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凶宅血案

作者:墨青帘.
林簫知道一場血戰不可避免,但不論是生是死定當保護月兒周全,於是說道:“天火教只要我一人性命,你若還是個漢子,就不要爲難那姑娘。”

  黑雄卻道:“本來可以,不過那賤人剛剛刺了我兄弟一刀,我不會放過她。”

  林簫道:“既然如此,爲保這位姑娘,我絕對會讓你死在我前頭。”說罷,緊握寒月清輝劍,“唰“得挽出一朵劍花,一招“破天劍”刺向黑熊胸口,劍勢凌厲,宛若驚鴻。此乃生死之搏,林簫須竭盡全力。

  黑雄縱身一閃,忽然雙手一抖,將兩把彎刀互相交叉向外一收,竟硬生生地將寒月清輝劍緊緊夾在當中。

  林簫萬料不到對方竟有如此奇招,一時進退兩難。黑雄忽然大聲喝道“撤”,內力灌出,林簫只覺虎口巨震,長劍拿捏不住就要脫手。他本就仗着兵刃之利才苦苦撐到現在,若丟了寒月清輝劍豈不任人宰割,恐怕連月兒的性命都要賠進去。緊要關頭林簫絕不能放手,咬緊牙關,拼命以內力相抵。

  凡高手相鬥,最忌以內力相搏,若無深仇大恨絕不至此,一旦硬拼上若不是兩邊同時撤力,必定要分個高下,落敗者非死即傷。原來黑熊早已試出林簫只是劍法精妙但內力實在平平無奇,而自己將近有三十年的內功修爲,因此故意設計引他用內力相拼,再要取他性命簡直易如反掌。

  霎時間,林簫只覺對方內力如排山倒海之勢洶涌而來,五臟六腑都似在翻滾一般痛楚萬分,而如今又不能輕易撤手,一旦撤手對方內力便沒了阻礙,如山洪決堤,噴發而出,自己必定經脈盡斷而亡。

  黑熊見林簫神情痛苦,大汗淋漓,知道他已至極限成爲強弩之末,再加把勁定能將他擊殺。卻不料正得意間,忽聽耳邊刀聲呼嘯,兀自吃了一驚,連忙低頭避過,這一分心手上立時有所鬆懈。

  林簫本已神志混沌,突覺壓力頓減,稍稍清醒後定睛一瞧原來又是月兒在一旁朝黑熊突施冷箭。

  黑雄深知此時撤手必定身受內傷,但被月兒從旁偷襲遲早要中招,一時陷入兩難,不由心中暗罵一早就該先殺了這個臭婆娘。他一邊要分心躲閃,自然無法全力施爲,漸漸讓林簫緩過勁來。

  月兒見黑熊左躲又閃,始終傷不到他,不由心中着急,她雖然武功平平,但也深知二人此時正是內力比拼的要緊關頭,再稍有拖延只怕林簫哥哥堅持不住,忽然靈機一動見二人手提兵刃已死相抵,突然提刀往黑雄手臂砍去,暗想:“這下看你還不放手?”

  黑雄見狀已然避無可避,心中大叫不好,再不撤手只怕這雙手臂就保不住了,急忙間雙手用力一推,只聽“砰”的一聲大響,兩人都像是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飄出一丈多遠,各自雙手撐地,口吐鮮血。

  好在二人比拼內力是隔着兵刃,雖然內傷頗重但總算性命無憂。黑熊先行撤手遭到林簫的內力反噬,傷得還要更重些。月兒見黑熊伏在地上氣喘如牛,不知他此時已無力還擊,若是再補上一刀必定取了其性命。但月兒這麼做只是爲了迫使二人分開,無意再傷害黑熊,加上擔心林簫傷勢,舉刀佯裝上前了兩步,便折了回來,扶着林簫關切地問道:“林簫哥哥,你傷得怎樣?”

  林簫又嘔了幾口鮮血,喘着粗氣道:“我還好!”他見黑熊伏地不起,也不知對方深淺,只怕他稍一喘息又緩過勁來,急忙說道:“月兒,我們快走吧。”

  月兒聽林簫說自己沒事,心中寬慰不少,連忙將他扶起,奔走一陣見後面無人追來,心中壓着的大石總算落了地。林簫受傷頗重,不能再繼續操勞,急需找個地方休息靜養,只是這夜深人靜哪裏去找這麼個地方?月兒一陣焦急,左顧右盼,想起此處不遠正是那董秀才的住處,正好去他那裏稍作休息。

  門是虛掩着的,月兒伸手輕輕一推,門“吱呀”一聲開了。二人見狀心中有些奇怪,誰家半夜睡覺是不關門的,莫非裏頭沒人?走進門去,院子裏頭漆黑一片,只聽見寒風吹過樹葉沙沙聲響,偶有幾聲夜貓子的叫聲,此刻聽來甚是淒厲。

  月兒隨口喊了幾句:“有人嗎,有人嗎?”半天卻不見有人迴應,忽然狂風大作吹得門窗搖擺作響。嚇得月兒渾身一顫,差點要叫出聲來,緊緊抓住林簫的手。

  林蕭心中也有些發毛,說道:“月兒,我們進屋看看。”可惜二人走得急沒帶火摺子,只能沿着牆一路摸到門邊,伸手一推,屋門竟也是開着的。

  屋內伸手不見五指,林簫在門口喊了幾聲,見無人作答,便對月兒說道:“看樣子董秀才兄妹不在家,也罷,我們進去把燈點上,今晚就在此休息。”

  月兒應了一聲卻死活不肯先進去,林簫知她害怕,又道:“那你扶着我,我走在前面。”二人摸着黑進了屋子,一邊伸手探路一邊慢慢向前挪步,走着走着林簫突然腳下一個踉蹌,似乎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蹲下身來伸手一摸似乎是一張倒着的椅子,心想:“上回來的時候,整個屋子都理得整整齊齊,但今天來這椅子好端端的怎麼就倒在了地上?”他剛想把椅子擡起來放好,腳下不知又踢到了什麼物事,咕嚕嚕地滾了開去。林簫心裏一驚:“屋子裏怎麼弄得這麼亂,不會是出了什麼事吧?”正想着已摸到了桌邊,伸手在桌上一掃,只覺桌上亂糟糟的,並沒有燈。

  林簫忽覺頭暈目眩,剛剛受了嚴重的內傷,又是一陣操勞,感覺就要支撐不住,說道:“月兒,沒燈就算了,先扶我過去到牀上休息一下吧。”

  月兒“嗯”了一聲,又到處一陣亂摸,好在屋子不大,很快就找到了牀。林簫口中自言自語道:“董秀才,今日不得已借你的牀一睡,可別怪罪啊。”正要躺下,忽聽一聲尖利的驚叫聲,嚇得差點跳起來。

  驚叫聲乃是月兒發出的,林簫忙問道:“月兒妹妹,你怎麼了?”

  月兒死死地抱住林簫,哆哆嗦嗦地說道:“牀……牀上有人,我摸……摸到他的手了。”

  林簫大驚失色,一激動牽動內傷,差點又要嘔血,咳了幾下總算平復下來,顫抖着伸手去摸,牀上果然有人,不過卻是個死人,觸手冰涼,已經死去多時。林簫不禁心中駭然,“這……這人不會是董秀才吧?月兒,快到外邊找找燈在哪裏。”

  月兒臉色慘白,雖然心中害怕之極,但又不能讓林簫去做,只能深吸一口氣,壯着膽子顫顫悠悠地出門去了。不多久,月兒打了一盞燈籠回來,說道:“林簫哥哥,我從別家門頭上取了一盞燈籠,你快看看牀上這人是誰?”

  林簫接過燈籠,只見屋內慘不忍睹,滿屋子都是斑斑血跡,伸手將燈籠移到牀頭一照,死在牀上之人正是董秀才。林簫心頭巨震,半天說不出話來,頓時天旋地轉,感覺隨時要暈過去。忽聽月兒又是一聲尖叫,“小蓮姑娘!”

  林簫循聲望去,只見董秀才的妹妹董小蓮吊死在房樑上,雙眼凸出似乎在死死地盯着自己瞧。林簫腳下發虛,差點沒站穩,還好用手在衣櫃上撐了一下才勉強站住,他見小蓮衣衫不整頭髮散亂,下身還有斑斑血跡,只怕在死前還被人侮辱過。

  月兒一頭栽進林簫的懷裏,抽泣道:“哥,他們死了,都死了!”

  林簫不忍再看,摟住月兒的身子,輕輕撫摸着她的秀髮,安慰道:“月兒乖,不怕不怕。哥去把小蓮的屍身放下來。”

  月兒“嗯”了一聲,擦了擦眼淚,拉着他的手一步也不敢鬆開。

  林簫抱起小蓮的屍身和董秀才擺放在一起,仔細地檢查了一遍,即而怒道:“董秀才滿身淤青,全身骨折,該是被人活活毆打致死的,照腐爛情況看似乎死去最多兩三日。而小蓮……哎……不說也罷,實在是慘絕人寰!”

  月兒忽然開口問道:“林簫哥哥,他們死得這麼慘,你說到底是誰下的毒手?”

  林簫正要搖頭說不知道,忽然心裏“咯噔”一下,頓時臉色劇變。

  月兒心中早有定論,不等林簫回答,搶着說道:“定是那狗屁員外郝仁乾的,上次我們假扮山賊搶了他的銀子還打傷了他,弄不好被他哪裏識破了,爲了泄憤故意報復董秀才兄妹……林簫哥哥,你說我們這麼做……是不是……是不是害了他們兄妹?”月兒越說越覺得是自己的過失,不由眼淚汪汪,就要哭出聲來。

  林簫聽了月兒的話,也覺得是自己做事沒有思慮周全,到頭來反而害了他兄妹二人,不禁越想越恨,捏緊了拳頭使勁捶打自己的胸口:“我爲什麼當時不殺了他?爲什麼?”林簫心中自責萬分,一激動血氣上涌,牽動了傷勢幾欲暈倒。

  月兒見狀急忙拿了椅子過來讓林簫坐下,安慰道:“哥,你沒事吧?你也別多想了,你剛剛纔受了傷需要好好休息,這事我們以後再查,如果真是那狗東西乾的,我們一定要殺了他爲董秀才兄妹報仇!”

  林簫心中越想越不是滋味,嘆道:“月兒,你林簫哥哥做事向來都是魯莽託大,不仔細考慮後果,如今董秀才兄妹因我而死,我真是對不住他們啊!”

  “不是哥的錯,這事說起來應該怪我,當時就該聽你的話……若不是我硬要拖着你去,現在也不會弄成這個樣子,是我的錯纔對……”月兒一邊哭一邊說道。

  林簫搖搖頭,道:“這事與你無關,只怪我一時手軟,若當時就結果了他,便不會有今天的事發生,是我該死,是我該死!”他心中憤恨無處發泄,不由重重地敲了一下牀板,引得自己又咳了好一陣子。”

  月兒看在眼裏急在心裏,連忙在林簫背脊上輕輕拍了一陣,輕聲責怪道:“你明知自己受了傷能不能不要亂動?”

  林簫緩過氣來,免得月兒再擔心自己,索性低着頭一言不發,暗自生悶氣。

  月兒嗔道:“我們也別爭了,這事始終沒查出個結果,說不定與我們無關呢?還有林簫哥哥,你以後也別再說死啊死的這種不吉利的話了,你若死了,我怎麼辦呢?你捨得妹妹一個人留在世上無依無靠被人欺負嗎?”

  林簫見月兒小臉急得通紅,淚眼婆娑,知道月兒是關心自己才說的氣話,心中覺得愧疚,於是安慰道:“月兒,是哥哥錯了,你別生氣了好不好?我保證以後不再說喪氣話了,我答應過你要保護你一生一世,怎麼會留妹妹一個人無依無靠呢?”

  月兒點點頭,道:“就是,你別再亂動了,到時傷勢加重,你要我一個人怎麼辦?”

  二人縱然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睡在屋子裏,又害怕天火教再有人追來更是不能出門,只得湊合着在竈頭間靠了一整夜。第二天一早二人稍作喬裝,出門找了一家棺材鋪,付足了銀子命人好好安葬,又在家中設了靈堂。

  二人不敢再回家中居住,待殮葬事宜了卻之後,便急匆匆的出了城去,準備找個僻靜的地方躲一段時間,順便養傷。

  林簫受傷頗重無法多走,月兒沿途買了一輛板車,一路推着林簫前行。月兒身材纖弱力氣小,往往推不了多久就累得氣喘吁吁,大汗淋漓,大冬天的小臉蛋兒漲得通紅,但仍是咬着牙一句苦都不叫。

  林簫瞧在眼裏心疼不已,對月兒的深情厚義也是十分感動,暗暗發誓等傷勢好轉之後一定要好好的報答她。林簫每每讓月兒推一段便堅持下車自己走,只是天大地大,二人也不知去往何處,便盤算着先在附近找個僻靜的住所安心療傷。

  二人走了兩日來到一處村莊,山青水秀環境甚是不錯,且村莊裏的人大多都去城裏幹活了只留下一些老人孩子,因此空着的屋子不少。林簫在一處池塘邊看中了一間新屋,付了東家幾兩銀子,便在此暫時住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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