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海港
士兵们刚从死裡逃生的兴奋中平静下来,现在正在忙着给那几個被砸伤的士兵包扎伤口,听了汉德森的话后他们也都挤到那個小窗子前向着窗外望去。当他们看到现在港区的情况后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现在外面到处都撒满了那种小小的炸弹,道路上,空地上,到处都看得到那一個個黑呼呼的小恶魔的身影。数量实在是太多了,数都数不過来,就连停放在路边的那几辆卡车的引擎罩上都嵌进了几枚那种炸弹。
“中士,那您认为那东西为什么不爆炸。”一個士兵问到。
“我不知道,但是决不是臭弹那么简单。”汉德森看着窗外密密麻麻的小炸弹,觉得头皮有点发麻。
“那我們是不是出去看看。”汉德森的一個手下问到。
“你疯了嗎如果那东西爆炸怎么办。”
“要去你去,记得先把欠我的钱先還我。”
“真是笨蛋,你怎么活到现在的”這次所有的士兵都表示反对。
“嗨,你们别吵了,谁认识那几個家伙”汉德森打断了士兵们的吵闹,指着窗外问到。士兵们连忙停止了吵闹围到窗前向外望去。
只见几個军官正从道路另一头的一個防空壕裡爬了出来,然后小心翼翼的向着他们這裡跑来。刚开始他们還在地面上谨慎的跳来跳去绕开那些小炸弹和各种残骸碎片,但那些小炸弹還是一声不吭的躺在那裡一点都看不出会爆炸的样子,那些军官的胆子大了起来,他们向防空壕那边挥了挥手,然后开始直直的向着汉德森的屋子跑来。紧接着,从那條防空壕裡又爬出了一大群的步兵,他们紧紧的跟上了那些军官们,开始快速的穿過那片炸弹区。
“那好像是我們的连长贝尔特,還有连副和排长,后面的是我們连的兄弟,哈哈,他们還活着。”一個士兵高兴的喊了起来。
汉德森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他总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他紧张的盯着那些小炸弹看着。越来越多的士兵从各自的防空壕裡爬了出来,飞快的向着汉德森的方向跑来。现在已经有几百名的英国官兵在穿越那片炸弹区,那裡是港区的边缘,他们只要跑過汉德森的那间小屋子,后面就是市区了。
爆炸就在這时发生了,毫无预兆的,那些小炸弹就在那群人中间三三两两的开始爆炸。四处横飞的弹片把爆炸点附近的士兵击倒在地或者把某個运气最差的士兵抛到了天上,接着就是更多的爆炸。那群人被突如其来的爆炸惊呆了,整群人都停顿了一下,随后开始喊叫着以更快的速度向着炸弹区外冲去。随着队伍的快速推进,那些小炸弹开始连续的爆炸了,一颗接着一颗,一枚连着一枚。队伍還在冒着四飞的弹片前进,他们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以最快的速度离开這片地狱。现在那些士兵们已经顾不得自己被炸倒的战友了,他们只知道拼命的跑着,在队伍后面留下了一地惨叫呻吟着的伤员和血肉模糊的尸体。
炸弹成片的爆炸开,士兵们也被成片的击倒。汉德森那间房子附近的炸弹也开始爆炸了,冲击波把那扇小窗的玻璃打得粉碎,在窗前的每一個人都被嵌进了几片玻璃碎片。但是他们還是沒有离开那扇窗子,他们向那些在那片炸弹区裡挣扎逃生的战友挥舞着手臂,声嘶力竭的叫喊着为他们鼓劲,祈祷他们中有人能够逃脱出来。
但当跑在最前面的那几個军官在离這间屋子十几米的地方被炸倒时,汉德森和他的士兵们才终于绝望了。他们停止了叫喊,默默地离开了窗口。汉德森咬着牙拔出刺刀狠狠的向着水泥墙上砍着,他用他所知道的所有最恶毒的语句诅咒着那些该死的德国人,他们竟然毫无人xing的使用如此卑鄙恶毒的武器。士兵们靠着墙或坐或站着,有的人低头不语,有的人抱着头低声抽泣,有的却紧紧握起了拳头悲愤地看着窗外,還有的开始为那些阵亡的死者祈祷起来。
“轰。。。”随着一声剧烈的爆炸声,整個屋子都颤抖起来,大片的泥灰从天花板上震落下来,屋子裡弥漫着一片白sè的灰尘。所有人都被灰尘呛得咳嗽起来。
“咳咳。。。。是屋顶,我們的屋顶上也有炸弹”一個士兵呛咳着喊到。“再来几颗我們就会被埋在這裡了。”
汉德森也被這突如其来的情况惊呆了,這间房间是港口的水泵房,虽然墙壁是钢筋水泥结构,但屋顶只是一块水泥预制板,看来支持不住几次這种小炸弹的连续爆炸。现在還不知道屋顶上掉落了几颗那种东西,但从外面的分布密度来看,绝不止于一两颗。现在四周全被那种炸弹封锁了,跑出屋子是在自杀。对啊,這裡是水泵房,应该有地下修理管道。汉德森捂着鼻子在屋子裡四下搜索着,突然他发现在屋子一角的地板上一個铁盖。他连忙跑過去,一把拉起了盖子。“兄弟们,跟我来。”汉德森带头向着那個黑呼呼的洞裡爬了下去。
“咣噹”汉德森推开了头顶上的铁盖,然后两手一撑从出口爬了出来。
他先深深的吸了一口新鲜空气,那地道裡的空气实在是够呛,随后他开始打量起四周起来,接着那些士兵们也一個個的从那個洞裡爬了出来。
汉德森不知道自己到底顺着管道跑到了哪裡,這裡附近都是高大的围墙,竟然一個人都沒有。在他的头顶上方一個高大的水塔耸立着。水塔那就是還在港区边缘咯。不過這附近倒是一颗炸弹都沒有,自己总算是安全了。现在应该马上把港区的情况报告上去。任何人都不应该进入港口。汉德森决定立即找到从這裡出去的路,然后马上找個电话向上级报告。
突然又一阵防空jing报声响了起来,就像是半小时前一样,那些防空炮声又从四处响了起来。
“中士我們该怎么办這裡沒有防空壕和房子啊,只有那個水塔。我們是不是先回那個洞裡去躲避一下。”一個士兵问到。
“不,我們上水塔那东西上面是圆的,那些炸弹停不住。”汉德森觉得对付那种小炸弹還是越高越安全。然后他就带领着那些士兵向着水塔的顶部爬去。等到一群人爬到那座水塔最上面的平台时,眼前的景象把他们都给看呆了。
在這高高的平台上可以俯窥整個港区,现在整個港区就像是锅烧开的水一样,到处都有一小团一小团的爆炸火光,空中弥漫着一团团的硝烟。而在空中,无数的德国飞机在来回穿梭着,它们還在往地上撒着那种小炸弹。防空炮几乎把整個天空给染黑了,而曳光弹也像是一串串流星向着黑sè的天空冲去,那些德国飞机轰鸣着,呼啸着将成吨的死亡撒向那片已经成为废墟的海港。一幅恐怖血腥中還带着一点壮丽的画卷展现在汉德森的面前。
“真该死,他们還在往港口扔那种炸弹。”一個士兵愤怒的吼叫着。
“看,斯图卡”有人尖叫起来指向空中。
“哪裡”汉德森开始在空中寻找那种恐怖怪鸟的踪迹。
“在那裡,它们正在俯冲”
汉德森终于看见了让他终身难忘的一幕。四架斯图卡俯冲轰炸机以几乎垂直的角度向着港口俯冲下来,随着它们越来越近,它们那种有名的尖啸声开始传入了汉德森的耳朵裡。当他看清那几架轰炸机轰炸的目标时,不禁大惊失sè。
“他们要炸栈桥他们要炸栈桥。”
汉德森恐惧的喊叫了起来。這时他甚至已经可以清晰的看清那几架飞机尾巴上的铁十字标记。突然,那几架飞机投弹了,四颗乌黑的炸弹向着栈桥垂直的落下,而那几架飞机立即轰鸣着拉起了机头重新向着空中冲去。汉德森和士兵们都屏住了呼吸,视线紧随着那几颗炸弹落下。
“哈哈沒有打中”
汉德森和那些士兵们都高兴得跳了起来。那栈桥实在是太窄了。结果那四颗炸弹都掉在了它的左右两边,炸起的水花足有三十米高,而后又狠狠地拍到了栈桥上面,但是那看上去破破烂烂的栈桥却還是巍然屹立动也沒动一下。
“法国人的工程质量真是沒說的。”汉德森大笑着拍着边上一個士兵的肩膀,结果差点把那可怜的家伙给拍下水塔去。
“中士,船我們的船他们正在进港,天啊他们想强行进港”又一個士兵指着港口的入口对着汉德森喊了起来。汉德森连忙转過头来向着港口的入口处望去。
“上帝啊”汉德森也惊呼起来。“他们不知道這裡正被轰炸嗎”
在敦克尔刻港的入口处,四艘大型的运输船正奋力的向着港区冲来。
“他们会成功嗎中士”一個士兵问到。
“我不知道,也许吧。如果那些德国轰炸机带着的都是那种小炸弹的话,他们也许能够安全的到达,那种小炸弹是无法炸沉這样大的船的。那么大的船被斯图卡的炸弹击中应该也能坚持住。上帝保佑他们能安全停靠到栈桥上。”
汉德森紧张的望着那几條庞大的运输船缓缓的向港内驶来。显然岸边的那些高shè炮也发现了他们。现在岸上所有的防空炮火都转移到了那几條轮船的上空,他们正在努力的想要保护這那几條运输船。那几條运输船上的防空炮也在疯狂的向着空中发shè着炮弹,各种颜sè的曳光弹在那几條船的上空交织起了一张火力之網。
“快看,德国人开始攻击了”一個士兵叫到。
只见十几架斯图卡呼啸着翻滚着从各個角度向着那几艘运输船冲去。防空炮打的更猛烈了,炮手们拼命的shè击着,奋力阻止那些恐怖的俯冲轰炸机的进攻。
“打中了”汉德森的士兵们惊叫起来。
一架斯图卡冲得太低,结果一头扎进那严密的火力網裡,在一瞬间就被密集的炮火击中临空爆炸了。接着又有两架斯图卡被炮弹击中翻滚着砸进了水裡。剩下的斯图卡连忙提早扔下了炸弹,随后改出了俯冲向着高空逃去。结果只有一枚炸弹击中了中间的一條船的甲板,而其他的炸弹只是徒劳的在水面爆炸了。
“干得好,哈哈真是痛快。那些防空炮手真是好样的”士兵们都欢呼起来,他们互相拥抱着庆祝這個小小的胜利。
“快看,德国飞机逃跑了。”一個士兵高兴的指着天空喊到。只见那黑压压的轰炸机群正慢慢的向着比利时方向飞去,那些斯图卡紧紧跟随在机群后面,而战斗机也编成整齐的编队在机群一侧保护,只一会儿的工夫那些飞机就从汉德森的视野裡消失了。
“他们不是逃跑,他们是完成了他们该做的工作返航了。”汉德森看着還在不断爆炸着的港口摇着头說:“你们看看现在這裡都被他们搞成什么样了。”
“别感慨了,中士。快看那几條船已经进入港口了,不知道他们给我們带来什么了,哈哈,希望有新鲜的牛肉。”他的手下劝慰到。
“那现在该怎么办他们就算到达了栈桥,我們也不能到那裡卸货啊。”
“总有办法的,中士,這种問題不是该我們這些士兵考虑的。”
“說的也是,我們下去吧。說不定上面已经接到港区那些炸弹的报告了,我們還是先归队再說。”汉德森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向着水塔的阶梯走去。
“呜。。。。。。。。”
汉德森听到了一种沉闷的呼啸声,心裡一颤。
“是重炮”
汉德森连忙跑回了栏杆边向着那些运输船望去。
“轰。。。。”一道巨大的水柱在运输船的边上升起,高度竟然比那些船的船桥還高。
“是德国人210毫米的重榴弹炮,天啊,今天早上的那几條运输船就是這种炮打沉的。”汉德森大吼着。“在港口裡他们是沒有办法避规的,快退出去啊”
這时更多這种沉闷的炮弹呼啸声响了起来,几秒中后,几十道巨大的水柱在那些运输船四周冲天而起,而那些船上也同时爆起了几只巨大的火球,黑烟刹那间就把那四條船的甲板笼罩了起来。
重型炮弹接二连三的击中了那几條庞大的运输船,把那几條船的甲板打成了一片火海。它们开始在水面上做起了无规则的运动,但任谁都看得出,那几條船不是在躲避炮弹,那几條船已经失控了。
其中最大的那條运输船在德国人第二轮的炮击中就失去她的驾驶台和船桥。现在她倾斜着船身向着边上的同伴撞了過去,随着一声巨大的轰鸣声,她的船头狠狠的插入了同伴的身体,紧接着在两條船连接的地方爆起了一团上百米高的恐怖火球,那两條船上的弹药终于爆炸了,爆炸时那巨大环状冲击波强大到用肉眼都看得到。
被撞中的那條船差点被拦腰撕成了两半,甲板以一种奇怪的姿态翘了起来,船体钢板被扭曲成各种姿势,火焰从破开的洞口裡往外喷泻着,巨大的黑sè烟柱已经升到了几百米高.紧接着伴随着一阵让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它猛的向一测翻滚了過去。在十秒钟后,大家就只能看见它布满藤壶的尾舵還露在水面上。而它那沉重的船体已经深深的插入了港口那深深的淤泥裡。而那一艘闯祸的运输船在它之前就已经一头插进了水裡,现在也只剩下半個尾楼冒着烟留在水面。
德国人的重炮還在不断的向着剩下的两條重伤的运输船落下。汉德森颤抖着望着眼前恐怖的景象哀叹着:“上帝啊,求您拯救我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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