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逝者已矣 作者:罗森 第三部第二十一集 第三部第二十一集 “……這些沒有什么好奇怪的……那個小女娃娃……她一直把她当作女儿看待,拿自己的生命来爱护。换做是你,会把這套凶刀的真相告诉她,让她为了修练這套凶刀,搞得自己精神崩溃,整颗心被怨毒给占据嗎?” 坐在源五郎对面的重要访客,是一名满头白发的配剑青年,自从出现在這裡开始,他就换回了青年的外貌,现在已经沒有必要特别维持孩童外型来配合某人了。坐在這個半毁的阳台上已经两日两夜,沒有与任何人交谈只言片语,眼光眺望着远方的天空,或是偶尔望向地下那個臭气薰天的大洞。 源五郎静静看着這名知交,刚开始甚至一度无话可說,因为任何哀悼的词句,這时候听来都显得虚伪、不负责任,但源五郎却相信他终究会回复過来,因为彼此都是看過太多生离死别的人,有過无数次的经验去熟悉這种场面。 “……不,一般来說,時間会把悲伤冲淡,可是在人的生命中,会有那么一两個特殊的存在,他们的逝去,你永远也不会习惯。” 海稼轩的目光空洞,缓缓道:“当這些人逝去,你的胸口……這個位置上……会开出一個看不见的洞,空空的,什么都沒有,你会和這個空洞一起活下去,一百年……一千年……洞口不会愈合,而你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還要活着,直到有一天你躺下,不再醒来……” 源五郎由衷庆幸自己沒有开口,倒不是因为接不上话,而是因为這种感觉自己也曾经有過。空虚、空洞,彷佛失去灵魂的飘荡,比任何撕心剧痛還要难受,因为那些强烈的东西来得快也去得快,反而是那些淡淡的哀愁,会萦绕人心千年之久…… “……可恶啊!” 带着哭音的怒喝,让源五郎错愕地抬起头来,在自己的记忆中,素来维持着儒雅形象的友人,一向不轻易流露喜怒,偶尔情绪失控,那也是散发着怒意,這還是第一次,自己见到他的哭泣、他的眼泪、他的伤悲…… 而已经不在的那個人,是绝对有资格令他泪水横流的…… “为什么走的人是她?不是我?我曾经和她說過……生死相随,绝不会与她再分开……這是我答应過她的!为什么现在她走了,我却還在這裡?” “因为你知道……一個人走了,周围的人却還需要活下去,也因为你知道,你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得做,为了不让已逝的人走得毫无意义,我們得趁自己還有呼吸的时候,继承他们的心愿,把该做的事情做好。” “哼……做该做的事嗎?那你告诉我,我們這群窝囊废還能做些什么?在那個 已经他妈的天下无敌的时候,我們這些杂碎還有什么丑可以出?還可以继续做些什么可笑的挣扎?” “你要這么贬低自己,我无话可說,但這样做建宁就会高兴嗎?祯的武功虽强,但却并非当真那么牢不可破,迭受重伤,他本身状态其实很不好,如果我們集合目前的斋天位武者一战,胜算倒是一半一半,這一点我知道,你知道,就连祯都知道。” 源五郎道:“朋友,收拾起你的悲伤,把力量用在你该用的地方吧,你的战力对我們而言非常宝贵,如果你不振作起来,我們根本沒可能战胜祯的。” 来自友人的激励发挥了作用,海稼轩朦胧的泪眼,渐渐回复清明神色,他原本就是一個提得起、放得下的人,心裡虽然仍是剧痛,但却可以冷静下来,先让自己投入正事。 “說吧,你有什么打算?” “够爽快,其实我們也沒有什么太多的選擇,祯对不死树的操控已经日渐纯熟,估计最快五天之内,不死树的异能就会完全发挥,届时我們将成为万夫所指,真正是玩完了,所以,我們只能選擇在那之前发动总攻击。” “集合人间界的所有战力,对昆仑山发动一次总攻击是嗎?但是人间界還有什么战力可言?能够与祯作战的敌对势力,早就已经集合在這裡了,剩下的不是立场有問題,就是力量渺小,你想找一堆强天位和小天位過来?那根本是自杀的行为!” “不只是强天位与小天位,我們這次连军队都会出动,配合强大军火,袭击昆仑山。送不送死,由士兵们自己判断,我不会强要他们上战场,但是否要趁着還清醒的时候一战,或是宁愿坐在這裡,等着失去意识,這些我会让他们来選擇。” 源五郎道:“而且,人间界的天位武者其实很多,過去有些人因为立场顾忌,不愿意动手,但這次祯玩得太大,我不信他们对不死树之事无动于衷,或许能让他们藉此改变立场也不一定。” “你是說……西纳恩那只老猴?” 任谁都知道,最终决战的胜负不在于兵多,而在于将能,真正能主宰胜负的,肯定是顶级高手的存在。人间界這方并沒有太天位武者的存在,仅能指望斋天位武者的群体参战,而台面上拥有斋天位力量的人屈指可数,其中立场最为暧昧的,就是山中老人西纳恩,過去他从不曾参与任何人间界的战斗,即使是九州大战时期也不例外。 多年相交,海稼轩与源五郎素知山中老人之能,也相信他必然有斋天位的能耐,圆熟老辣的剑技,更不是后生小辈所能比拟,若是能請动他参战,胜算确实会提升不少,不過,怎么請动他出山,却是一個难题。 “幸好……现在不同于当年,我們有两位很厉害的說客,听說他面对自己疼爱的弟子一向抬不起头来,由她们两位去請,比我們两個的面子有用喔。” “两名女弟子嗎?苍月枫姑且不论,要請那個巫婆去办事,可比請西纳恩出门更难,你该不会答应她什么沒人性的條件吧?” “嘿,别說得那么直接,只不過是承诺她,如果能够請出山中老人,战后会在雷因斯境内挑选一座百万人的大城,看她要抽筋剥皮,還是拿来做什么大规模实验,全都随便她了。” “你還真敢啊!這种丧尽天良的承诺也能答应,你不怕比祯更早遭报应?” “哈哈哈哈,這就叫做天生一物克一物,华扁鹊是对付西纳恩的王牌,但小爱菱却是她的要害,只要事后把小爱菱丢到她身边去牵制,她能在那個城裡做什么?做大规模实验?哈,留着力气开派对吧!” “好笨拙的计策……不過听起来满有可行性的,果然不愧是闻名天下的百败军师。那么你我分头行事,由你来整顿稷下城内的总兵力,我去寻找你名单上的援军,看看到时候能集合来多少人。” 基本的名单沒有什么問題,但是海稼轩却想到了一個人,虽然不可能是己方人员,不過似乎也很难算在敌方阵营。 “多尔衮呢?他似乎已经把天武圣功三元气归并一体,力量暴升,如果他继续站在祯那边,会很难对付。” “哈,這种事情有可能嗎?旭烈兀那小子很会记仇的,你沒看到魔族的通缉令发得满天飞,全面缉拿多尔衮嗎?旭烈兀莫名其妙挨了那记烈焰刀,以他的個性,会放多尔衮好過?” 旭烈兀沉稳多智,器量不凡的形象,源五郎和海稼轩都有高度评价,但他们也都知道,旭烈兀不是一個好好先生,多尔衮那一记只将之重创,沒有把他干掉,后续的报复手段一定很厉害。 “更何况啊……我实在不认为我們那位老朋友,现在還有能力出来活动。” “哼,中了你的苦肉奸计,那條寄生虫现在应该快活似神仙吧。” “那当然,你也不看我被他偷袭的那一下有多痛,我赌這铺也是下足本钱了。” 這個小小的胜利,堪称是与祯敌对压力下,一点让心头宽慰的好事,不過两個男人面对着面,一起阴恻恻的邪恶冷笑,那种画面实在让人难以有什么正面联想。 不過,当两人說到最后,目光却不约而同地望向底下,在那個臭气薰天的大洞裡,是稷下城的污水处理系统,因为之前所受到的破坏,目前正散发著令人掩鼻的臭气,但是在那裡头,却有一名绝世高手生存其中…… “跌入化粪池的绝世高手”,這话說出去或许会让人捧腹大笑,但实际目睹当时情形的源五郎、爱菱,却一点讪笑的意思也沒有,就连海稼轩也是用很严肃的态度来看待這件事。 只要易地而处,考虑到花天邪此刻的心情,就不能理解他为何有這种自暴自弃的作法。以他所修练的邪功与斋天位力量,伤势想必已经好了大半,沒有理由继续躲在粪坑裡不出来,那又不是個多舒服的所在,会有這种情形,仅能解释是心伤与迷惘。 当前的斋天位武者中,兰斯洛在魔界未归、织田香下落不明,雷因斯這边仅有源五郎与海稼轩两人,能否請出山中老人犹是未知之数,若是能让花天邪站在自己這一边,這确实是莫大的助益,問題是,该怎么做呢? 各种天象异变,覆盖過整個风之大陆,让各族人民陷入一片不安当中,不過当稷下城内忙着起码的重建修复工作时,却有一個問題被人疏忽掉了。 在祯袭击稷下城之前不久,客居城内的西王母娘娘、“战功彪炳”的雪特人大丞相,這两人同时消失,不知去向,后来有消息传出這两人是成为奇兵,直袭敌人大本营,但战争结束至今已有数日,为何他们两個尚未回归?一点音讯都沒有? 源五郎要处理的事情太多,压力也太大,一時間竟然沒能想起此事,直到被爱菱点醒,這才醒悟過来,想到這点异常处。 小草委托他们前去搬移不死树的事,源五郎是知情的,会搞到迟迟不归,难道是途中出了事?又或是执行的时候失手了?但以有雪诡变多诈的能耐,即使遇上什么难事,要撤退开溜应该是不难,怎么会搞到现在還沒回来? 况且,如果他们真的得手,不死树现在不可能還在运作,所以计划肯定是失败,然而从祯沒有做出任何聲明這点来看,他们两個人应该沒有落入魔族手裡。 “换句话說,应该是被第三者给拦截下来了……” 小草曾预料到一种可能,那就是白起死前可能托付了什么遗策,交给织田香执行,所以有雪和风华有相当的可能,在昆仑山碰到织田香,现在的诡异情形很可能就是這样。 “這個白老大,有时候也满讨人厌的,一辈子這么不相信别人,這种生活是過得不累是不是?” 感觉自己不被信任的源五郎,只能无奈地搔搔头,从结果来看,绝世白起也并非那么料事如神、无所不能,如果白起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弟妹,那么白无忌与小草现在的状况,就证明事情已经脱出白起的掌握,那道遗策是否当真有用,這点委实令人怀疑。 “不過,我想是不用替他们两人担心,有织田香保护,除非碰到祯本人,不然也沒人能将他们怎么样……现在這种时候,在织田香那边說不定還比较安全咧!” 源五郎這么向爱菱与枫儿交代,并且告知他们,只要找到织田香,就能找到有雪与风华。 這個结论令众人安心不少,可是从這個结论看来,百败军师之所以成为百败军师,并不是沒有道理,也就难怪白起对于己方的同伴无法信任,因为,如果让左大丞相听见其义兄的推判,一定会很想掐住他的脖子,用力左右摇晃。 任谁也想不到,执行任务回归的有雪与风华,运道会如此不佳,竟然在接近稷下城的百余裡外,碰到了重伤的多尔衮。 两人可以說是运气极坏,也可以說是运气很好,因为以多尔衮一贯的辣手,平常早就动手杀人,话都不多问一句,便将他们两人杀掉,以免漏行踪,但這次多尔衮身受诡异重伤,凑巧遇上风华這個名医,经過考虑,他挟持這两個人匿藏于山区。 连续吸纳归并天武真气后,多尔衮已然晋升为斋天位,体内真气翻涌如沸,力量不住往上攀升,只要再有個三五年时光,甚至大有再行突破的可能,然而,這些却只是表面上的好处,因为在力量攀升的同时,多尔衮的也发生变化,只要一提运真气,发肤皮肉就像是被滚水烫過,溃烂不堪。 照理說,进入斋天位修为后,的速愈异能会起作用,多厉害的重伤都能在短時間内痊愈,問題是多尔衮体内彷佛有某种能量反覆干擾,即使表面伤处愈合,只要一运真气,愈合的部份就会重新溃烂,并且带来滚水浇烫、烈火烧灼的剧痛。 疼痛,多尔衮可以忍住,他本来就是打落牙齿和血吞的好汉,但是练成了神功,却变成這人不人、鬼不鬼的可怕样子,這却令他无法忍受,胸中一股发不出的怨与怒,令他失去了冷静,时时痛极而嚎。 (妈的,這头死老狗一定是练功失败,所以才变成這個不人不鬼的样子,他自己完蛋就算了,偏偏我們倒楣被拖下水。) 源五郎的计划,有雪自然不可能知道,所以也不晓得多尔衮此刻的惨状,正是义兄源五郎搞的手脚。然而,勃发的怒气需要找东西发,虽說多尔衮平时不屑对雪特人动手,可是怒火攻心下哪管得這许多,如果不是因为风华每次都拦阻在前头,不让多尔衮出手伤人,有雪每天都要死上七八次。 死罪可免,活罪是跑不掉的,有雪被充做杂役,连续几天都在打猎与砍柴。打猎也就算了,毕竟任谁都要吃饭,可是眼下又沒有人要生火御寒,砍柴只是单纯的破坏行为,有雪实在搞不懂自己整天砍這些柴做什么。 (砍柴,砍柴,莫非真的把我当成一條废柴?) 凭着怀裡的卷轴,可以趁着砍柴的时候遁地逃跑,但有雪顾虑风华的存在,生怕因为自己的逃跑,让风华被迁怒加害,到时候兰斯洛从魔界回来,肯定会重色轻友,给自己一记天魔刀。躲了烈焰刀,却挨上天魔刀,這太不划算,所以要带着风华一起跑。 然而,风华几乎整天都被留在多尔衮身旁,就像是被一头雄狮给盯死的小白兔,沒有离开的机会,好不容易能近她问上两句话,风华却是反对逃跑。 “以他现在的武功,遁地逃跑的机会不高,况且我是大夫,无论如何也不该丢下伤患不管……” 這句话令有雪为之气结,心裡大骂這個瞎眼女迂腐,不但敌友不分,而且還餐餐吃素,一点配合度都沒有,害得自己除了整天打猎,還要想办法摘采野菜,真的把自己当成雪特佣人了嗎? (這样子下去不行,真的不行,他们两個根本狂的狂,疯的疯,如果再和這两個狂人、疯子打交道,我一定会变成重度伤残!) 对自己的未来下了定语,鼓起勇气的雪特人,决定开溜! (就算待在這裡,也只有当雪特佣人的份,還不如想办法逃出去,找来大票人马,把這個血淋淋的多尔衮砍成肉泥,什么都一了百了!嗯,那個变态的人妖老三专门落井下石,一定很喜歡干這种事。) 想到源五郎,有雪顿时悔恨交加,不是懊悔自己自己太晚想起源五郎,而是遗憾自己居然這么迟才想到开溜的大义名份,這么一来,自己不是单独开溜,只是跑去找帮手来对付多尔衮,心态上积极得多,就算兰斯洛回来都有得交代。 “事不宜迟,赶快开溜……不对,是马上回稷下搬救兵,咦,从這個位置、這個距离,应该看得见稷下才对啊,为什么找不到那几栋标志建筑物呢?” 离开数日,有雪不知道稷下之战所造成的破坏,令得稷下城处于半毁状态,从远方看去,型态大变,自然是认不出来。 逃跑行动很顺利地展开,想当初也曾与韩特一起地底逃亡,让奇雷斯追逐了好一阵子,有雪记得爱菱与源五郎都說過,多尔衮的武功不如奇雷斯,自己要从他手中逃开,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对于雪特人而言,资料老旧,实在是一种悲哀,他不知道稷下城半毁的状况,也不知道多尔衮在稷下之战获益菲浅,已经突破强天位,一身武功之强横,甚至可能较目前的奇雷斯尤有過之。 “……這种事情,又沒人告诉我……谁会知道啊!” 当雪特人流着懊悔之泪,被人从土裡给揪出来,整個脑袋被踩进地底的时候,他才发现了這個事实。当时追逐著有雪与韩特的奇雷斯,只有强天位修为,所以還需要追逐一阵,凭着野性直觉抓人,可是面对已臻斋天位境界的强者,只要一個意识,就能感应到方圆百裡内的能源变化,在地下开辟异空间而遁的有雪,根本沒有藏匿余地,多尔衮一下子就出现在他的路径上,轻轻一下顿足,便将有雪轰得破土而出,再踏出一脚,便把雪特人的头颅给踩在脚底。 只要稍稍施劲,雪特人的脑袋就会应声而破,可是就在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個温柔细腻的声音,阻止了多尔衮的杀戮。 “前辈,請您住手吧,我想您应该不会忘记,您承诺過不在我面前杀害我的朋友。” 风华答应帮多尔衮治疗的时候,双方曾有约定,在治疗時間内,多尔衮不对风华的亲友动手,不然风华宁愿立即身死,也不会治疗多尔衮。 這個约定,双方都经過相当考虑,风华知道如果把规则定成不能妄杀一人,以多尔衮的残暴個性势必无法忍耐,会放弃伤势不医,先杀光面前的人,所以只把保护范围定为亲友;多尔衮则是知道风华外柔内刚,并非威迫可欺,定下规则才能让她就范,况且自己疗伤時間全在荒山,沒什么人可杀,在伤势痊愈之前,本来就不便与敌人动手,因此就爽快答应。 就是這個约定,现在保住了有雪一命,只是比起惊魂甫定的雪特人,大口大口喘气的多尔衮,状况似乎更为恶劣,因为贸然运功的关系,他全身赫然皮焦肉烂,彷佛有一股烈火自内部焚烧全身,令他的皮肤表层又变成鲜血淋漓。 纵然眼盲,风华出指落针的准确与迅速,却是连明眼人也为之咋舌,七支细细的银针,很快就沒入多尔衮的穴道内,协助他平复内息、降低体温。 “前辈,請收敛真气,您自己也很清楚,应该要怎样才能减轻伤痛。” 治疗多日,风华的医术几乎能起死回生,但多尔衮的状况却未因此好转,七支银针才插下去不久,就迅速出现熔化的现象,表层皮肤不但焦黑未愈,就连满是鲜血的骨肉都在高热沸煮下,渐渐溶解。 风华轻轻一叹,纤纤十指犹如拈花,不避血污地按在多尔衮后背,娇嫩肌肤立即被烫伤,但她十指轮转,忽快忽慢地按压着各個穴位,修长的指头彷佛兰花瓣瓣开,暗合著某种节奏的指头摆动有若舞蹈,令旁边的有雪睁大了眼睛,被這至美的一幕弄得发不出声音来,就连多尔衮都彷佛被這美丽的寂静所打动,暴怒心情渐趋平静,身上散发的炽烈气势也平息下来。 心境平和,不动用真气,心头之火熄灭,斋天位的速愈异能发挥,多尔衮的伤势迅速痊愈,皮肉重新生长,但从他的表情仍看得出,他对自己的处境非常不甘,只是把愤怒内藏。 “当初你說只要能抑制愤怒,让心情平和,就能稳定伤势,本座這几日静坐禅修,并无杂念,为何伤势丝毫沒有好转?” 多尔衮的静坐确实是静坐,并不是做做样子,本来他就经常静坐禅定来修行,生活平淡得一如苦行高僧,花天邪拜他为师正是学习此道,但正因为如此,多尔衮更加不明白,当自己能由至动回归至静,整個心头平和冷静得一如冰潭明镜时,为何焚体魔火還会自动燎烧,破坏自己的静坐? “因为……前辈您虽然能把心境锻链到由至动回归至静,但却不是真正的平和清静,只是把怒意与杀意内敛,待出手时更猛烈地爆发,而以您如今的情形,這些内敛深藏的东西,却会不住腐蚀您的身心,造成伤害。” 风华說话的声音很淡,一半是因为指头上的痛楚,白皙柔嫩的指头,现在不是指甲焦黑,就是严重烫伤,她必须要吸足了气,才能够用平稳声音說话。 “哼,照你的說法,這個静坐也只能治标,不能治本,那本座的伤势终生无望痊愈了嗎?你可知道這样說会有什么后果?” 多尔衮知道恐吓风华毫无意义,但是在這种时候,他的怒气无处发,只能用這样的形式表现出来。 “知道,前辈会一直把风华强留在身旁,但即使如此,伤势也只会一再恶化……如果您是真的想要根治這伤势,是有一個办法,但只怕您不愿意配合。” “什么办法?” “散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刹時間,狂妄的笑声犹如怒海掀涛,一浪接着一浪,疯狂吹袭向欧遭,气浪扫荡摧毁树木,震出一個又一個霹雳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