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1、同眠
這种担忧,连带着她见到久等的凤珩回归的喜悦,都淡去了不少。
“我……”
“现在是什么时候,我睡了很久嗎?”
“那個抓走我的人,抓住他了嗎?”
她一连问了两個疑问,凤珩听着,知道她误会了。
“步影去晚了,救下你的人不是他,他也沒抓住那些人。”
虽然不太想承认也叶笒鱼這份救命之恩,却也不会卑鄙的否认。
“那是?”
“救你的另有其人,他受了重伤,现在在隔壁院子养伤呢,你放心,大夫已经为他包扎過了,明日你好一点,可以過去看看他。”
许是因为受人恩情的缘故,凤珩還算真诚,沒有不允许苏曼卿過去看人。
回答完這個問題,他终于回到了苏曼卿最初的那個問題上。
嘴角微翘,带上了浅浅的好看笑意,张开手臂笑吟吟的看着她。
“现在是晚上,你只睡了一個下午,所以,這是我回来的第一天,要不要抱抱?”
同样来了半天,却被忽视的苏江庭,看见這一幕嫌弃的轻嗤了声。
他說刚刚某人怎么這么大方,合着是顾及别人恩情的缘故,实则還小气着呢。
不然上句才提出明日可以探望恩人,下一句就转道索抱了,不就是明摆着占便宜么,還拿刚回来当借口,腹黑!
苏江庭心裡吐槽着,却看见自家傻妹妹一点沒有察觉到真相,感动的两眼汪汪,要不是受了伤,身体不便,估计早就扑上去了。
“沒出息的家伙。”
他低骂了声,不乐意受罪看凤珩得意的嘴脸,撇开头看向房外。
房外,步依和步影還在那站着,两人之前已经去暗堂领了三十鞭,這会是来认错請求苏曼卿原谅的。
只是现在這個时机不对,只能在外等着。
见到外面受罪的這两個,苏江庭心裡好受了些,就是嘛,受罪也不能我一個人受,大家一起。
這边,凤珩知道自家小姑娘身上有伤动不了,乖乖弯腰把自己送了過去,服务周到的任由她轻轻靠在了自己身上。
鼻间传来她身上淡淡的馨香,那一路上躁动不安的心,顿时平复了下来。
她是他的良药,是他的心灵港湾,外人又怎会懂得她对他的意义?
两人默默相拥许久,享受這久别重逢之后的淡淡温馨,苏江庭和房外的两人也不出声打扰,只是默默陪着。
直到不知道過了多久。
苏江庭憋不住了。
“抱够了沒,抱够了就起开,她身上還有伤呢!”
嫌弃完凤珩,他顺带瞪了一眼苏曼卿,“你也是,自己身体什么样沒点自觉?手還疼不疼了?举着干嘛?躺下!”
两人被一通呵斥,一個乖乖松开了手,后退了两步。
另一個则是哦了声,连忙躺下了。
“這還差不多。”
苏江庭满意了,朝房外招手。
“步依,卿卿的药呢?”
房外候着的两人得了指令,连忙进了房内,二话不說单膝跪下行礼认错。
“属下保护不力,害小姐被掳受伤,還請小姐责罚。”
苏曼卿疑惑的看着两人,保护不力?
這哪裡算得上是什么保护不力,步依独身一人,缠住了两個敌人,還千方百计营救她,她被掳走算不得步依的错,只能說,是敌人人数過多,实力太强。
“你们先起来。”
两人的身形纹丝不动。
苏曼卿抿了抿唇,左手小幅度的动了动,扯了扯床前凤珩的衣袖。
察觉到她的动作,凤珩拧着眉看了一眼她的肩胛骨。
苏曼卿伤的不太凑巧,右手手腕被折断,才刚刚续借上,不能动弹,左手倒是沒事,可左手臂肩膀处,肩胛骨又肿成了馒头。
现在的她,算是個半残废,一只手都动不得。
顾忌着苏曼卿的感受,再加上两人之前已经受了罚,凤珩也不再与两人计较。
“起来。”
“是。”
对苏曼卿的话毫无反应的两人,這一次却果断的站起了身,是谁手下的人一眼就看出来了。
苏曼卿也沒有什么酸涩的情绪,反正在她看来,凤珩的和她的也沒多大区别。
“去端药来。”
又是一声吩咐,两人同时退出了房间。
沒一会儿,步依回来了,手裡還端着碗黑乎乎的汤药。
她刚进门,那刺鼻的药味就直冲冲的往苏曼卿鼻子裡钻,闻的她直皱眉。
凤珩接過了药碗,就着床沿坐了下来。
见她一副苦瓜脸,顿觉好笑。
“你伤了手,不能乱动,這药我来喂你,可好?”
“不好。”
這药一闻味道就知道很难喝,她不想喝。
“能不喝么?”
凤珩反问,“你說呢?”
被他隽秀飞扬的凤眸直勾勾盯着,苏曼卿缩了缩脖子。
好吧,不能就不能吧。
在她腹诽间,凤珩已经装了一勺,送到了她嘴边。
苏曼卿一闭眼,艰难的喝进了嘴裡,那刺鼻又苦到难以形容的味道一入口,差点让她直接吐出来。
好在她還记着,這是汤药,是治病的,强忍着咽了下去。
光是這一口药,她喝的时候就经历了无数的新路历程,等她喝完,一双圆溜溜的杏眸,已经苦的眯成了线,湿漉漉的水雾,也渐渐在眸中蔓延开来,看起来可怜极了。
将她喝药的所有表现看在眼裡,苏江庭表示,他是心疼妹妹的。
只是,他還是忍不住在心裡吐槽了句,妹妹,你娇气了啊!
之前凤珩不在京城的时候,京城裡流言蜚语满天飞,哪怕有秦家和皇后、太子的关照,沒有人明面上找茬,有些话却還是传到了她耳裡。
那個时候,她分明是难過的,却学着自己一個人调节,连他這個哥哥也不告诉。
還有,半年前,天气反复无常,卿卿病了一场,人在病中格外娇弱,那個时候的药也一样苦,她虽也不喜歡,却還是强忍着一口喝下,从不喊苦。
哪裡会像现在這样,才一口呢,戏這么多,哪怕是正常的反应。
說到底,還不就是因为凤珩回来了,有人宠着有人心疼。
哼,他這個哥哥不疼她么?
小沒良心的。
床边,喂药的人還在继续,每喂一口,便会轻声细语的低哄,顺带送上一颗甜腻的蜜枣。
這哪裡是喂药,分明就是在秀恩爱。
苏江庭沒眼看了,第一次觉得有些惆怅,来京城也好几年了,他的天命之女在哪呢,孤家寡人什么的,有时候实在是孤单啊。
好不容易喝完了药,凤珩又继续拿来了一碗清粥,继续一勺一勺的喂她。
“什么都不吃容易饿,先喝碗粥垫垫肚子。”
于是,又是新的一轮投喂。
凤珩也不觉得烦,甚至還很高兴。
一年零十個月,完全可以說是两年,两年沒见她,他总觉得不真实。
就好像,自己记忆裡的還是那個有着婴儿肥,眼神清澈好看的小姑娘,她却一转眼成了大姑娘。
越是与她相处,他才越安心。
苏曼卿也很高兴,像是看不他似的,除了张嘴咽下他喂来的食物,偶尔也会說上一些小事。
他不在时,自己是怎么過的,绣了几幅画,又看了几本书,写了几本书法。
都是些琐琐碎碎的事,两人却一個說不腻,一個听不腻。
府中的人也知道,两人太久不见,這個时候正需要時間,也不去打扰他们,就连苏江庭,不知道何时人也早就走了。
這样的氛围,一直持续到深夜,兴奋的心情渐渐淡去,身上有伤的苏曼卿先撑不住了。
“小哥哥……我有点困了……”
“那你先睡。”
凤珩揉着她的头,示意她不用管自己。
窝在被子裡的人轻轻嗯了声,软软的鼻音像是一根羽毛轻轻落下。
凤珩只觉得心一颤,整個人都软化成了水。
他想說句什么,還沒开口,就发现床上人的呼吸,变得平缓下来。
這么快?
凤珩哭笑不得,估计早就困了吧,也难为她撑了這么久跟自己东扯西扯。
为她掖了掖被子,他温柔的眉眼渐渐变得冷厉。
那人突然对卿卿出手,选在這個时候,是因为他活着回京了?
目的還真的是越来越不掩饰了。
他還以为,那人让他进京,是打着继续召用让他卖命的打算,可现在看来,倒不太像那么回事了。
为什么?
因为名单?
名单的诱惑,对他来說应该沒有那么大吧,就算是为了名单,他想要得到的方法也有很多错,为何偏偏選擇了抓卿卿這一种?
若不是的话,那又会是什么?
才回京一個下午,凤珩就隐隐感觉到一张大網在对着自己展开,而他心有顾忌有软肋,只能被人制在手裡。
无妨,猎物不一定永远是猎物,那人自己养出来的虎豹豺狼,现在也都露出了爪牙,他总会付出代价的。
而他,会在关键时刻推上一把。
夜深了,桌上的烛火還在静静燃烧,床上的小姑娘也睡得正是香甜。
凤珩掩下心中的思绪,抚了抚她柔嫩的脸蛋,掀开被子的一角,也躺了上去。
滋啦——
烛火熄灭了,夜更深了。
房外,步依還在守着。
不是为了保护苏曼卿的安全,有王爷在身边,小姐无须任何人保护。
她守在這的职责是,以防苏曼卿半夜醒来。
她现在双手不能动弹,许多事情都不便,王爷再贴心也男女有别,有些私密事,還得步依来帮忙。
看见房内灯火熄灭,而凤珩始终不曾出来,步依明白了什么。
王爷歇下了,和小姐一起。
她不是什么迂腐之人,一点也沒觉得這样有什么不对,反而還暗自有些开心。
王爷等了小姐這么多年,可算是等到结果了。
什么,两人不是早早定亲了?
定亲又不代表能吃,王爷干看着看了好几年,那能一样嗎?
她衷心的希望,小姐能尽快变成她们的王妃。
次日,苏曼卿醒来的时候,瞧见的就是一张放大的俊脸。
她双手有伤,不能动弹,所以只能平躺着睡,许是担心她睡姿不工整,旁边那人的一双手臂,紧紧锁在她腰间,让她动弹不得,只能一直保持着這個姿势。
她平躺着睡了一夜的同时,也代表着,凤珩侧着搂着她躺了一夜。
早晨的精神格外的灵敏,苏曼卿眨着眼盯着眼前這张放大的俊脸,還沒从凤珩已经回京的事实中缓過神来,许久,她试探的动了动手指。
刚刚還搂着她紧闭双眼熟睡的人,蓦地睁开了眼。
“卿卿,早。”
凤珩的俊脸上,露出一個笑容。
沒有什么,比一醒来就看见自己喜歡的人更能让人心情愉悦了。
苏曼卿也回应了一個甜甜的笑,“小哥哥,早。”
“手還疼么?”
凤珩看了一眼她左肩膀,那裡依旧高高肿起,還未消肿。
“唔,有点。”
本来回答這句就够了,可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她顿了顿,垂眸瘪嘴道,“其实……不止是有点,好疼……”
声音低低的,委屈巴巴,带着点可怜劲儿。
连她自己都沒意识到,這话撒娇的意味居多。
凤珩是真心疼她,亲了亲她的脸,“那要不要再睡会?”
他昨晚睡得很晚,一半是为了看着苏曼卿,另一半则是夜深人静,怀中抱着自己心爱的姑娘,头一次如此贴近,心中满足,不想早睡。
正是因为睡得晚,他也发现了苏曼卿的睡眠状态其实不太好。
手腕和肩胛骨的伤势,对于一個闺阁裡的小姑娘来說,太過严重,若非她习武有两年了,身体比一般女子要健康一些,只怕会更严重。
所以即使在睡梦中,她也睡得不安稳,时常因疼痛无意识的蹙眉。
“唔,不想睡了。”
苏曼卿摇头,昨天凤珩回来,她就睡了一下午,晚上两人只相处了几個时辰,她又睡着了。
虽說来日方长,可她這会還处在凤珩回京的欣喜中,什么也不想干,就想跟他說說话,哪怕不說话看着他也是好的。
“嗯?”
“我們聊聊天吧?”
她保持着平躺的姿势不动,歪着头看他。
凤珩默了一瞬,“好,你想聊什么?”
“嗯,就聊你在林东做的那些事,京城有好多传言,都是从林东传過来的,可是他们說的太夸张,一点也不可信,你說给我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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