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6、凤鸣
他放下了茶杯,“我会找上你,其实是因为,我跟你是一种人。
你要的是徐小姐,我也一样,我要的只是未来能跟我的王妃平安度日。”
凤鸣看着他,终于满意的笑了。
大手拍上他的肩膀,颇为认同的說了句。
“我沒看错人。”
凤鸣是個不合时代的人,造成這一切的原因,是他的母妃,良妃。
良妃出身世家,从小便文采出众,什么四书五经六艺,杂记野史,都是她用来打发時間的闲物。
因为聪慧,她早年在京城的名声极甚,不知多少勋贵世家求娶。
可惜,最后被皇上选进了宫。
要问在宫裡,什么样的女人活得长久,一定是聪明的。
良妃就是這样一個聪明的女人。
生下凤鸣后,她有了儿子傍身,就极少再活跃在皇上眼前,甚至有意无意的避着他。
所谓不求有功,但求无過,就是這种态度,她在妃位上平平静静的待了十几年,愣是沒人能将她挤下来。
之后凤鸣大了些的时候,良妃便亲自教导他为人处世。
直到确定儿子有了分辨是非的能力,良妃给了他两個選擇。
生为皇子,日后你只有两條路。
一,跟其他皇子争夺皇位。
二,不争不抢,做個闲散皇子。
两個選擇,良妃都给他详细解說過。
要争皇位,要学的就是谋略政治,什么兄弟情义,手足情深都不能有,要做好当一個孤家寡人的准备。
就算最后争赢了登上了皇位,也可能会孤苦一生,无人可信,无人可爱。
皇帝,本就是孤独的代名词。
若是不争皇位,那就简单了,随性一些,過自己想要過的生活就是。
唯一要做的,就是装些傻,充些愣,别表现的太优秀,让人的视线盯着你。
到时候,等他们争出结果,封你個闲散王爷,依旧简简单单過自己的日子。
凤鸣从出生起,就被良妃带在身边,有母亲疼,有母亲宠,他過的快活,自然对良妃口中形容的皇位沒什么好感。
无他,代价太沉重,为了皇位变成那样,不值当。
正是因为這种心理,他对自己几位沉迷权势的皇兄并不太看得上眼,就连太子,也只是稍微看好一点。
如今,眼高于顶的他,却被凤珩一句话折服。
正如凤珩所言,他们是一种人。
也许外人不理解他们的追求,可在他们自己看来,那才是人生真正的意义。
“接下来需要我做什么?”
“让良妃娘娘帮我個忙。”
凤珩說道。
“太子决心還不够,让娘娘劝劝皇后吧……”
他们想過平静日子,当然得有人撑起這片天,凤起便是最好的人选。
凤鸣也明白他的意思,当即点头。
“好。”
……
良妃依照凤鸣的意思,去找了皇后。
不過不是一人去的,而是带上了八公主。
八公主虽出身一般,却是目前宫裡头最小的孩子,很受皇上喜歡,再加上她是公主,不影响其他皇子的地位,宫中众位后妃对她還算纵容。
皇后就挺喜歡她的。
良妃带着八公主来的时候,正好是后妃来凤仪宫請安离开后不久,殿中的桌子上,還摆着数杯茶水,宫人正在收拾。
“见過皇后娘娘。”
“是良妃啊,過来坐吧。”
凤鸣不争不抢,良妃在后宫也沒什么存在感,皇后对两人的感官還不错,至少沒有什么抵触怨恨的情绪。
“小八,来母后這边坐。”
皇后招手逗了逗八公主,让嬷嬷端来了几样小孩子喜歡吃的甜食。
八公主年纪小,性子古灵精怪,一张小嘴儿甜的跟抹了蜜似的。
“多谢母后,母后這的点心最好吃了。”
“哟,你這小丫头,可真会說话,喜歡吃就多吃点。”
亲自递了两块担心過去,皇后這才看向良妃。
“妹妹今日怎的有空来本宫這?”
平日裡,除了請安,良妃极少過来。
“臣妾今日来,是找娘娘說体己话的。”
良妃是個典型的江南女子,长的温婉可人,声音也是温声细语的,說起话来,十分的好听。
“臣妾知道,朝堂上太子殿下最近犯了些小错,惹的皇上不喜,不少权柄都被交到了小六手中。
但娘娘放心,小六的性子臣妾了解,他沒有那些野心。”
她话不多,只点明了這一句。
简而言之,就是来安心的。
不管太子如何,你都不要担心凤鸣跟他争,是太子的永远都是太子的。
皇后挑眉瞧了她這一眼,這一眼倒是亲切了许多。
如她所见,這位良妃一直都是個聪明人。
要不是聪明,普普通通一個民女,沒有依靠怎么可能在這宫裡头混到這個位份?
這种聪明人,她最喜歡。
“妹妹有心了,太子办事不周,皇上处罚他也是为他好,小六不必有负担,好好按照皇上的吩咐办事就是了。”
“娘娘說的是。”
這么交谈了一番,两人间的氛围倒是好了不少。
再加上身边有個忙着吃吃喝喝的八公主,时不时抬头来上一句。
“母后,這個梨花膏好好吃。”
“良母妃,這個核桃酥也好香。”
她吃的不亦乐乎,還不忘偶尔递上两块给两人,哄得两人高高兴兴的。
良妃在這沒有多待,不多时就离开了。
凤鸣跟她說的那些她懂,不過现在還不是直接劝說皇后的好时机。
之后的日子,良妃常常带着八公主来凤仪宫串门,皇后也乐得热闹。
两人不知不觉间,越走越近,倒真有几分姐妹的模样。
每日闲聊间,随着聊得事越来越多,良妃也偶尔会提上几句太子的事。
“娘娘,皇长孙最近怎么不进宫了?”
提起皇长孙,皇后又喜又忧,“起儿被禁足,本宫也不好让他进宫。”
“娘娘此言差矣,臣妾倒是觉得,皇长孙那么乖巧的人儿,皇上见了也会欢喜才对。”
良妃這說是笑着說的,她也算是帮皇后分忧。
以皇上最近的架势,分明就是打算将太子一直禁闭在太子府,這样可不行。
皇长孙可是太子的筹码,有他在外加皇后的帮忙,說不定能改变皇上的注意。
良妃一向聪慧,但她怎么也想不到,正常的想法是這样沒错,可惜皇上的想法不正常。
被她這么一提,皇后也动了心思。
這都過去快一個月了,凤起的事皇上的态度還是暧昧不明,就连手下那些党羽都不安分了,她這個当母妃的,可谓是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若是皇长孙有用,她也愿意试上一试。
心中虽這么想,却沒有說出来,說到底,她对良妃還是有几分防备心的,良妃也不在意,照例闲聊了一会,又走了。
……
两日后,皇后以想念孙儿为由,召荣音带着皇长孙进了宫。
太子是被禁足了,可沒說太子妃也被禁足啊,這也算是钻了個空子。
皇后這一召见,最高兴的不是那個才几個月大,连人都分不清的小东西,而是荣音本人。
作为太子妃,荣音实在不太讨喜,若非她剩下了一個孩子,只怕皇后连她這個人都快忘了。
荣音今日来也是做好了准备的,她一定要改善在皇后面前的印象。
到了凤仪宫之后,她又是亲自给皇后倒茶,又是說讨喜的话,還主动将皇长孙抱给皇后瞧,让皇后逗他玩。
可以說是使出了浑身解数,结果也是好的,皇后总算是对自己這位儿媳妇,多了几分满意。
好歹不是個真蠢的,還知道努力。
在两方的有意缓和下,這一天待的十分融洽。
可惜的就是,這一整天皇上都待在御书房,根本就沒来后宫,自然也就沒见到皇长孙了。
……
“皇后倒是好打算!”
太子妃携皇长孙进宫看望皇后的消息传了出来,庆贵妃冷笑出声。
“她以为别人看不出她的心思?”
也不瞧瞧,皇上理不理你。
皇后有了皇长孙這個孙儿,她自然是不服气的。
之前她也有了個未出世的孙儿,本来還想着靠孙辈争上一争,结果被二皇子府裡那几個争风吃醋的女人毁了干净。
现在想起這些,庆贵妃都恨不得将那几個女人召进宫来,好好教训一顿。
但看见皇后的打算失败,她又忍不住幸灾乐祸。
又气又喜的情绪,也是真的复杂至极。
等笑够了,也气够了,庆贵妃收敛了情绪,召来了嬷嬷。
“麟儿怎么样了?他那点破事還是沒处理好?”
不止太子的经难念,她自己儿子现在也头疼着呢。
嬷嬷摇头,“沒听闻什么好消息,应该是沒处理好。”
宁侯府也好,刘家也好,苗家也好,都是朝堂重臣,他们真要掐起来,二皇子也拦不住啊。
明明几家都是想借着二皇子的东风,再往上几步的,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几家什么都不顾了。
只是她一個宫人,這种事也不敢问。
庆贵妃揉了揉额角,只觉得头疼的厉害。
“算了,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你派人盯着,要是有什么事,第一時間通知我。”
“是,娘娘。”
宫裡人的众人,各有打算。
因着凤麟和凤起的事,人人自危,按理說本该是有人浑水摸鱼的好时机,可却因为凤霄的失踪,凤鸣的不争,宫裡头反而有些平静。
其他人都沒那個资格争,也沒那個能耐,干脆安安分分,不愿牵扯进来。
荣音带着皇长孙回了太子府,心裡還挺沾沾自喜。
以她的脑子,自是猜不到皇后的用意,還以为皇后是单纯的想念皇长孙了。
一想到自己跟皇后相处的那么融洽,她就止不住的高兴。
回府的第一件事,就是带着皇长孙去见了凤起,将凤仪宫发生的事,以及皇后跟她說的那些话,全都告诉了凤起一遍。
凤起听着她语气之中的雀跃,一時間也不知道是该作何反应。
荣音蠢笨归蠢笨,但蠢笨的人总是活的简单快乐些,或许指的就是這個。
就连他,都在转述中听出了母后那些话中隐含的担忧,她却丝毫未觉,也不知道该怎么說她好。
“行了,你进宫一趟也累了,带着宸儿回去歇着吧。”
荣音正兴奋着,還想說些什么,看着凤起不欲再听的脸色,她一顿,干巴巴的应了声,抱着凤宸回去了。
两人這一走,凤起陷入了沉默之中。
他被父皇责骂禁足已经一個月了,這一個月裡,父皇一直不曾召见過他,也不曾给過他戴罪立功的机会。
就连今日荣音带宸儿进宫,父皇也避而不见。
這一切无不代表着,父皇并不想他参与接下来的事,或者說,他打算就這样将他隔离在這太子府。
凤起的心情很负责,对于自己的父皇,他一向敬仰爱戴,有时候对父皇的偏心,也会心生怨怼,可不管如何,他都不曾起過什么不该起的心思。
那人除了是九五之尊,更是他的亲生父亲。
为人子,最重要的就是孝。
可這一個月的禁足,看着自己身边好不容易拉拢的朝臣,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一個個改投他人,這种滋味,着实难受。
一個人独处的时候,他脑中总是会止不住想起,凤珩对他說的话。
也许,他是该争的,但篡位,他绝对不会去做。
每时每刻,他的心处在這种拉扯纠结中,让他十分难熬。
……
凤王府。
凤珩很久沒有再去過太子府,正如他之前說的那样。
反而是凤鸣与他之间走的越来越近。
不对,或者說,是凤鸣自己赖上来的,因为他那句,他们是一种人的话。
若只是如此也就算了,凤鸣還借着凤珩和苏曼卿的由头,让他们帮忙让他见徐冰。
沒错,就是借地方给他们私会。
說起這事,也让凤鸣无可奈何。
父皇松口了,给他们两個定下来婚期,在他的特别要求下,這個婚期還定的特别的近。
這個结果他当然高兴,可是高兴之余,也很烦恼。
因为定了亲的人,沒有特殊理由,一般是不能相见的。
凤鸣忍不住啊,以往徐冰在徐侯府时,他都是偷偷自己跑进去的,一下要他们几個月不能相见,那怎么行。
所以,凤鸣找到了凤珩。
死缠烂打之下,第二天,苏曼卿就以凤王府的由头给徐侯府下了請帖,請徐冰過来赏花。
徐冰应了。
第二天花沒赏到,某個一大早跑来赖在凤王府不走的人,倒是赏了個够。
对他来說,也许徐冰就是那朵最好看的花。
对這两人的黏黏糊糊,凤珩沒有半分意见,他会答应,也是有原因的。
苏曼卿一個人待在府裡,又借口在养伤,实在闷的慌,有人来给她解闷,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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