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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逍遥游

作者:未知
倩兮喘了口气道:“爹,這可是黄山,不是庐山。” 在外面,還有向导在,她当然不会再喊父皇母后這种吓死人的称呼了。 萧明睿背着手欣赏着黄山云雾,笑道:“情景相同而已,是哪座山有什么区别?” 旁边那向导赞道:“這位老爷說得好,咱们黄山的云雾可不比庐山的差。黄山是灵秀清奇,您瞧此刻可不是恍如仙境么,远看就是一幅画了!” 慕容薇也感觉累得够呛,爬山還真個锻炼身体的运动,像她和倩兮真的是不怎么擅长,倒是萧明睿跟李济,還有那些侍卫都是生龙活虎的,還真是男女之间身体素质差别很大呢。 但此刻远望远山横黛,此情此景,哪還有半丝疲倦? 沿着山道而行,不過片刻,這雨便是停了,山间阳光明媚起来,春草茵茵,百花盛开,跟方才那种凄冷的景象真的大为不同。 众人都是大开眼界,一路欣赏,到了中午时分,便有山上的侍卫来迎接,請他们暂时到一座幽静的寺庙云谷寺裡用午餐。 云谷寺是名山古刹,正处在山腰间,庙裡和尚也不奇怪,见了這许多陌生人也知道是游客,只是安静地奉上素斋。 一直到下午三四点的功夫,一行人赶到了文殊院。 這裡正在天都和莲花两峰之间的玉屏峰下,从這裡正好可以观看西海的云海,风景绝佳,文殊院是文殊菩萨的道场,這晚他们就打算下榻在這裡了,早有手下的侍卫来打点好了一切,一行人入住进去,天色未晚,倒是正好能看一下日暮晚霞。 文殊院后面就是玉屏卧佛像,两旁奇松怪石无数,虽然累得够呛,但是慕容薇還是要跟着出来看晚霞,以免错過這良辰美景。 天色正欲暮,远方的山道上,正有两個道人一前一后不紧不慢地走着,前方一個中年道人仙风道骨,后面跟着個十二三岁的小胖子,小胖子身形滚滚,白净的脸显得十分喜人,這时候他正抹着汗气喘吁吁地說:“师父,還沒看到你說的灵芝呀。” 又往前走了十步,那小胖子继续左右看着,见自己师父面色平静地看着,又道:“师父,還是沒看到你說的灵芝呀!” 萧景澜平静地說:“急什么,這是需要缘分的事情。” 又走了一炷香的功夫,眼见到了黄昏时分,那小胖子扶着石壁气喘吁吁地道:“师父,還是沒看到灵芝呀!您不是說這山上很多灵芝的嗎?” 小胖子累得眼都花了,一眨眼好像眼前全是灵芝。 萧景澜皱眉道:“你看看你,修身养性知道嗎?道家讲究自然之道,凡事不可强求。你說說你這一路上說了多少遍沒找灵芝了?” 小胖子委屈地瞪圆了眼睛:“师父,這回灵芝……” “你這样不对,知道嗎,你就是缺少耐心,這可不好……” 萧景澜长篇大论起来,一边训着徒弟,往前走着,忽然听到身后沒动静了,正奇怪呢,回头一看,小胖子正趴在那巨大的岩石上,努力伸手在掏什么东西,憋得一脸通红。 萧景澜顿时厉喝一声:“朱圆!你在干什么?胡闹,为师的话你都不听了?” “啊,师父,灵芝!”小胖子扭头說道:“這回真的有。” 萧景澜瞪圆了眼:“我看你是魔怔了,快给为师上来,灵芝灵芝,你就知道灵芝!今天不找灵芝,我告诉你,悟性比什么灵芝重要!” “真有灵芝呀。”小胖子终于把手缩了回来,看到手中的东西,兴奋地献宝:“啊啊啊,好大的灵芝!师父,你看,真的有灵芝呀,而且好像是年份很久的了。” 萧景澜差点沒一头栽下去,這混小子,他早晚被他给气死! 他說话就不能不大喘气啊? 萧景澜见他捧着個灵芝当白萝卜似的摆弄,就急忙下来把灵芝拿過来,仔细清理干净,“你刚刚看到怎么不早說?” 朱圆奇怪道:“是师父一直說话,师父咱们今天不找灵芝了吧?” 萧景澜气得差点吐血。 “悟性比灵芝重要,师父說得对。”朱圆憨厚地笑着:“那俺们赶紧去找個观堂休息,至于灵芝再多也不管它啦。” 萧景澜怒道:“跟你比起来,灵芝重要!” 好半天他突然回過神来:“你說還有灵芝?” “是啊……”朱圆对师父的阴晴不定很是奇怪,真是怪了,师父为什么老是這么喜歡生气呢? “在哪?” “就這颗灵芝旁边呀。那咱们今天還找灵芝?” 朱圆问道。 萧景澜抚额,作孽啊,他怎么会收了這么個徒弟! “收!”萧景澜咬牙切齿地說。 朱圆欢快地收灵芝去了,萧景澜沒好气地在一边看着,心裡想起当初怎么就收了這么個表面憨厚实则总是气死人不偿命的臭小子当徒弟的? 是哪個說這小子是憨厚来着? 大师兄還是二师兄? 萧景澜强烈认为自己是被他们给骗了。 這小子說是憨厚,可是有时候怎么就那么二呢,做什么事情就很执着,就像今天,說要找灵芝,他脑袋就不会转了,不停地问啊问啊,差点沒把他给问崩溃了。 朱圆找了半天,终于又找到了两颗灵芝,萧景澜把灵芝收进药篓裡,见徒弟還跃跃欲试地四处看着,似乎要把灵芝给找出来一般,萧景澜感觉头又痛了。 “不找灵芝了!” 萧景澜咬牙切齿道。 “真的不找了?” “天快黑了。”半晌,萧景澜才憋出這么句话。 “是呢,那师父咱们得赶紧找個地方落脚呀。”朱圆這回不再提采灵芝了,又开始问哪裡住。 萧景澜有种想吐血的感觉,加紧脚步往山上去。 他不是第一次来黄山,自然知道這裡哪边能挂单。 实际上黄山的道观是绝对不少的,萧景澜正想在這边找個道观挂单。 他脚步很快,远远地把徒弟甩在身后。 于是山道上就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闷头赶路的仙风道骨道长面色不佳,恨不得飞上去,跟在身后的小胖子努力爬山,一边嘴裡嘀咕個不停,一边不停问還有多远,若是不在日落前赶到,到时候会不会在山裡碰到狼。 慕容薇就在這种诡异的情况下看到了萧景澜。 這不一家人正去看晚霞呢,不過倩兮眼尖,老远瞧见山道上有人在赶路,便问慕容薇:“娘,那是這山裡的道士么?瞧着還挺仙风道骨的呢,太远了,還看不太清……” 慕容薇定睛一看,开始還笑着,忽然越看越觉得眼熟,這身影怎么瞧着那么像熟人? 晚霞日暮,云海翻腾万道霞彩,绚烂无比,夕阳在山间折射出道道金光,山道上的道士脚步甚急,步履轻盈,仿佛踏云而来。 如果沒有后面那個吭哧吭哧的小胖子破坏情境,此情此景便仿佛古画仙境了。 “夫君,你看,那個人是不是很熟?” 萧明睿朝远处看去,顿时黑了脸,岂止是很熟,而且還很不愉快! “怎么哪裡都有他!”萧明睿骂了一声,“這厮是专找我們去的地方嗎?” “谁呀,爹?” 慕容薇也认出来了,惊讶道:“真是他,這可真是缘分,怎么在這也能遇上?” 她便叫人下去迎萧景澜,不理萧明睿黑的脸,跟倩兮笑道:“他你都不认得了?那不是你景澜叔叔么,当年你還喊着要嫁他呢。” 李济转头瞪着倩兮,似乎要她给個解释。 倩兮恼羞成怒:“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记得了?娘,你怎么能乱說呢!” 楚惜情笑吟吟地道:“你那会子還是個孩子,不懂事嘛,看到個漂亮的叔叔,就嚷着给人家做媳妇儿。” 李济脸黑了,气得转脸差点走掉。 倩兮慌忙追過去,一边在心裡哀嚎:娘,您也太不地道了,怎么這样揭女儿的短呢! 慕容薇把女儿打发走了,萧明睿沒好气地說:“有什么不能让孩子看到的事?” 慕容薇打趣道:“怕你吃醋的样儿被孩子们看到,有损你的威严。” “我吃醋?我吃劳什子的醋,都那么多年的事了,用得着吃醋么。再說他還救了你呢,我谢他還来不及呢。” 萧明睿强词夺理道。 慕容薇挑眉:“啧啧,看你那脸色,叫高兴?” 萧明睿闷声道:“谁让這小子总是阴魂不散呢?” “人家救過我的命呢,你好歹也弄些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嘛。” 慕容薇笑着拉他往前去,“好了,出来玩呢,大家都当是旧相识了。” 萧明睿虽然郁闷跟妻子玩得好好的,偏生跳出個冤家,也只能无奈地认了。 谁让萧景澜的确救過自己的妻子呢,他不是不识好歹的人。 萧景澜正走着,忽然山上迎面而下两個侍卫,见到萧景澜便是招呼道:“萧道长,我家主人請您上玉屏峰文殊院一叙。” 萧景澜正诧异:“不知你家主人贵姓?” “道长自上去便知,却是故人。” 萧景澜正疑惑不解,小胖子朱圆已经上来了,好奇地打量着這二人:“怎么不能說贵主人的来历,如何让我們相信?师父,您不是說江湖险恶嗎,我看這两人是骗子,想骗咱们好东西。” 两個侍卫顿时头冒冷汗,瞠目而视,“小道士休得胡言,我們怎么会是骗子?” “师父說過,骗子头上又不会写着自己是骗子的,看你们故弄玄虚的样子,定是心中有鬼!”朱圆小胖子這时候抬头挺胸,威风凛凛,他拦在萧景澜面前道:“师父,咱们快跑吧!” 萧景澜一时哭笑不得,又有些感动,這臭小子倒還知道尊师重道,但看他這般胡乱猜测,再弄下去可真是胡闹了,便把他拉到身后,行了個道礼:“小徒儿不懂事,多有得罪了,贵主人就在上面?” 两個侍卫自不能跟個孩子计较,见萧景澜客气,便也客气地還礼:“是,我家主人說,道长京城一别,近日可好?” 萧景澜心中一动,再看两侍卫的打扮,已有猜测,便有些喜悦:“近日甚好,烦請带路。” 朱圆挠挠头,有些不解地跟在师父身后,“师父,你怎么就跟他们走了?” “问那么多作甚?這是师父的朋友在上面。” “是嗎,师父怎么知道的,您什么时候练了千裡眼?”朱圆佩服地问。 萧景澜忍不住敲了個他一個爆栗:“自己看!” 這师徒二人随两個侍卫上了玉屏峰,到玉屏卧佛那裡去,便见一对璧人立在卧佛旁,男的成熟稳健,女的端庄明丽,萧景澜一见便眼睛一亮,笑了起来。 “真是故人。” 慕容薇迎了過来,笑道:“不想在此地竟能偶遇你,真是巧了,一向可好?” 萧景澜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见她气色红润,已知她现在身体健康,笑道:“一向都好,倒是你,现在可都恢复了?” “嗯,都好,上回你跟闲云道长,未曾盘桓几日就走了,我還心中遗憾呢,不想今日倒在這裡遇见。” 萧明睿也缓步而来,咳了一声:“景澜,你怎么也到黄山来了?” 萧景澜道:“恰巧路過,就上来采些草药。” “咦,這小子是谁?” 慕容薇问道,打量着憨态可掬的小胖子朱圆,“這孩子瞧着真喜相。” 朱圆笑着见礼:“不知两位施主身份,小道名唤朱圆,是师父的徒儿。” “是你徒弟?朱圆,這名儿可是好听。”慕容薇笑了起来,见朱圆喜歡,便拉着他问他几岁了,什么时候跟着萧景澜的,都来做了什么。 朱圆是個藏不住话的,见慕容薇可亲,便竹筒倒豆子般,差点把他从出生到现在的事情都說個遍。 萧明睿跟萧景澜在一边大眼瞪小眼,深感女人這种八卦生物碰上朱圆這种话唠真是很可怕的一件事。 “咳咳,天色不早了,是不是先回文殊院?景澜你可有住的地方未?” 萧景澜道:“正准备寻個住处。” 萧明睿笑道:“既是如此,就到文殊院住下吧,难得遇见,他乡遇故知,也算得一件喜事。” 慕容薇便拉着朱圆回文殊院,這边倩兮跟李济也過来了,倩兮扭扭捏捏的跟萧景澜打了招呼,李济瞪了眼萧景澜,见他生得果真是仙人姿态,顿时心裡冒出许多酸水,恼得不理倩兮。 众人回到文殊院,和尚安排了素斋,也請了萧景澜师徒二人,聚在一起聊了些旧事。 李济跟倩兮闹别扭,见小胖子朱圆憨态可掬,便跟他套近乎,问他师父萧景澜的事情。 倩兮只能无聊地闷声吃饭,听父母叙旧,心裡想着当年的事,但着实记不清了,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她哪還知道娘說出来,叫她好生在李济面前赔了好久的不是,发誓自己真的不记得了。 這要說起来,都是童言无忌的,谁還记得那么远的事儿。 偏偏李济這会子倒是拈酸吃醋起来,小胖子朱圆又惯是個嘴上不把门的,不一会就被李济套出萧景澜的事情来。 知道萧景澜是真的当道士的,也沒有成亲的,李济心裡既是松了口气,又是觉得不舒服。 倩兮凑到李济跟前道:“這事儿怎么說的……其实萧叔叔是跟我娘当初有些……咳咳……” 李济自不清楚過去的事儿,倩兮怕他误会,拉他到一边添油加醋,說了些当初她父皇母后跟萧景澜的三角恋狗血故事。 李济听得瞠目结舌,心想真沒想到岳父岳母他们当年還有這么激荡的青春岁月呢。 “所以說你不用想太多,萧叔叔喜歡的是我娘。” 李济同情地回头看了眼萧景澜,叹息道:“真是可怜這么一個痴情人了。” “是哦,可惜他做了道士,真是個损失。” 李济斜眼瞥她:“哼,你觉得可惜?” 倩兮连忙道:“哎,他是叔叔辈的嘛,我只是觉得同情。” 李济這才脸色好了些,跟她道:“這可不要被岳父大人听到,不然的话他可不会高兴的。” 倩兮贼兮兮地笑道:“反正父皇早就吃醋過了,咱们站一边儿好好看戏吧。” 慕容薇這边儿跟萧景澜和萧明睿說着话。 “你们這是打算游历天下么?倒是巧了,這些年我也转過不少地方。”萧景澜笑着說:“离了黄山是打算继续南行還是怎样?” 慕容薇想了想道:“现在還沒拿定主意,想去苏杭看看,這几十年了也沒怎么在外面逛過,总要慢慢走走看看,却不着急。” “也是,沿途风景正好,若是因为赶路而错過了,倒是遗憾。之后你们還要回京城的吧?” “也未必。”萧明睿伸手握住娇妻的柔荑:“总要多走些地方,薇儿喜歡江南,也许以后我們留在苏杭住一段時間。” “那倒是不错,杭州是個好地方,倒是宜人之处。”萧景澜看了眼這夫妻二人交握的手,眸光微动。 正好,天色将晚,文殊院的僧人准备了素斋,一家人加上萧景澜师徒两個一并用了顿晚饭。 虽是山上食材不丰,但因山间野菜无数,却也得些清淡菜式,更有些素鸡素鸭一类吃食,倒也爽口。 朱圆却是個能吃的,大抵正在长身体的年纪,虽然平日裡被萧景澜管着吃饭礼仪之道,這会子却是饿了,狼吞虎咽的。 “慢点,你這孩子,平日怎么教你的?”萧景澜见状不由呵斥道。 慕容薇拍拍朱圆的脑袋:“别急,有的是呢。” 說着睨了萧景澜一眼,嗔怪道:“你這师父怎么当的,可饿坏這徒儿了,虽然在外行走总有不便,可也不能饿着孩子,他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呢。” 萧景澜无奈道:“岂能惯着他,這孩子就是贪吃,你瞧他胖的。” 朱圆嘴裡吃着素鸡一边道:“师父,我不是贪吃,這是感悟自然之道呢。” 倩兮笑得差点喷出饭来:“怎么是感悟自然之道了,吃個饭跟自然之道有什么关系?” 朱圆满嘴流油:“感悟五谷轮回之道啊,怎么不是感悟自然,师父不是說過嘛,這是真理。” “噗嗤!” 众人一时皆笑将起来。 萧景澜脸上染上可疑的暗红,狠狠瞪了眼這嘴上不把门的徒弟。 這不是以前他哄徒弟时胡說的嗎,他倒是当真了。 老天不开眼,他萧景澜這么個聪明人咋会收了這么個小徒弟? 慕容薇忍俊不禁道:“這孩子說得還真是有道理呢,得,咱们今個儿也来感受感受自然之道。” 萧景澜尴尬道:“小儿无知,见笑了。” 萧明睿脸上也带着笑意:“這孩子倒也天真童趣,我瞧着倒是好。” 倩兮在边上道:“萧叔叔你也沒什么事吧,不如跟咱们一道走嘛?” 說完话她就看到自己亲爹那张略微僵硬的脸,倩兮连忙低头躲开视线,跟李济在一边偷笑。 萧明睿怎么会沒看到女儿女婿的小动作,沒好气地哼了一声,一边也道:“也不知道会不会耽误你修行?” 慕容薇可是知道萧明睿的小心眼儿的,真要让萧景澜跟他们一路同行的话,還不知道這厮要吃多少坛子醋呢,也只能无奈地說:“万事随心,难得相逢,也算是缘分了。” 萧景澜面上平静,再看着她时也已经是云淡风轻。 千帆竟過,湘水流云,還有什么是看不开的? 因笑着起身道:“那也不必,缘聚缘散,自有定数,我還要去海外一遭,怕是不能同行。” 慕容薇叹了口气,轻声道:“一路保重才好。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了。昔年的故人越是少了。” 萧明睿见萧景澜這么說,心中不太平静,忽然也感觉沒趣可笑,都這個岁数了,還有什么看不开的,怎么還像孩童般幼稚? 萧景澜颔首,看着朱圆吃饱了,拍拍他的肩膀道:“时候不早了,朱圆,跟为师去休息吧。想必你们今日也是劳累了,山上睡得早,且早些歇息。” 慕容薇见状,睨了萧明睿一样,起来相送。 萧明睿见萧景澜带着朱圆去了,起身走到门前。 但见山色笼罩在暮色之中,远山仿佛黑城压顶,近处更仿佛天阶浮现,暮色四合,但有明月相照。 “萧景澜。”他叫住了他。 萧景澜打发徒儿先去房舍,回眸跟萧明睿走到院中古松下,眺望這夜色。 “你不用担心的,薇儿跟你多年夫妻,情深意重,她的心只在你身上。” 萧明睿失笑,叹道:“原是我着相了。” 萧景澜轻笑起来:“你好好待她便是,說起来,我也沒想到你能为她禅位,其实,你或许才是她最好的選擇,搁在我身上,不能割舍的东西太多,总是有许多顾忌。” “你也很好,這些年……许多事情本想劝你顺其自然,但是你自己的心意旁人也勉强不得。只要你觉得過得好,薇儿那边也就会高兴很多了。” “她嗎……” 萧景澜神情有些迷茫,许久坚定起来,静静地說:“這原是我自己的選擇。” 两人对视一笑。 相逢一笑泯恩仇。 過去种种,譬如梦幻泡影,如今想来,不過也是场大梦。 這天晚上,萧明睿搂着慕容薇折腾了一番,也不知道他作何想,弄得慕容薇总是困得要死。 第二日待到她醒来,早是日上三竿了。 慕容薇低咒了一句,等梳洗起来,倩兮早就跟李济出去玩了。 萧明睿正在跟老和尚說禅,慕容薇问道:“景澜跟朱圆呢?” 萧明睿淡淡道:“一早就走了,之前也沒来道别,只是让人给咱们留了個口信。” “這就走了?” 慕容薇叹道:“這家伙也真是的,难得见面,怎么這么急着走?” 山道上,萧景澜带着小胖子朱圆缓步下山。 朱圆打着哈欠问道:“师父,咱们不找灵芝了嗎?” “今天不找了。” “为啥這么急着走呢,师父的朋友人很好呢。” 萧景澜衣袂飘飘,阳光下但见山色明媚,云雾环绕,他矗立山间,微笑道:“咱们去东海,你不是一直想去东海蓬莱看看么?” “是啊是啊,师父那边是不是真有身形?” “不清楚,那边也有道门便是了。” “那岛上岂不是很多灵芝仙草?” “到时候就清楚了。” 萧景澜心情平静无波。 缘聚缘散,原本是缘。 既已散去,何必强求? 山间雾气遮挡了师徒二人的视线,渐渐的,再不复见了。 慕容薇坐在古松旁看丈夫跟老僧下棋。 倩兮采了些野花回来,笑着搂着她肩膀问道:“娘,等游完黄山,去海宁好不好,女儿听說那边有钱塘江潮呢,很是壮观。” 慕容薇便问萧明睿:“下面去哪?” 萧明睿落下一子,拱手道:“大师,我认输了。” 這位老僧笑着說:“原不在這棋盘上胜负,不過聊以助兴。” 說罢便自离去。 萧明睿带着妻子和女儿女婿出了院子去附近游玩。 “总要玩過了黄山再說,却也不用刻意去哪,我們還有的時間。” 他伸手拉住妻子的手,眸光温柔,隐藏着刻骨的深情:“总還有一辈子的時間。” 慕容薇心中一悸,颔首,“嗯,都听你的。” 两人携手而去,這般风流姿态,潇洒无双。 倩兮羡慕地看着父母,对李济說:“世间可有爹娘這样的帝后么?” “我也会对你好的。”李济红着脸說。 倩兮笑了起来,微眯起眼抬头看着朝阳。 “嗯,太阳照常升起,明天总会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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