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离梦(八) 作者:第贰攻略师 嘲讽开到百分百,骂的竟是我自己。 霍湘傻眼了。 哦不,那不是他,是原主。 這也忒不要脸了,怎能說抄就抄。 完颜静继续道:“大金起于草莽,金国的太祖皇帝大字不识一個,被嘲笑了大半辈子,可能是缺什么就想补什么,后世的金国皇帝,对文道格外的看重。這点在父皇即位时更是到达了顶峰,因他极好诗书,也因此道少年扬名。自他登位,不管是民间、官场還是后宫,清谈之流都极其昌盛。” “父皇其实和曹礼清某些地方很像,在這世道沉浮了几十年,却总是倔强的坚持自己的那一套看法,外人如何也改变不了,找不到共鸣就寄情于入诗书中麻痹自己。” 霍湘有些不解话题怎么突然就跳到她父亲了,但既然完颜静想說,他巴不得多了解一些。 “当年大金皇宫裡,白皇后早逝,只得了太子一個儿子。听我母妃說,白皇后是個思虑极重的人,生怕别人威胁到太子的地位,几次三番逼迫父皇答应她日后不再另立新后,父皇念着少时的情分,答应了,日后果然沒有再立皇后。” “但那点情分,早晚有消磨殆尽的一天,何况太子虽勤勉政务,但不管是书法绘画還是作诗,都毫无天分,长相也与白皇后相似,勉强称得上一句周正端方。” “反观我母妃,出身大儒世家。不仅有沉鱼落雁之容,還是大金有名的才女,可以与父皇吟诗作对、琴瑟和鸣,所以金皇宫裡,我母妃虽无皇后之名,却有皇后之权。” 霍湘插嘴道:“那你岂不是金皇最喜歡的小公主?” 完颜静点了点头:“父皇最喜歡我這個女儿,有母妃的原因,但更多的,是因为我十岁就能凝意于书。” 霍湘倒了杯茶放在完颜静面前,他并不懂书意的玄妙,也只当是個对书法作品的评语,诸如形神兼备、力透纸背的另一個說法。 完颜静知他不懂十岁能写意是怎样的天才,但也沒多解释。 就如弹琴引来鸟蝶、唱歌能使花开,听起来厉害,却都是小道,有点用但不多。 “我十三岁时,金国举办了万国朝会,說是万国,其实也就周边十几個小国,但那种规模的大朝会,金国十年才会举办一次,是举国欢庆的大事。因朝会开在科举后不久,许多青年才俊也都顺势在幕府城多住些时日,共赏大典。” “而父皇和母妃,趁此机会也起了给我挑选驸马的想法。消息不知怎的就传出去了,除了来纳贡的小国,当时的大陆七国,几乎都有派使臣前来。” 霍湘有些哑然,心道原主可以啊,這么激烈的竞争下還能抢到公主老婆,“咱俩的婚事就是那时定的嗎?” 完颜静喝了口茶,道:“当然不是,那次朝会你虽去了,但隐瞒了身份沒有露面。而且,那会我才十三岁,离及笄還早呢。皇家的公主大多不会太早出嫁,二十几岁未婚也是常有的事儿,父皇母妃原也不過是想提前看着罢了。” “但有一事,我一直未作它想,只是许多年后再细究起来,总觉得有些猫腻。”完颜静一口喝完了茶,敲了敲桌子,示意霍湘再给她满上。 “在那次朝会之后不久,秦国突然崛起了一位诗书画三道齐鸣的大家——太白。” “一首用剑挥刻在蜀山断崖石上的《蜀道难》,引得无数人入蜀争相一观,不管是诗還是字,都让人叹为观止;” “一幅见者落泪的《军山风雨图》,道不尽的连营沧桑、百姓疾苦,当年楚国君不惜耗费万两黄金于黑市拍得真迹,挂于床头日日观摩,时刻提醒自己民生多艰、战无赢者。听說楚国国君之所以那么果断的投降秦国,也是因为见過這一幅画。” 听到《蜀道难》三個字的时候,霍湘手一抖,差点将水倒洒了。 怎么忽然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眼睛看不见,声音就会无限放大,霍湘抖那一下,完颜静听得一清二楚,她的嘴角微微上挑,不急不慢的道:“后来的三年间,此人的传世大作更是层出不穷,時間和度把握的极妙,既不会让他的声名因为過长的间隔被人们遗忘,也不会因为作品太多,而丢了物以稀为贵的道理。” “如此奇才,除了不断流出的作品,本人却从不现于人前,這样的神秘,多让人好奇啊,顺理成章的,许许多多的人开始查探太白究竟是谁?”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完颜静沒忍住轻笑出声: “這個马甲被扒的過程有意思极了,先是蜀山上的猎户放言說不久前瞧见宣王带兵驻留過蜀山山脚。” “宣王的大军驻扎地,哪個不长眼的敢靠近?” “于是猎户信誓旦旦的保证那個時間段绝不可能還有文人墨客敢踏足蜀山观光游览,更别說高调的在断崖石上刻字了。如此把太白的怀疑对象自然而然的挪到大秦武宣王身上。” “紧接着,江湖百晓堂开始放出消息,說参考了断崖石的位置和字迹力度,非宗师境界的剑道强者不可。而在那之前,早有传闻說二十一岁的霍湘达到了宗师境。這個消息一出,武宣王不仅披上了太白的名士长袍,還间接进一步坐实了武道天才之名,之后与他对阵的敌军,沒有宗师境高手坐阵的大多不战而降。” “可怜我父皇人坐宫中,无论如何也无法去秦国蜀地一观那断崖奇景,久仰太白盛名,却只能耳闻几句浅薄的诗词。” “這当然沒完,北冀最年轻的宰相,柯秀成柯大人府邸的一個下人,偷了他书房珍藏的数本诗词卖于市井。柯相大怒,說這些诗词中有一本《东坡集》乃是他忘年小友所赠,公然发起悬也赏,不管多少代价,要将诗词原本追回。” “本来這本《东坡集》无人问津,那下人也不過卖了几挂铜钱,就這還是看在柯相的名头上。但柯相這悬赏一下,它突然就值钱起来,再加上其中的诗词确实经典,即便是原本被柯相追回了,却并不影响拓印本的兜售。后来,《东坡集》不仅北冀畅销,甚至逐步销往整個大陆。” 霍湘听到此处,抚了抚额头,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东坡集》,集……這是抄了多少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