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夜谈 作者:未知 秦玉良觉得,今晚的温浮欢简直美极了。 她本就是一個顶美的女子。 面若莲瓣,眸若秋水,柔波莹然的一双眼睛像是荒原大漠夜空中最耀眼的星子,璀璨而明亮。 温浮欢多数时候是孤高清冷的,如今喝了酒,便带了三分醉意。 就连那双沉静的眸子都染了些许媚色,眼波横斜处自能勾走人的心魂。 她的双颊酡红,像是涂了一层艳丽的胭脂,微张的唇不点而朱,就像是晶莹柔滑的糕点,似乎在引诱人来品尝。 秦玉良望着她,喉咙一紧,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 他缓缓俯身低头,想要品尝她的美好。 就在他快要碰触到那两片柔软滑腻的唇瓣时,两人落到了地上。 温浮欢突然一把推开了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手裡拎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夺過来的酒坛子,笑容得意。 “我的终究還是我的!” 她一個旋身,在竹林中的石凳上坐下,兀自仰头喝了一大口酒。 由于喝得急,她不小心呛到了,一阵猛咳。 秦玉良摸了摸鼻子,也走到石桌边坐了下来,歪头瞧着温浮欢。 温浮欢把酒坛子递给他。 他欣然接過,学着温浮欢的样子,仰头喝了一大口酒,然后用袖子一抹嘴,大喊道:“痛快!” 温浮欢轻笑不语,抬头望着犹自悬在夜空中的圆月发呆。 秦玉良推了推她。 “喂,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可以告诉我啊!沒准儿我可以帮忙开导你一下呢!” “你?” 温浮欢斜了他一眼,明显不屑道:“你哪裡会懂?” 秦玉良一只脚踩在另外一個石凳上,侧望着她道:“你不說,怎么知道我不会懂呢?我懂的东西可多着呢!” “家破人亡的感觉,你懂嗎?” 温浮欢定定的望着他,轻掀的唇角有不加掩饰的嘲讽。 “父母双亡,唯一的兄长也不知所踪,而我只能寄居在早已算不得家的温家——這种感觉,你也能感同身受嗎?” 温浮欢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和秦玉良說這些。 也许,有些事憋在心裡久了,就会想找個人說一說吧! 秦玉良虽然放浪不羁了些,又是個登徒浪子,但是就今晚来看,他似乎也沒以前那么讨厌了! 温浮欢就那么看着他,哪怕明知道不会有回答。 秦玉良也回望她良久,久到她都沒有耐心听他的答案了。 温浮欢摆摆手。 “罢了,是我强人所难了……” “我能!” 秦玉良端起桌上的酒坛,又猛灌了几口酒,才鼓起勇气般道:“你說你家破人亡,可你又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家破人亡嗎?就是你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的亲人一個接一個死去,而你却无能为力!到最后——活下来的人只有你一個!” 他转头望向她,眼眶微红。 “那是一场足以毁灭任何人的浩劫!” 温浮欢怔住了。 她一直以为,如秦玉良這般风流桀骜的性子,该是出身于门阀氏族之家,从小锦衣玉食、养尊处优,却未曾想過他竟有這般惨痛的人生经历! “对不起!” 秦玉良摇头轻笑,忽然凑近温浮欢道:“是不是突然觉得我們同病相怜了?既然如此,你不如嫁给我,你我二人从此相依为命如何?” 他可真是正经不過片刻! 温浮欢瞪着他,气道:“假的吧?” “什么?” “你刚才說的话,都是编出来骗我的吧?”世上怎么会有這么巧合的事? 秦玉良的表情一顿,继而哈哈大笑道:“当然是假的了!爷我可是帝京的显贵出身,怎么可能会那么惨呢?” 他伸手挑起温浮欢的下巴,“怎么样?要不要嫁给我?爷带你回帝京,吃香的喝辣的去!” 温浮欢推开他的手,站起身道:“我看出来了!” “眼光不错噢!” “你家境的确不错,就是脑子不太好使!” 温浮欢說完,转身向房间走去。 秦玉良三两步上前,拦住她道:“别走啊!這酒才喝了一半,多浪费啊!” “你留着自己慢慢喝吧!” 秦玉良目送温浮欢走进房间,关上房门,摊手道:“自己喝酒有個什么劲儿啊?算了,你不陪我喝,我找别人喝去!” 他抓起石桌上的酒坛,再次借住竹子,动作利索的跃上房脊,很快便沒了踪影。 …… 翌日,温浮欢醒来时,只觉得头疼欲裂。 她抚着额头坐起身,暗悔昨晚真不该喝那么多的酒,而且還是和秦玉良一起? “柳儿?柳儿?” 温浮欢朝外面唤了几声,不见有人应答,便自己走到外间桌旁,给自己倒了一杯隔夜的凉茶。 正要端起茶杯来喝的时候,房门打开了。 柳儿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一见到温浮欢要喝隔夜的凉茶,柳儿急忙放下手裡的托盘,疾步走到桌边,拿掉了她手裡的茶杯。 “小姐,柳儿說過多少次了,隔夜茶喝了要闹肚子的!”她生气道。 温浮欢笑得一脸讪讪。 柳儿這才转身,取過托盘上的细瓷碗,递给温浮欢道:“呶,這是刚熬好的醒酒汤,小姐赶快趁热喝了!” “你知道我昨晚喝酒了?” “我哪裡知道啊?是阿炎一大早熬好了醒酒汤,让我端来给你的!小姐你也真是的,好端端的喝什么酒……” 柳儿還在继续唠叨,可温浮欢一句也沒听进去。 她望着碗裡热气腾腾的醒酒汤,暗道百裡炎還是和小时候一样,心思细腻! 喝完了醒酒汤,温浮欢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去荣锦园向殷老夫人請安。 走到荣锦园门外的时候,正巧碰到温书恒等人請完了安出来。 一见到温浮欢,温书阳下意识的缩了一下。 温书恒又变成了温润和善的长兄模样,清俊的脸上挂着招牌式的灿烂笑容,向温浮欢打招呼道:“二妹妹也来向祖母請安啊!” 温落娉则是一副恨极的模样,眼睛如毒蛇信子般死死钉在温浮欢身上。 “……我知道那盒子是你放到婷婷房间的!温浮欢,你够狠!” “姐姐過奖了,我只不過是把放在我屋裡的东西,送還给它原本的主人罢了!”温浮欢眸光莹润,笑容清浅,仿佛在說一件极寻常的事。 言毕,她便同温落娉擦肩而過,走进了荣锦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