晶灵柩呈现半透明的浅蓝色,在只点着几支烛光的斗室内,隐约笼罩着一层晶莹光华,棺柩的顶端更是完全透明,从门口侧面看過去,确实可以看到一张美得令人屏息的仙容,双眸紧闭,彷佛正静静地沉眠着。 “唔……” 祯踏出了一步,只有一步便已足够,他虽无惧室内的各种机关部署,但却不想与那座灵柩靠得太近,不想事后因此惹人口实,招来非议,不但污辱了自己所尊重的对手,更侮辱了尊重這场决斗的自己。 他所求的,只是像现在這样,站在可以看见灵柩的地方,近距离把它毁灭,并且亲眼得到確認,那就够了。 “一個人可以死两次,不知该算是幸运或不幸……那么,便說声永别吧,小女娃娃。” 缓缓抬举起手,在无敌的太天位力量轰击下,不管這灵柩周围有多少层结界保护,粉身碎骨都是唯一的结局,但当祯正要轰出重掌,身后却陡然传来一声怒喝。 “给我放开你的手!” 愤怒的语音中,有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让祯为此回转過身,看见那名彷佛打从体内深处炽放出怒火的青年,一名应该是自己手下、听命于自己的青年。 “哦?是你嗎?你不在外头与敌人作战,跑到這裡来做什么?你难道不知道因为自己脱离战线,会导致旭烈兀遭受围攻,压力更加吃重嗎?或者,這本就是你的打算嗎?” 语气中隐隐蕴含的指责,可以說是君主对臣下最强烈的质问,但花天邪恍若未闻,仍是以同样的怒意,斩钉截铁,硬生生重复着同样一句话。 “给·我·放·开·你·的·手!” 质问换得了更进一步的顶撞,祯暂且不作反应。对于花天邪与莉雅的過往,他也有相当了解,侧眼望了望斗室内的灵柩,再转看向花天邪,眼神瞬间冰冷了下来。 “无论理由是什么,胆敢正面挑战魔王权威,就要付出代价,你确信自己已经做好了那样的准备嗎?别忘记,石崇对你的栽培,在你身上花的心血着实不少,你這一步踏错,你過去的辛苦与未来都会毁于一旦……朕最后再问你一句,你当真有反叛魔王的准备了嗎?” 說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祯身上也散发强烈的压迫气息,那是极为明显的敌对讯号,一字一声,震得整條回廊都在微微摇动,如果是胆子稍微小一点的人,面对這样的杀气腾腾,肯定马上就被吓得心胆俱裂,跪地求饶。 但在怒气之中,祯却有一种异样的感觉,类似画面自己之前也曾遇過,那是在孤峰之战前夕,自己为了把梅琳调开,不让她有机会支援铁木真,所以派天草四郎陪着她赴约,去守候一個不会实现的会面。 当自己說出命令的时候,天草四郎显得很震惊,甚至非常抗拒,梅琳对他而言,是足以令他豁出生命去守护的对象,若有得選擇,他是宁愿死都不会做出背叛她的事。但這却不是自己所乐见的…… “若你拒绝,那就是对主君的背叛,朕再问你一次,你当真有反叛魔王的准备了嗎?” 同样的一句问话,令天草四郎面上浮现了痛苦的表情,最后忠诚心战胜了道义坚持,让他沒得選擇地执行了任务。事情已隔两千年之久,熟悉的情景却在今日重演,在祯眼中,花天邪的表情彷佛与当年的天草四郎重叠,两张面孔都显得那么犹豫、那么困惑,让祯几乎以为自己会听到一模一样的回答。 然而,经历了两千年的岁月,累积了两世人生的经验,总是有些事情会改变的…… “给我……放开你的手!谢谢。” 一字一字轻轻地說出,声音柔得像是一张纸飘落地上,虽然沒有了之前的怒意,但微笑的话声中却透出一股坚决,让人明白這并非是一时激愤的冲动,而是有已经觉悟的决心。 (……莳贞啊,朕应该为你高兴嗎?两千年后,你终于后继有人!你的传人完成了你的遗憾,他踏出了当年你踏不出的那一步,你一定很高兴吧,呵……) 心裡默默感叹,祯怒意尽消,反而還有几分欣慰,但這种心情并沒有显示在表面上。因为怎样欣赏也好,当有人以殉道决心挑战皇者威严,赐他死刑,就是维持皇者威仪唯一的做法,花天邪的命运已经在他回答的那一刻,就被他自己给决定了。 左掌一翻,祯一记魔龙皇拳破空而发,拳劲在半途隐约变化为龙形,狠恶飞噬向花天邪。 花天邪双掌合什,祭起掌绝领域,要先延缓這一拳的轰击速度,再以高速身法避开。若是平时,对上祯的随意一招,他绝对有能力接下或避开,但是当祯已怀着杀意,认真出手,差上一個天位的结果就显露出来,两劲交击,花天邪的领域瞬间被破,身体被皇拳拳劲贯穿,一口鲜血喷出,整個人往后摔飞出去。 以武功实力来算,花天邪绝对算是当今世上前五名的高手,但在祯面前,却显得不堪一击,這结果看似令人讶异,可是却又如此正常。 “不自量力的小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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