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0章 老陈很烦,真要拆法庭?
作为资深法官的老陈這几天很烦。
至于原因,无非就是接到了一個棘手的案子。
“青花,你說为什么老大会把這個案子派给我呢,而不是给老王?”
老陈坐在办公室裡头,右手两指按着鼻梁骨搓揉,一副头疼的模样。
“第一法官的心思,你叫我猜?”
黎青花虽然沒有了面对夏东海时的蛮横,但当了老陈十几年的书记员后,她对這位市法院的高等法官也沒有丝毫敬畏。
二人更像是老朋友一般,一旦扯开话题,那就是有啥說啥。
“反正老李肯定是不行的,毕竟他闺女和张伟那小子是同一個办公室的!”
“那不就奇怪了,你闺女還是那小子的女朋友呢,怎么换到我這裡就不行了?”
“那是我闺女,又不是你闺女,避嫌也不用這么避吧?”
见老陈這么說,黎青花呵呵了。
如果老李当本案的主审法官,老大也许怕张伟真让他闺女做老李的工作,這是严重的干擾司法公正。
但你老陈就不同了,就算张伟让夏千月操作一下,夏千月最多做做我的工作,难道书记员還能影响法官不成?
虽然也许会有一点影响,但這也是老大对你的信任不是?
老陈同志,我們相信你可以做到公平公正,就算张伟那小子通過你书记员的闺女来做你工作,我也相信你不会受到干擾的。
反正黎青花就是這么认为的。
但老陈不這么想。
也许人家就是故意的。
检控方听到我老陈当法官,也许心裡头偷着乐呢。
因为他们這次派出了四位检察官,還有不少人盯着自己。
如果张伟真打算依靠着某些关系做自己的工作,說不定检控還期望着這件事,正好可以借题发挥。
到时候,一個妨碍司法公正的罪名就套在那小子头上,他不直接GG了?
所以說啊,老陈看的更多更远。
也许他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就成了检控套路张伟的工具,就等着那小子上钩呢。
“哎,头疼啊……”
老陈又嘀咕了一句。
“老陈,時間快到了,你该准备上庭了!”
黎青花看了眼時間,将熨烫好的袍子递给对方。
“如果可以,我当初就不应该通過司法考核,還报名参加法院工作,我当初就应该报考古系,现在指不定在哪家博物馆养老呢,多舒坦哟~”
日常的抱怨+自嘲后,老陈叹了一口气,接過黎青花给递上来的法袍。
“走着,去见见那几個家伙吧!”
“我就不信今天這個预审,他们還能把法庭给拆咯!”
陈法官带着黎青花,从法官办公室走出来。
“哟,老陈啊!”
“這是准备去上庭?”
“恭喜你了啊,接到了這么個大案子,這要是判得好,也是帮咱们市法院竖立威信!”
“对了,這一次检控派了四個人過来,辩方更是不得了,大名鼎鼎的张伟,你可要hou住啊!”
一路上,不少同事都和他打招呼,但眼中全都是幸灾乐祸。
一些和他同期同资历的,更是有說有笑,调侃的意味明显。
“一帮站着說话不腰疼的家伙!”
老陈在心裡头嘀咕一句,绷紧着脸,保持着主审法官的威严,走向法庭现场。
……
市法院,一楼大法庭。
“起立,有請尊敬的陈法官……”
随着庭卫宣布,全体起立。
老陈走进法庭现场,径直落座审判席上。
他看了一眼黎青花,对方也已经在法庭书记员位坐下。
老陈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扫视全场。
听证席前排,地检总部這一次是出动了大部队,赵春明郭无峰带着一票新人都来了。
要不要這么夸张,這還只是预审,還沒到聆讯呢,次次都带這么多人来镇场子?
干什么,想武斗啊?
你看看人家辩方,就带了律师的几個新人来捧场,這才符合常理啊。
你们地检总部次次都来這么多人,我們法官压力很大的好吧?
不說听证席,控辩双方也已经就位。
控方席坐着四個人,首席次席公诉人,蓝正叶和卢雯雯,加上两個助手,肖百合和谭莹莹。
精锐尽出啊!
而反观辩方,张伟身边坐着本案的被告钱博士,除此之外就沒人了。
不過他背后的辩方证人席上,坐着三個女人,其中之一老陈還认识,黎青花的闺女夏千月。
“果然,這小子就正常了许多!”
老陈点评了一句,確認控辩双方都已经入座后,這才敲锤宣布:“既然人都来齐了,那么就开始吧!”
“咳咳,本庭宣布,今日为被告钱之穗就叛国罪公诉案的预审,請控方率先說明庭辩主张!”
在老陈的示意下,控方席上,蓝正叶起身。
“经控方与调查科在长达一個月的時間内搜查发现,被告钱之穗利用自己担任先锋医疗科技旗下生物基因实验室项目领导人的职务便利,为自己偷盗生物材料和研究资料提供便利!”
“今年6月上旬,其在所带领的基因研究实验室内,犯下偷盗罪行,利用自己身份,将先锋医疗科技实验室内部的机密研究资料和价值巨大的基因实验材料盗出!”
“案发当晚,他前往机场搭乘飞机准备逃离时,被调查科和战部特战组成员拦截,随后在其行李箱中发现了被盗取的基因实验材料,以及实验室丢失的实验数据!”
“经過调查科同事们的深入调查发现,钱之穗博士打算将盗窃的研究资料和实验材料售卖至我国北方某实验室,而此实验室的投资人之一,和跨過境外势力有关!”
“所以控方认定,钱之穗博士主观上表现为故意,即明知自己勾结外国、境外组织,实施的行为危害龙国的安全,而希望或者放任這种危害后果发生。在客观方面也表现为勾结外国或者境外组织,危害国家安全!”
說到此,蓝正叶停顿了一下,随后抬手指向辩方席上,“按主客观统一论,控方认为被告钱之穗,犯严重叛国罪行!”
“呢,本庭明白了!”
老陈点了点头,但心中却暗道一声好家伙。
這罪名可严重了啊!
而且這還是未遂,起码东西都拿回来了。
這控方要是能证明被告主观上存在故意,客观上又表现得符合主观行为,那么被告起步就得10年以上。
不過考虑到钱之穗的年纪,估计他能从牢裡出来的可能性不大。
“辩方,你们呢?”老陈又看向了张伟。
“咳咳,感谢控方的一番精彩发言……”
张伟起身后,夸赞了控方一句,但随后立马翻脸:“……但我认为這都是屁话!”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好家伙!
当真是好家伙!
這才预审,让你說一個庭辩主张,你丫的就开火了是吧?
老陈脑袋一阵疼,刚還說了预审阶段,你们不可能把我法庭拆了吧。
结果你小子就打我脸是吧,這一张嘴就开炮?
你女朋友和岳母可都在法庭上呢,你丫的就不能低调点,把庭辩主张老老实实說出来?
可惜,张伟不会在意老陈心裡头的吐槽。
他同样指着控方席,一字一句道:“事实并非如控方所言,我的当事人压根就沒有想過背叛龙国,他這么做只是为了自救而已!”
說完,他转過头,看向了听证席第一排,一個戴着眼镜的三十多岁中年人身上。
“正好先锋医疗科技的CEO也来了,那我就把话挑明了吧!”
张伟竖起一根手指,强调道:“是先锋医疗科技的高层为了商业利益,干擾和阻扰我当事人负责实验室的研发进度,以至于我当事人不得不为了研究顺利完成,将实验材料和资料从先锋医疗科技麾下实验室取出,然后送达至国内唯一支持她继续研究实验的另一实验室内,也就是控方刚才陈述中提到的北方实验室!”
“我方有理由认定,先锋医疗科技的高层,是存心阻挠实验成功,存心阻碍实验完成,从而使得我的当事人为了自己的生命,为了自己的崇高理想而不得不做出了一次冲动犯罪行为!”
“我方认为,我当事人钱之穗博士在先锋医疗科技旗下实验室进行的盗窃行为,不過是在自己的生命遭到威胁之下,所作出的自救行为!”
“他在主观上并不存在故意叛国行为,而客观上他所犯错误仅为财物盗窃,并且是在先锋医疗科技的高层威迫下,不得不做出的被动行为,仅此而已!”
张伟发言完毕,缓缓坐下。
而听证席上,戴眼镜中年人的脸色当即就变了。
他和身边一個穿西装的男人交头接耳,二人商量了好一会儿。
“男人是陈先锋的女婿,身边那個是先锋医疗科技的法务总监,都不是主事的人!”
张伟已经提前做過功课,自然知晓這两人的身份。
不提张伟這边在观察着听证席二人。
法庭内的其余人,此刻都在回想着张伟刚才的发言。
控方认定被告犯有叛国行为,而你辩方却轻描淡写的說他只是偷了东西,而且還是被逼的?
這两边的反差,是不是太大了一点?
审判席上,老陈也惊讶了片刻。
他心中暗道,张伟不愧是张伟,還真是敢說啊。
一边是叛国罪,哪怕是未遂,也要起步坐牢10年。
怎么到了你口中,就成了商业盗窃案,一般3年以下,只有造成特别严重后果的,才可能3-7年。
注意了,是要造成特别严重后果,关键字是“造成”。
像是本案中沒有造成严重后果,最多就3年。
一边是10年,加上叛国罪名。
一边是封顶3年,商业盗窃罪名。
两边的目的,老陈已经明了。
“咳咳,那么既然控辩双方都已经……”
“稍等一下,陈法官!”
就在老陈准备继续的时候,张伟却举手打断了他。
“张律师,你還有什么事嗎?”
“法官阁下,本庭认为,本案還有第二個被告!”
此言一出,全场不少人意外了。
“什么意思?”
老陈当即就忍不住提问,“這第二被告是谁?”
“很简单,第二被告是先锋医疗科技,他们为了利益,故意阻挠研究的进展,随意挥霍国家投资的资金和人物物力,他们的行为才是背叛龙国,才是真正的犯下了叛国罪!”
“反对!”控方席上,蓝正叶赫然起身,表达不满。
“反对!”听证席上,也有人出言打断。
“控方,你先做下!”陈法官朝蓝正叶示意,随后又看向了听证席第一排。
“你又是谁?”
“我是先锋医疗科技的法务总监!”那人自我介绍道。
“哦,這位法务总监,請问你为什么提出反对呢?”
“我方认为被告方的指控完全是污蔑,先锋医疗科技一直致力于为客户提供最全面最有效的医疗服务,我公司麾下的多家实验室也一直致力于帮助人类对抗多项绝症和疾病,他们研究和研发的特效药物,更是挽救了成千上万的生命。”
法务总监几乎是指着张伟的鼻子,当庭骂道:“而被告方的话,是对我公司形象上的污蔑,他们的指控完全就是诽谤!”
“哦,這位总监,你知道這裡是法庭吧,哪怕是你說的话,书记员也会一字不漏的记下来?”
张伟却指了指书记员位置上的黎青花,笑着调侃道。
黎青花在座位上翻了翻白眼。
老娘的工作就是记录一切,這還需要你小子来說明?
你丫的可给我闭嘴吧,老娘听到你說话就烦!
黎青花内心的逼逼,包括法务总监在内的其他人,都是听不到的。
“既然你是先锋医疗科技的法务总监,那我现在向你提问,先锋医疗科技沒有通過任何形式和手段,故意阻碍我当事人实验室的研究进度;集团高层也沒有为了利益,故意阻挠帕金森病实验解药的研发;你们也沒有因为害怕事情暴露,而故意开除我的当事人以及其研究团队?”
這些問題一出口,法务总监就不敢回答了。
他连忙看向身边的CEO,后者额头也微微有些渗汗,面色变得难看了起来。
果然,這家伙不過是仗着自己老丈人的身份,才能够当上CEO的。
看到男人的反应,张伟心中了然。
他面色一正,冷声质问道;“怎么,你们两個都回答不了這個問題嗎,你们如此犹豫,莫不是心裡有鬼?”
他们的反应,還有张伟的话,全都让听证席上的人议论纷纷,不少人交头接耳。
控方席上,蓝正叶和卢雯雯第二耳语了几句。
“反对!”
卢雯雯当即起身,表达抗议:“法官阁下,辩方律师這是在做什么,本案是对被告的公诉案,而不是对先锋医疗科技的公诉!”
“再說了,辩方請求将先锋医疗科技列为本案的第二被告,控方认为這個要求太過于不合理,所以恳請驳回!”
控方不同意!
老陈心中有数了。
“咳咳,张律师,本庭认为你的要求确实有些不妥,所以予以驳回!”
老陈敲锤宣布,也算是给這次争论画上了一個句号。
但张伟可不会就這样算了,他特意回头看了先锋医疗科技的二人组一眼,這眼神让后者二人感觉到一阵心悸。
他们感觉自己好像被不得了的人盯上了。
审判席上,老陈也很烦躁。
之前在办公室裡,還說今天只是個预审,你们不可能拆了法庭。
但看现在的情况,這预审阶段,连說明一個庭辩主张都闹得动静這么大,都快把法庭给拆了。
天知道真正聆讯的时候,這两伙人要闹出什么幺蛾子呢。
“咳咳,刚才多耽误了一点時間,现在請候选陪审团入场吧!”
老陈赶忙继续主持法庭秩序,让庭卫将候选陪审团請入现场。
随着一個個陪审员入座,法庭再次安静了下来。
這一次的陪审团,人数很多,并且看起来各行各业的都有,需要好好筛选。
控方席上。
蓝正叶和卢雯雯二人,正在商议之中。
“我們需要找到拥有爱国心的人!”
蓝正叶脸色严肃的說了一句后,分析道:“叛国罪是一项相对严肃的指控,而对国家荣誉拥有敬畏之心的人,在這项指控中会選擇站在我們一方!”
“找到這样的人,让他加入陪审团,這就是对我們最有利的人!”
同一時間,隔壁辩方席。
“我需要找到拥有爱国心的人!”
“叛国罪是一项相对严肃的指控,而对国家荣誉拥有敬畏之心的人,在這项指控中会選擇站在代表正义的一方!”
“虽然现在代表正义的一方是控方,我当事人面临着叛国罪的指控,但真相真就是如此嗎?”
“如果让我找到能够证明先锋医疗科技故意浪费国家资源,故意阻挠研究进度,集团高层为了利益牺牲客户和病人获得痊愈的可能性,那么這些人就绝对会站在我這一边!”
张伟想到此,看向了隔壁的控方席。
“我猜测,這帮人应该也是這么想的吧,那倒不如遂了你们的愿吧!”
這一刻,控方和辩方就陪审团的筛选上面,居然达成了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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