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将她重新压回自己怀中。
“对不起啊,我睡相实在是太差了……”
甘琼英真诚地道歉:“我也不知道我睡着了乱抱人,這段時間让你不舒服了吧?”
通過這段時間的相处,甘琼英知道骊骅绝对是一個正人君子,而且他不仅是一個端方的君子,甘琼英甚至怀疑他沒有人类的欲望,
两個人同床共枕這么久,她很少看到過骊骅早上起来有什么男人正常的反应……
怪不得之前骊骅误会她要合房的时候,要咬舌自尽了。
逼一個性冷淡搞那种事情,简直沒有人性!
骊骅在甘琼英的心裡几乎被神化了,神哪来的世俗的欲望?
作为“神”的信徒,那肯定是有求必应。
因此她說:“沒事沒事,你睡你睡,這屋裡面我看到有一张贵妃榻,我今天晚上就去那睡,绝对不会再乱抱你!”
“我真不是故意的……”
“回家之后……我我,”甘琼英說,“我去偏房睡,你睡主屋。”
反正现在她也不用维持什么人设,后院的那些面首早早晚晚都要处理掉,她真的不好色呀!
她好钱!
甘琼英說完就卷了卷自己的被子,下床抱起来,打算去贵妃榻上对付一宿。
实在不行的话,明天她去惠安大长公主那裡蹭床。
谁料抱着被子還沒等下地呢,背对着她的骊骅突然间坐了起来。
他的眼睛甚至都有一点红,竭力压制着才沒有弥漫水雾,那也实在太难看了。
但是他听到甘琼英說的那句“我真不是故意的”,心裡就觉得莫名其妙的委屈。
她凭什么不是故意的?
如果她都不是故意,那自己這样又算什么呢?
无意穿堂风惹了山洪,那山洪又何去何从?
骊骅语气有些冲地說:“公主這是对我腻了,要跟我分房睡?”
“還是公主想念后院的那些……公子们了?”
骊骅看着她,庆幸自己戴着人皮面具,至少不会暴露過多的表情。
但是他不知道,他的双耳因为激动的情绪而血红,眼睛裡面也藏不住太多的情绪,本来如远山般悠远,如秋水一样明净的双眼,甚至带上了一些埋怨。
简单点来說就是像個怨妇。
他能够在腥风血雨的商场之上八风不动,股掌之间玩弄无数的银钱,面不改色。
但他也是生平第一次接触感情,生涩得可怜。
甘琼英:“……啊?”
這都哪儿跟哪儿啊?
骊骅深吸了一口气,看這甘琼英问:“公主想去抱着谁睡呢?”
甘琼英和他对视片刻,莫名想起她青春期的时候跟自己的妈妈吵架。
那时候一身二百多根骨头,有一百九十多根都是反骨。
学习不咋地,用中午吃冰棍的钱攒了半個多月,去理发店染了個红毛。
把她妈气得都想把她打死。
当时她妈就是用這种眼神看着她,水盈盈泪汪汪的,让她滚蛋,不要再回家了。
甘琼英当时很有骨气,离家出走了……十二個小时,实在太饿了又回来了。
后来可能是因为她這個大号彻底废了吧,她妈和他爸练了個小号,给她生了個妹妹。
现在甘琼英非常的庆幸,幸好她妈妈练了個小号,要不然她年纪轻轻的沒了,她爸爸妈妈得多伤心啊。
虽然說根本就不是一回事,但脑袋裡面终于有一根线,终于阴差阳错地搭对了地方。
人生第二次被這种眼神看着,虽然甘琼英绝不可能想到骊骅对她是怎么回事,却知道骊骅应该是不想让她走的。
就像当初她离家出走十二個小时,她妈如果不担心她的话,就回去不会把她打得那么惨……
她当时的惨叫响彻了整個楼道,第二天嗓子都劈了。
甘琼英立刻把被子朝在床上一扔,重新回到床边上,张开双臂把骊骅抱住。
骊骅被甘琼英的力度撞得向后一倒,两個人同时砸在了柔软的床铺之上。
然后两個人就都沉默了,甘琼英把头埋在骊骅的肩膀上,晚上睡觉散下来的长发,墨一般铺了骊骅满身。
有一些顺着甘琼英的头顶滑下来,细细痒痒地缠到了骊骅的脖子上,看上去像是把他给锁了喉。
骊骅则是彻底僵住了。
他也确实有些无法呼吸。
当然不是因为甘琼英太重,她就只有半個身子压在骊骅的身上,還沒敢压实。
是因为骊骅几乎……他从沒有跟人這么亲近過。
這种亲密无间的,基于两個人的意愿,沒有任何的原因和目的而发生的肌肤相贴。
让骊骅从胸腔开始,弥散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颤栗。
他的心脏一点一点的……开始加剧跳动,像胸腔裡面装了一头长着鹿角的小鹿,横冲直撞着想要冲破胸膛出来。
每撞一下,骊骅就轻微地颤抖一下。
却不是因为疼,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陌生感觉。
沒有办法形容,如果一定要形容的话,像他某一次生病,被大夫施针的的时候,扎在了让他浑身酸麻颤抖的穴位之上。
根本停不下来。
他本能地抬起双臂,穿過了甘琼英的腰身,将手掌悬空片刻,才轻轻压在了她的背脊之上。
甘琼英也是凭着一头的雾水,凭着她为数不多的和亲近之人的相处经验,胡乱一头把骊骅给撞倒了。
她就像撞进骊骅胸腔裡面的那头小鹿,敏锐地感觉着骊骅的每一個反应,只要他表现出抗拒,甘琼英立刻就会起身道歉。
主打的就是一個心诚则灵,绝不冒犯神明。
一直到骊骅的手臂,压在了她的后脊之上,甘琼英這才彻底放松下来。
总算明白了骊骅的意思。
他的意思不是嫌弃她晚上睡姿不好,而是被抱习惯了,想要让她抱着睡?
這……直說不就得了!
啊,骊骅好像直說了。
是她沒听懂。
她沒能第一時間聆听到“神谕”,是她的不是了。
甘琼英想着想着就笑起来,笑声压在骊骅的肩膀上,嗤嗤嗤,像個漏了气的车胎。
而骊骅也渐渐适应了两個人相贴的感觉,或者說他对這种感觉无比的上瘾,他甚至……他甚至不由自主地收紧了手臂。
而后把甘琼英直接从床边拽到了床裡面,将她整個都纳入怀中。
甘琼英被拉扯着,整個趴在骊骅的身上,有一些震惊,骊骅几乎从不会表现出强硬,這還是头一次。
他肆无忌惮地抱着她,像一個沙漠中终于一头栽进了绿洲水源的旅人。
浑身干涩皴裂的伤口,得到了水的浸润,细痒刺痛,却舒适无比,蚀骨销魂。
骊骅一手拦着甘琼英的腰身,让她更加贴近自己,一手向上,摸到了她的后脑,克制地,又无法克制地……压住了她要抬起的头,将她重新压回自己怀中。
甘琼英要出口的一句“你喜歡我抱着你啊”,就這么被骊骅给按了回去。
骊骅不想說话。
他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气,又缓缓地吐出,在认真感受着這种与人相偎相依的滋味。
柔软又温暖,像埋在皮毛之中,却又无比的充实。
他低下头,用硕长的身躯,把甘琼英圈在臂膀之间。
在用每一個感官,认真记录着這种分明在正常人看来,寻常无比的相贴相闻。
怀中的人……是清爽的皂角味。
甘琼英不爱用任何的香。
而皂角的本身,有一点点甜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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