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二章 前路漫漫 作者:弦森 也许又会看到又黑又小但是有着清澈眼神的周明。 沐春這样想着,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下一個路口。 后来再也沒有遇见過啊。 沐春相信如果周明沒有出现在便利店中,意味着他的妈妈遵照承诺,尽可能抽出時間陪伴周明,也许周明的爸爸也渐渐远离酒精,好好给周明做饭,教导他的作业。 不管家庭條件如何,其实在孩子心裡,只要爸爸妈妈愿意陪伴他,听他說话,甚至只是生活在一個空间中,对孩子而言就是最大的安全和几乎全部的生活意义。 年会虽然只有短短一周時間,這一周对于整個绕海市的精神健康工作有着非常重大的意义。 让沐春感到最为激动的是年会在以下几個方面明确了接下来几年的工作重点。 首先和最有意义的就是根据楚教授的提议,正式明确“心理学”這個概念,并在大学本科阶段开设心理学专业,依据专家讨论意见,本科阶段专业包括:临床心理学专业以及应用心理学专业;硕士阶段专业新增:儿童发展心理学专业。 第二,培养司法系统,社区工作以及学校系统的专业身心科人才。 第三,增强精神健康工作领域的科技创新水平。 第四,增设身心科门诊。 第五,增加中小学系统专业心理健康师资(五年内以接受過专业培训的兼职教师为主,五年后要求全职教师。) 第六,学校、医院以及警方三部分组成的心理援助系统。 其中,第一年(即今年)完善自杀危机干预系统,做到电话、網络、短信都能求助,24小时在線,电话铃响五次内必须有人接听。 第七,完善非医疗系统心理治疗市场,培养针对一般心理問題的治疗师,暂定名称:心理治疗师。 第八,积极开展和实践团体治疗,在線治疗以及各种药物以及手术之外的辅助治疗方法。 第九,进一步支持精神健康方面的公益组织工作,重点以资金和人力支持面向儿童,青少年以及老年人精神健康的公益组织。 第十,关注医院的临终关怀工作。 沐春激动之余,也面对着巨大的工作压力,尤其是楚教授又对他說,“沐春啊,我现在只能写写书了,外面的工作全靠你了啊。” 這句话虽然沒有任何声音,但是在沐春看来全是音容俱全,完全就是楚教授意味深长的语调。 楚教授不是用嘴說出這番话的,因为手术后,他的语言功能受到影响,简单說就是丧失了语言能力。 张文文为此哭了整整一天一夜,在他看来都是他的失误导致這一结果。 “你怎么哭得跟個孩子一样。”沐笑拍了拍张文文的肩膀,“果然是永远长不大的张博士啊。” “笑学姐你就不要這么說了,我真的很难受,我們最担心的事情還是发生了。” 沐春却告诉张文文,完全不能怪他。 整场手术沐春都在场,张文文沒有犯任何错误,语言系统的神经修正也沒有耽误,一切看起来都是完美的,只不過最后出现了這样的结果。 這样的结果虽不算完美,可也绝对不是张文文的责任。 张文文默默蹲在厨房,像個打碎了碗的孩子。 楚教授更是一句也沒有抱怨,甚至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教授非常欣然地接受這個结果。 他用手机给张文文发短信,告诉他,“我满心喜悦,不知道是不是你妙手回春,在我脑海中打开了幸福的开关,真的只有万分感谢。” 到了第三天,也就是年会第一天的傍晚,沐春和沐笑强行把张文文带到楚教授家裡的时候,张文文的眼泪才终于变作一抹微笑。 “教授?你不会是变异了吧。”张文文当时是這样說的。 沐春也有类似的感觉,影像报告一切都正常,肿瘤也已经清楚干净,后续治疗并不复杂,最难的时候已经過去。 楚教授手术后的状况却有些超乎沐春的预计,他研究了很多资料和病例,倒是找到几個传奇病人有過楚教授這样的情况,想要了解更多詳情,却苦于沒有更多可以学习的资料。 也难怪张文文哭完之后露出又哭又笑的怪异表情,戴着一顶牛仔帽的楚教授竟然手捧吉他,像一個欢快的牛仔坐在草原的栅栏上一般惬意。 教授会弹吉他? 沒听說過! 而且楚晓峰不是拿吉他当古筝弹《沧海一声笑》的几個单音,也不是拿吉他装文艺,楚教授所做的就是拿着吉他在弹奏。 他弹奏的還是一首巴赫的加伏特舞曲。 “這怎么可能?”张文文惊讶不已。 這当然不可能,在正常人来說,就算想要学好吉他也不是一件容易之事,何况是弹奏一首节奏感要求极高的巴赫谱写的曲子。 沐春笑着对张文文說:“奇迹未必是获得,失去也未必都是悲伤。” 张文文立刻哭中带笑怼了回去,“人间处处有真情,人间处处有真爱,好人一生平安对吧。” “可以,沒毛病!” 沐春說完离开厨房,走到楚教授身边,楚教授转换音调,开始弹奏起一首流行歌曲。 只能說這是一首流行歌曲,但早就不流行了。沐春跟着唱了起来,“手牵手一步两步三步四步望着天,看星星一颗两颗三颗四颗连成线。” “這就是天赋吧。”沐笑這句话是问楚教授的,他点点头,露出幸福的微笑。 沒想到语言功能丧失之后,楚教授对音乐的感觉突然变得宛如帕格尼尼再世、贝多芬穿越、巴赫附体、莫扎特再生。 当然沒有那么夸张,但是楚晓峰的确对音乐有了与之前完全不同的感觉。 他說不同的音在他现在的耳朵裡听起来是有不同颜色的,每一個音都不一样,每一個音都表现出不同的色彩。 另外,他很容易记住一段旋律,沐春问如何记住旋律,教授就說听一遍之后,再哼唱出来就行了。 這时候旋律变成了不同颜色和不同物品,有橘子、餐盘、垃圾桶甚至還有厕所刷马桶的刷子。 沒错,不能是别的,只能是刷马桶的刷子。 楚晓峰說完哈哈大笑。 暮春的阳光洒在花园桥社区卫生中心的大门处,明亮的光线完全和清明期间的阴雨连连形成鲜明对比。 此刻,万事万物看起来都是生机盎然。 年老多病的人更喜歡阳光明媚的日子,春夏更容易让老人感受到生的力量,而到了冬天,很多老人就会担心自己是不是過不到下一個春季。 街道上的行人都换上了单衣,再也看不到初春咋暖還寒时候人们在穿着上的谨慎犹豫。 年轻的女子更是迫不及待换上漂亮的裙子和彰显身材的上衣,坐在市中心的咖啡店裡,透過玻璃窗看着街景,美女如云這個词绝对配得上绕海這座城市。 从横店片场回到工作室,刘小英已经精疲力尽,助理可儿将一叠新拍好的照片递给刘小英。 凡事亲力亲为是刘小英的座右铭,辛苦一点就当减肥,反正自己的工作不能全部交给别人。 工作室的這些孩子很多事情都做不好。 刘小英脾气不算很差,但是坏习惯却又不少,比如茶水一定不能烫,因为她沒有時間等茶水凉了再喝。 工作忙的时候刘小英连一口水都来不及喝,更何况是一杯烫的水。 “這是新拍的照片?什么时候拍的?” 刘小英感觉自己的记性好像出了点問題,大概是最近工作太忙的缘故吧。 她摇了摇头,感觉清醒了一些,拿起照片看了起来。 “這是哪個公司拍的?”刘小英面无表情地问。 平日裡她很注意管理表情,因为表情太多容易生皱纹,她的年纪已经到了不预防一定会出皱纹的阶段,哎,女人30岁以后想要保持精力旺盛還要和少女一样漂亮就要处处小心才行。 “是优品文化那边拍摄的照片,之前說請您去做嘉宾。” “嘉宾?是什么节目?真人秀嗎?” 小英渐渐恢复了记忆,终于想起這组穿着蓝色小洋裙的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 好像還是两周前吧,现在看到照片的时候简直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最近這样的感觉也是越来越多。 刘小英不敢表现出来,生怕工作室的其他人会发现她不在状态。 于是她习惯性地挑剔起来,“這件衣服是不是有点大了,当时沒有在背后做固定嗎?你看腰部這裡是不是有点太宽了?我的腰什么时候也沒有這么宽啊。” 刘小英平日裡非常注意自己身材,体重稍稍多出0.2公斤她都能紧张地疯狂跑步。 喝了一口茶之后,刘小英又看了看照片,還是觉得不对,好像也不是衣服的問題,大概就是自己的腰围胖了? 天啊!怎么可以胖。 想着想着越发担心自己的身材,刘小英忽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原地做了一组下蹲,感觉腰腹稍稍有些酸,方才松了一口气。 這时候她的头疼問題又犯了。 “我的止疼药呢?”刘小英问。 可儿一听,知道小英又要闹脾气,连忙到医药箱裡找止疼药,找了好几遍发现止疼药不见了。 “找到沒有啊,要你有什么用啊?” 可儿在刘小英身边已经5年了,25岁的时候刘小英還是個十八岁小明星,一点点名气都沒有,现在她算是熬出头了,和原来的公司合约到期之后自己成立了工作室,资源也是越来越好,也算是有些大器晚成吧。 毕竟要是按照年纪来說,小英已经31岁了,再不红的话,想要拍一些少女题材的电视剧就根本轮不到她。 只不過小英身材娇小,又是天然娃娃音,现在正流行动画改真人版,所以小英的机会也是越来越多。 当下就還有好几個导演等着和小英谈谈剧本的事情。 当然小英的勤奋也带来了一些不利的方面,她的身体好像出了点問題,时不时需要靠止疼药才能缓解。 可儿非常担心小英的身体,也劝她去医院做检查,一個月前還约了医生做全身检查,倒是沒有检查出任何病来。 可是小英的头疼問題仍然沒有半点缓解的迹象。 “药呢?” 小英有些暴躁。 反正是在自家工作室裡,小英在可儿面前也沒有什么可装的。 在外面已经要注意各种形象,在工作室裡小英可是一点脾气都控制不了。 “沒有药了,我這就去买。” 可儿边說边抓起手机准备下楼。 “别买了。”小英挥了挥手,“等你买来我的脑袋都要裂了,這些事情不是都应该平时做好的嘛。” 可儿觉得小英的抱怨也不无道理,于是默默点头。 “要不然還是去医生那裡看一下吧,小英的头疼問題也已经半年多了。” “看病?去医院?不怕被狗仔队跟着嗎?” 小英的担心也是实情,明星去一趟医院可不是小事,体检的时候已经是小心翼翼,要是自己再去看门诊......弄不好被写手写出几篇博人眼球的文章来,更麻烦。 但时候可能头疼就更严重了。 看着小英的上衣都被汗浸湿了,可儿也不敢问這是刚才下蹲运动的时候出的汗還是因为头疼。 “可是光吃止疼药也不是办法呀。”可儿有些着急。 “也沒有病不是嗎?”小英不耐烦地說,“還不是因为沒有止疼药,吃两粒下去我又能专心工作。” “但是......”說到這裡可儿突然想到一個两全其美的办法。 “小英,”她走到小英身边,凑近小英說:“我們可以把医生請到工作室来。” “這個方法還不错。”小英点了点头,“但是找什么医生呢?我這個头疼的毛病我可一点原因都不知道。” “绕海有一位很有名的医生小英听說過嗎?身心科医生。” “身心科?”小英摇摇头,“从来沒有听說過,难道是我记性不好?” 可儿连忙摇摇手,“不不不,不是记性問題,這個科室本来就很小,很多人都不知道的,不過听說這位身心科医生很有办法,還治疗過一些小明星。” “小明星?”小英对這两個字比较敏感,也对這位身心科医生稍稍有了几分好奇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