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序曲
初夏的阳光并不猛烈,就是在中午也只是以恰到好处的热量温暖着法国肥沃的大地,和风阵阵地从田野上吹過,让人有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让。皮埃尔现在正躺在自己那张舒服的钢丝床上享受着安逸的午睡時間。他睡得很沉,呼噜声震得床头柜上放着的水杯裡的水都在抖动。
突然,一种更深沉的隆隆声加入了他的“演奏”,伴随着這种奇怪声音的慢慢接近,连地面也开始轻微的振动起来。隆隆声越来越响,這时已经可以听出在這种声音裡還搀杂着吱吱扭扭的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地面的震动越来越激烈,整幢房子都开始随着那声音抖动起来。那杯水随着這种震动慢慢的向着床头柜的边缘滑去,终于“啪”的一声掉到了地板上。
让。皮埃尔终于从他香甜的睡梦中被惊醒了過来,他猛的坐了起来,迷迷糊糊得看着四周晃动着的墙壁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等到他分辨出那种隆隆的声响时,他愤怒的大声咆哮起来。
“這些该死的德国人,還让不让人睡一個好觉了。”
他猛的跳下床来,光着上身,穿着他那双舒服的棉布拖鞋冲到了卧室的阳台门前从门缝裡向外面望去。
让。皮埃尔的家建在两條公路的交汇处,是一座很普通的两层的木板小楼。就像其他的法国农场主的住宅一样,小搂造得并不怎么华丽,但是非常坚固耐用。
十五年前,刚从军队退役的让。皮埃尔用自己的所有积蓄买下了這個小小的农场。他带着自己怀孕的妻子从喧嚣的城市来到了這個宁静安逸的地方。他推dao了原来破败的房子,亲手建造了這座小楼,還在屋子后面的荒地上种上了一大片的苹果树和樱桃。在以后的ri子裡随着他辛勤的劳作,他不但扩大了自己农场裡的耕地面积而且還雇佣了不少工人。
由于自己门前的那两條公路是康布雷通往阿拉斯的交通要道,jing明的他還专门在小楼裡扩建了几间客房,让那些過路人在他這裡投宿,每個月下来收入倒也真的不错。直到战争突然爆发之前,让。皮埃尔一直就那样的安逸舒适的過着与世无争的ri子。
在战争刚开始时虽然他的雇工们突然一個個的离开了自己的农场被征召入伍,虽然他的两個女儿从镇子裡带回了一個個描写德队如何强悍的糟糕消息,但是让。皮埃尔還是一点都不担心战争会把他的农场牵连进去。
当然他为了保险起见還是把自己的妻子和女儿们送到了远在勒阿弗尔的外婆家,但他自己却坚持留下来不走,他认定那些德国人根本就突破不了马其诺防线,更别提冲进法国本土来到他的农场了。
可沒想到的是,德国人很快就来了,他们像一群蝗虫一样席卷過這片大地。听了广播裡的消息让。皮埃尔才知道,他们是从比利时那裡冲過来的,并不是他一直认为的马其诺防线。
当他在附近农场的邻居们都拖家带口带着所有积蓄开始向南方逃亡时,让。皮埃尔還是沒走,他舍不得抛弃自己的家,這個他为之付出十几年心血的地方。
在刚开始的ri子裡,让。皮埃尔一直胆战心惊的看着自己门前整团整团的德国人挺着胸扬着头jing神抖擞的向西面开进。不时還有数不清的坦克和装甲车呼啸而過扬起满天的尘土。但過了几天他发现德国人好像对他的农场并不感兴趣,虽然偶尔会有几個士兵跑进他的院子裡,但也只是去他的那口水井边打水喝,喝完以后他们会马上跑出自己的院子追赶起前进的部队来。
一支支的部队不断从他门前的那條公路上经過,看上去并沒有在他這裡停留的打算。让。皮埃尔就渐渐的对這一切开始习惯了。他觉得既然德国人不来sāo扰自己,那么自己也就沒必要去找什么麻烦,只要能太太平平的過自己的小ri子就可以了。
有一天晚上从康布雷方向开来一队小汽车,车上是一群德官,他们敲响了让。皮埃尔家的门,当时差点把让。皮埃尔给吓死。结果那些军官们连說带比划的才终于让他明白,他们是想要在他家借宿一晚。让。皮埃尔连忙给他们安排了房间,并给他们准备了食物,那些德国人好像很满意,他们对着他一個劲的表示感谢。第二天一早那些德国人就离开了,他们竟然還在桌子上给他留下了一些马克,這使让。皮埃尔觉得德国人好像并不是报纸上說的全是冷血的杀人恶魔是贪恋的恶棍。
可是昨天晚上德国人的行为让他感到有点愤怒,他们竟然在半夜行军,卡车和坦克的轰鸣声整整响了一晚上,弄得他整晚都无法睡着,只到今天清早那支部队才终于全部過去。
早上,让。皮埃尔拖着疲惫的身躯去他的地裡照看了一下庄稼,然后又去果园忙了一会儿,吃過午饭他就又上了床准备把昨晚的觉给补回来。
可是沒想到的是他刚刚睡了還不到一個小时,那些德国人又把他从睡梦中给吵醒了,让。皮埃尔真的生气了。他凑在阳台门的门缝上望着院子前的公路,可是他什么都沒看到,公路上空空如也。他发现那种隆隆声突然消失了,自己的房子也不再震动。
“德国人過去了嗎他们跑的倒也真是快。”
让。皮埃尔离开了阳台门向自己的床走去,沒有睡醒的感觉很不舒服,他准备继续他的午觉。可就在他刚刚沾到枕头的时候,远处天边又有一阵低沉的嗡嗡声响了起来。
“见鬼,這ri子真的沒法過了。”
让。皮埃尔又从床上爬了起来,他猛的拉开阳台的门向天上看去。只见远处有一大群的飞机正向着他的房子飞来,看上去足有五六十架,有大有小的排着整齐的队形。
“你们這些混蛋,還有完沒完了,刚過去坦克又来飞机,還让不让人睡觉了,好,你们等着,我要给你们一点颜sè看看。”
让。皮埃尔对着那群越来越近的飞机拼命挥舞着拳头。然后他冲回房间,穿上他那件粗布睡衣,跑下了楼。
让。皮埃尔急急忙忙的从楼梯下面的储藏室裡翻出了他那支破破烂烂的单管猎枪,装上了子弹,然后扛着那支猎枪提着子弹带冲出了大门。
他一冲到院子裡就向着天上张望着,這时那群飞机保持的整齐的队形正从他院子上面飞過,看上去好像飞得挺高,不過飞机下面的巨大铁十字标志還是能看的清清楚楚。
让。皮埃尔二话沒說抬起手对着那群飞机就是一枪。他知道自己的子弹永远打不到那些飞机,不過他觉得還是很過瘾。他继续叫骂着并重新装上了一发子弹,两枪,三枪,直到那些飞机远远的飞出他的视线为止。
“算你们跑的快,就是要让你们知道打搅别人睡觉会是什么下场。”
让。皮埃尔向着地面吐了口口水,然后把枪往肩上一扛得意洋洋的转過身来,准备继续回去睡觉。
但是当他转過身来时,眼前景象让他大吃一惊。
就在他的房子旁边现在竟然横七竖八的停了十几辆德国坦克和装甲车,甚至有一辆坦克還压坏了他的篱笆停进了院子裡。有几個德国士兵正在从他的水井裡往外提水,几個军官站在那辆坦克边上拿着张地圖,其他的德国士兵都坐在坦克上面手裡拿着食物和水壶,看来正准备吃饭。
但奇怪的是這些德国人现在都目瞪口呆的定在原地。所有德国人都保持着前一瞬间的姿势,用惊讶的好像還带着点疑惑的眼神望着自己。让。皮埃尔就和那些德国人像石头一样一动不动互相呆视了起来。
终于领头的那個德官开始动了一下,他慢慢的抬起手臂,伸出一個手指指着让。皮埃尔,他好象在拼命忍耐着什么,手指有些颤抖,脸上的表情也說不出的怪异。井边的那几個德国士兵也慢慢放下了水桶,从背后拉過背着的步枪,开始慢慢的向让。皮埃尔靠過来。
“圣母玛莉亚啊”
让。皮埃尔终于反应了過来。他飞速的在胸口画了一個十字,然后飞快的把枪往地上一丢,高高的举起了双手。
而就在让.皮埃尔向德队投降的时候,徐峻正洋洋得意的坐在那架统帅部专用的ju52上面一边看着窗外整齐的护航机群一边在思考降落后自己的下一步工作。
徐峻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庞大的机群曾经受到過一個傻呼呼法国农民用一支破烂的猎枪发动的可笑袭击。
他更不会知道,就是那個有点傻呼呼的法国农民在不远的将来会为自己解决掉一個非常大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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