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六章 你這人到底怎么回事 作者:弦森 其他小說 這么一想,别說是跳楼的念头几乎消失无踪,就连以后再要有轻生的念头,也会想到高速落地时双脚先着地那种折断苍穹般的剧痛吧。 這样的死亡比或者更难啊。 “想明白了嗎?钱,钱支付一下。” “什么钱?”已经不想死的男人语带嘲讽,“我說——你就是刚巧走上来吧,或者你就是那個什么物业老爷子之类的,我走到楼顶的时候你就知道有人上来了,你以自己多年楼管人员的经验判断我是一個打算跳楼的人,误打误撞来讹诈一笔,好给夜宵加两串考羊腰子?你這一天能有多少生意啊?” 沐春跳了起来,轻盈地朝這月亮走去,一步又一步,好像就這样走着走着整個人就会走出楼顶,一直走到一個不存在的时空中。 男人看得恍惚,险些走神。 “喂,你這個人,到底在做什么呀!” “练习。”沐春严肃的回答。 “练习什么呀,得了得了,你說的我都信,我给钱行了吧。” 沐春顿时停下脚步,站在黑夜中,好像从来都沒有动弹過一下。 男人哭笑不得,从口袋裡拿出已经关机的手机抱歉道:“我现在就开机,转你100元。” 沐春皱了皱眉,清晰道:“是六百元。” 男人一听,哭笑不得,摆明了今晚自杀不成反而被人牵着鼻子敲诈勒索了,他要是再和這個磨刀霍霍的家伙耗下去,恐怕這价格只会越来越高。 黑!比夜色還要黑的果然是人心。 這人间啊,不太值得。 “为什么要六百元。” “我刚才說過了,假设你从這裡跳下去沒死成,我還要给你叫救护车对不对?” “如果你沒事先收到钱,你会這么好心叫救护车嗎?” “会啊,因为一旦把你救活了,要多少钱就是我說了算了,這也是我刚才說過的。” “救护车最多也就是200元吧,你還有什么坑钱的话术,你說,你尽管說。” 男人将重新开机的手机放回裤子口袋中,他不想看着手机,不想自己对手机的每一次反应都心怀憧憬。 对一個无情的女人心怀憧憬就是对自己母亲的侮辱。 所以,沒有手机也就剪短了念想。 “你這么說也沒错,不過你還沒算過一笔账,”沐春双手环抱身前,摆出一种“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路過,留下买路财”的姿态,“你被救护车带走了,你觉得事情就完了?当然沒有完,警察到场后一定会对跳楼事件进行一番例行调查,比如,谁认识這個跳楼的人,谁看到他走到楼顶,這個楼顶有沒有人看管,到时候物业老爷子一定会被牵连,老爷子被牵连导致失业......他家裡還有一個得了......” “你够了,是不是還要算上所有人员的误工费、精神损失费等等?” “這下脑子算是清醒了,這些费用当然是要一笔一笔在你醒来后算清楚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要脸、无耻,无耻到彻底不要脸了。” “要脸干什么,钱不比脸好看嗎?還有一件事啊,所有目睹你跳楼的人都会因为你這么一跳受到一些惊吓,其中要是正好有高血压病人,脑血管爆裂当场送院的病人,還有因为惊吓换上恐惧症的人......” “你是德云社的吧。”男人忽然大笑起来。 “德云社?” “你看你說话跟說相声一样,說实在的,我挺喜歡跟你說话的,我啊,要是能找到個說话的人,也许根本也不会想死了。” “五百。” “怎么又是钱?” “听你說话,這個价格不算贵。” 沐春說完,转身走向楼道,只听背后一阵急匆匆赶来的脚步声。 “好啊,好啊,一口价,五百元,你听我說话,之前的场地费啊,救护车啊就免了,我只给五百,你听我說话行嗎?如果是能和你說话,我觉得五百不贵。” 沐春沒有答应也沒有拒绝,只是抬手摆了一下手腕,男人跟紧几步,来到了沐春身后。 经過铁门时,男人留心看了一眼门把手,那裡除了锈迹斑斑和积满灰尘之外,根本沒有什么锁。 果然啊,就是误打误撞正好到楼顶来的吧! 在我的人生最绝望的时候,在即将结束生命的时候。 原本无论如何都不该被打扰的,一路跑到這個小巷尽头,怎么会在最后时刻被拯救呢? 不该死去還是不该被拯救啊,男人的情绪乱糟糟的,带着难以言說的兴奋。 原来,悲伤到后来也会变成一种兴奋的感觉,就像特别疲劳的时候压根无法睡着一样。 這個忽然闯入的男人,谎话连篇,掉进钱袋裡的灵魂和他這一身跑步装一样黑。 和這夜色一样黑。 想到夜色,走出老楼时,男人抬头望向天空,乌云渐轻,星光待添,月亮也更亮了些。 跟着沐春走到一处灌木旁,沐春停下脚步,示意男子抬头看看。 “這上面就是我刚才站的地方?”男人猜测着沐春的用意。 “嗯,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這裡太低了,我掉下来可能摔不死。” “還可能掉进這片灌木丛裡,周围环境不是很好,楼顶你也看過了,說脏、乱、差倒還不至于,不過啊,楼裡养狗的人不少,有几條长得和阿拉斯加很像的那种狗,叫——什么来着?” “二哈!哈士奇。” “啊对,哈士奇。每天遛好几回,有些人会把狗的粪便拾起来放进专门的口袋,做好环保工作。另一些人就不一样了,粪便随意处理,直接拉在地上不管的大有人在,稍微有一点公德心的,摘一片叶子捡起来,连叶子带粪便一起随手就扔进這些灌木丛裡了。你打开手电功能凑近看看?” 沐春還沒說完的时候,男人已经知道沐春這话是何用意了,虽然明明大脑已经直到沐春是在故意恶心自己,可還是忍不住想象刚才要是真的掉到這裡面,岂不是掉进了...... 画面太有味道,少儿不宜。 男人甩甩脑袋,扯开话题道:“我說,刚才那门上面也沒有锁啊,你到底是什么人?” 沐春驻足,转身,语气平和,“我是医生,花园桥社区卫生中心,身心科,沐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