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再给老子嚣张试试
古宣刚毕业不久,比她還小一岁,在外皆以清纯甜美的外形和性格示人,私底下却染上了這些东西。
我猜她染上的時間应该不长,去年刚开始拍這戏时,她人還是很好相处的。
杜施依稀记得,古宣原本性格很好,组裡人都跟她关系都不错,不過也许是杜施未曾跟她深交的缘故,所以当时的印象只浮于表面。
也许吧,另外两個小姑娘也是新年過后发现被带歪的,公司立刻停了她们所有的商业活动。周有宁說着又担心起来,這事知道的人少,连制作方都還不知情,要是在电影上映前或上映期被抖出来,肯定会有影响。
不過,杜施想就算制作方和投资方知道了,也会先将事情压下去,毕竟涉及多方利益。和這么多人的心血。
……
孟延开是早上七点半的航班离开贵阳,到北城时十点左右,中午见了位合作方,下午出发去孟泽山庄。
彼时孟泽石刚从午睡中醒来。
孟泽石昨晚本来打电话让孟延开来孟泽山庄,孟延开說人不在北城,他本来以为這是孟延开躲他的托词。
但今早管家晟叔說,底下有人报上来消息,有人在網上發佈信息,說杜施与一男子在贵阳同住一家酒店,刚有点苗头,孟延开的助理就让公司的公关部压下去了。
孟泽石平日就住在主楼的三楼,办公区域在二楼。
孟延开直接进书房见他。
孟泽石问他:你昨天去哪儿了?
孟延开如实相告:贵阳。
干什么去了?孟泽石年事已高,脸部下垂,面上皱纹如沟壑遍布,纵横商场之人,自身威严并未随年龄增长而有所消退。
不過在孟京生面前,他偶尔還会耐着性子如大家长那般說教几句,在孟延开跟前,从不见亲和之态。
晟叔进来奉茶,听孟延开口吻温和說:杜施過去拍戏。我不放心,去送了送她。
孟泽石不悦:什么时候了,還天天搞這些儿女情长的名堂?
什么时候?孟延开不急不躁,亲自给他倒了茶,我刚成家,在不落下本职工作的同时,经营好家庭和夫妻感情沒什么错吧?
孟泽石不知有意還是无意,将茶递到嘴边吹了吹,低哼一声,带着某种笑意。你倒是有情之人,跟你父亲有得一比,不過呢……他卖着关子,浅尝了一口清茶,才悠悠将下文說完,可别遇上個女人就忘乎所以,忘却了正事。
孟延开故作沒听懂言外的讽刺,只管恭声回:嗯,您說的是。
孟泽石沒再多說,沉吟道:你应该知道我找你来的目的,還是之间我找你說的那件事。
孟京生那事在網上溅起的水花,虽然很快就沒了波澜,但在业内的影响還是持续。
当时半個北城上流圈的年轻女性,以及和娱乐圈沾边的人士都站出来发声,這样的曝光率不容小觑。
受该事件的影响,恒泽集团股票跳水,流失了许多在洽谈中的合作,以及某些在进行中的投资项目,也面临合作方警告撤资的风险。
董事会对此极为不满,高管個人作风,影响了集团利益,加上孟京生因为個人太過自负,已经导致多次决策失误,董事会对他积怨已深,這次联名要求对其给予处分,总裁之位应当由能者居之。
而董事会认可的能者,就是孟延开。
如果孟延开顶上总裁之位,显而易见,這善后的重担就落在了孟延开身上,包括孟泽石的打算也是如此。
要他巩固集团信誉,挽回流失的合作。
其实,孟泽石這人,有事孟延开,无事孟京生的套路已经用了多次。
次数多了,明眼人都知道孟延开的能力居于孟京生之上,也间接导致了孟延开在公司风评比孟京生好了不知道多少。
然而孟京生是少爷,将来不出意外,董事会最高的那把位置,就是他的。所以大家都在忍,也在等一個时机。
只是這次事态严重,不给孟京生一点惩处,无法平众怒,不给孟延开一点好处,更难以服人心。
恰好,就是董事会那帮人等的时机。
然而,当孟泽石首次提出,让孟延开接手总裁之位,处理本次危机造成的余震的时候,被孟延开婉拒了。
理由是,能力有限。难当重任。
那不理争端的清高语气,将孟泽石气得不行,你個千年狐狸跟老子玩什么聊斋?仗着董事会那帮人撑腰,关键时候玩欲擒故纵,简直過分狂傲!
而今他骑虎难下,孟延开进公司以来做出的成绩的确有目共睹,加上呼声之高,就算是临时之计,也得把他给推上去平息众怒。
孟延开又怎么不知道,自己就是個挡箭牌,孟泽石是迫于压力才给他升职。
這事儿平定過后,孟泽石势必還会将孟京生扶上去。
沒得到保障和承诺,他才不会接這烫手山芋。
所孟延开直到现在,還是那句话:您太高估我了,我无能为力。這临危受命的,要是解决不了,出了差池,后果我可无法承担。
他又說:大伯不是挺好的么,他早早退了总裁之位,实在是公司之损失,如今代他儿子暂理,沒人会有二话。
言外之意,谁是老子,谁给擦屁股,他可沒孟京生這么大個儿子,只是孟延开說得比较委婉。
孟泽石见他油盐不进,猜到他心裡打什么算盘,不得已說:你要怎么才同意?
孟延开靠在沙发上,徐徐道:這不是我想同意就能完成的事儿,我這身份,加上過往那段感情……就算真的不负您的期望,把事儿解决了,到时候說不定又惹来一身非议,有的人恐怕又說我别有用心,我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孟泽石当然知道,在孟京生与叶言卿婚事定下之后,孟延开与孟京生之间的事情,传来传去,都会跟叶言卿挂上钩。
孟京生多次想利用叶言卿,打压孟延开,若沒有孟泽石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哪能那么顺利?
孟泽石冷冷望着孟延开,看来這人是记着仇。
孟泽石思虑许久,說:這样吧,你先暂代总裁之职。事成之后,再正式升职,若摆不平,也不让你担责,這样如何?
孟延开沒說话,很是为难似的。過了片刻,面露勉强,才說:我只能說,先试试。
行,你大哥在家裡,你待会儿先去找他沟通一下,跟他說一下,他手上的项目暂时由你负责。
……
孟延开走后,孟泽石坐在那儿沒挪身,半晌才起来,走到窗前去看他那些花草。
晟叔问:您让二少去找大少,不是存心让大少难受么?
孟泽石冷哼:难受?他有什么可难受的,就是要借此挫挫他的锐气,看他以后還敢不敢肆意妄为。刚好,借延开顶替他的职位這事,好好教训教训他,但愿他能磨磨性子,让他知道自己不是独一无二的,今后凡是都要考虑后果。
晟叔沉默。
孟泽石摇头叹息:京生太骄傲了,自视甚高,自以能掌控一切。
晟叔也替他惋惜,又說:二少反而是越发沉得住气了。
越来越像他爸了,敢算计到我头上来。孟泽石冷笑,不過他能笼络董事会那帮人的心,也算是有点本事。
孟泽石這么大年纪,怎会沒有眼力见,再說他耳目通达,他做了什么他怎么会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流失的项目,如无意外,他都能揽回来。
他要的就是名正言顺地坐上总裁之位,临危受命,凭能力上位,到时候谁会有二话?恐怕他還能收获到一批拥趸,顺便踩一脚孟京生。
一箭双雕,精明得很。
晟叔也笑了:如今看来,他和杜施的感情還特别好,背后多了杜绥的支持,我担心,集团旗下在南深市的公司,倒是恐怕都会依附于他。
這一步步的。孟泽石简直想拍手叫好,要是京生有他一半的耐心和隐忍,也不至于如此。
過了会儿,他又问:你确定,他和杜施此前沒有過来往嗎?
晟叔摇头:在大少婚礼之前,确实都沒有来往過,连出现在同一社交场合的次数都屈指可数,而且沒有過交流。
杜施……孟泽石沉思着,想起杜施对孟延开的多次维护,末了又啧了声。头疼道:再瞧瞧京生娶的那位。
……
孟延开从主楼出来,去了另一栋楼,是孟泽石的长子孟知叙和夫人的住处。
出了董事会反孟京生那事之后,孟京生被孟知叙打了一顿,并且被带回来关禁闭,叶言卿出院之后,独自回了新房休养。
孟知叙公事在身,家裡就他夫人韩景玉在,见了孟京生,不是很欢迎。
她蹙眉看着孟延开:你来這裡是……
孟延开单手抄袋,看她一眼,還算和气:爷爷叫我来跟大哥聊点公事。
闻言,韩景玉更加警惕了。
不方便?孟延开淡淡挑眉,不方便我就跟爷爷說改日再谈。
沒有,韩景玉看了他一眼,他在楼上书房,我带你去。
之所以要人带上去,是因为书房门自外锁了,還是密碼锁。孟知叙发了话,叶言卿痊愈之前。他一步也不准出這道门。
韩景玉给他开了门,孟延开进去。
這间书房和孟京生的卧室是打通的,主卧那道门也是上了锁的。
其实就算沒有锁,孟京生也不会自行离开,孟泽石這回是铁了心要让他好看,若是他再忤逆,也无甚好果子吃,况且关禁闭也就是個意欲平息董事会那帮顽固的怒意之举,走個形式而已。
孟延开进去的时候,孟京生正穿着睡衣在练字,脸上還有伤,头发沒打理,软塌下来。
孟京生手上拿着毛笔,扫了他一眼,哼笑:有何贵干?
老爷子让我来找你說点事。孟延开走进去,当自己家一样,在沙发边站着看了两眼,解开西装扣,自顾在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笑着望向站在书桌后的孟京生。
說說看。孟京生头也沒抬,继续完成他的书法。
孟延开姿态悠闲,慢悠悠地点了支烟,才笑說:老爷子让我暂时替你的位置,把你那堆事儿解决了,再正式任命。
孟延开见孟京生手蓦地定住了,也不知道在像什么,良久,孟京生缓缓站直了身,面色铁青,狠狠地盯着他。
孟京生一把摔了手上毛笔,墨点溅得桌上四处都是。
如果孟延开沒老爷子授意,岂会亲自登门给他這等下马威?
孟京生冷着脸,看着他脸上得意从容之态,气极反笑,拍着巴掌,好!黄天不负苦心人呐,终于让你如愿以偿了。
后半句是咬牙切齿說的。
孟延开手肘搭在沙发扶手上,抬手举着烟,泰然朝他点下头,還得谢谢你。
孟京生受了毕生耻辱一般,连墨台都给掀了,他往椅子上一坐,阴恻恻的看着孟延开,這還沒到最后,得意太早,小心摔得更惨。
哦?大哥又要做什么?再让叶言卿来我這儿搞点破坏?孟延开抽了口眼,缓缓吐出烟雾,语气颇有了然无趣的意思,只知道利用一個女人搞些小手段,有沒有点新意啊?再說這女人還是你老婆,最后丢的是谁的脸還用我說?
孟京生眯眼瞧着他。
孟延开目光沉默又嚣张,笑意温和,隔着一缕烟雾,朝他做了個口型:蠢货。
孟京生突然像被触了逆鳞一般,猛地起身到他跟前,拎住孟延开的衣领,脖子上的青筋因情绪激动而凸起。
你怎么跟你爸一样不要脸?有些东西你以为你争就争得来的?孟京生咬牙切齿,你的女人现在是我,恒泽将来也沒你的份。你以为你跟你爸的下场会有什么不同嗎?孽种!
孟延开的笑寸寸变冷。
孟京生說完,倾其全力的一拳就往他脸上送去。
孟延开闪身错开,伸手制住他的右臂,起身反摔,屈膝将人压在身下,手肘顶在他后脖颈。
孟京生怒气上头,动作毫无章法,加上身上被孟知叙揍出了伤,竟一点也挣不开他。
孟延开伸手拍拍他的脸,低声笑笑:怎么。你结婚那晚给了你一点甜头,你還真以为我干不過你?强者不值得同情,让你一人带伤,别人岂不是认定我欺负你,嗯?我看你這会儿身上伤也挺多的,多添一处应该也看不出来。
他說着,反应時間都不给,一拳揍在他肋骨处,笑容发狠,你他妈以为世界围着你转呢?再给老子嚣张试试。沒你爹你算個屁。
說一句出一拳。
末了,突然站起来,皮鞋碾灭地上的烟头,地毯上赫然被烫一個洞。
他敞着西装,转转脖子,睥睨地盯着地上的孟京生,理了下衬衣褶皱,门口传来输入密碼的声音,孟京生一下跳起来给了他一拳。
韩景玉进来就看见孟京生朝孟延开出手,见状立马去拦住他。看了眼左脸被打得发红的孟延开,急得不得了,深怕孟京生因此再受罚,让孟延开赶紧走。
孟延开按了按自己的脸,很大度地說:我沒事。又有些无奈說:大哥他情绪有些激动,只是爷爷那边找了几回,我也沒办法。
末了他看向孟京生,正了正西装,勾了下唇說:大哥,我先走了。
他转身,大摇大摆出了门。
左边脸下颌到嘴角处又辣又痛,孟延开毫不在意似的,心情不错地在车上静静抽了支烟。
他望着主楼百米之外正对着的喷泉,有种說不出的畅快。
……
翌日,恒泽集团发内部公文,先是公布对孟京生的处分,降职为副总裁,留职停薪一個月,由孟延开暂代总裁一职。
总经理办公室的人看到OA系统裡的公告,都沸腾了。
孟延开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抽着烟看街道上如蚁群的行人。
昨日快意褪去,今日内心已然平静。
沒過多久,他接到宁浔电话,這是在他意料之外。
宁浔褪去初见时的敌对之意,电话那头好言好语說:妹夫,這次我是特意打电话来感谢你的。
什么?孟延开蹙眉。
宁浔說:魏行舟那事呀!听說最后是你說服了他,你不知道他的投资对宁天這個项目多重要!今天我刚到蓉城,来与他谈合同,觉得還是要对你說声感谢。
不必。孟延开觉得這人应该還有后话。
宁浔又說:我知道你是看在杜施的面儿上,跟我无关。但是作为他哥哥,我也得感谢你,杜施找到一個对她好的人太不容易了。她曾经那段感情,陷得很深,這么多年一直走不出来,不過我看她跟你在一起之后,竟开始好转,状态截然不同。我很欣慰,但愿你能够帮她彻底走出来。
孟延开一开始有些懵,随后慢慢品出他這话的意思,彻底给他气笑了。
那边宁浔接着又笑說:好了我要上车了,有空我来北城請你吃饭,挂了。
孟延开掐了线,過了好久,徐徐骂了個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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