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5章 陈先锋上庭,坐不住?
不,应该說暂时失败了。
但他的其中一個目的也达到了。
那就是在法庭上,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此时此刻,一些理智之人都在思考一個問題。
作为国内顶尖的大公司,先锋医疗科技的安保系统,是不是真的太弱了一点?
尤其是实验室這种保存机密资料的地方,属于公司的重中之重。
怎么一個老博士,单凭一张助手的门禁卡,就轻轻松松骗過了安保,拿到了实验数据?
资料拿到手之后,先锋医疗科技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报案,而是通知特战组。
這也同样是一個問題所在,就好像他们等着钱博士偷走东西,然后請特战组来抓捕他归案,然后给他扣上一條叛国罪!
這难道沒有問題嗎?
這么一想的话,疑点重重啊……
法庭上,不少人将隐晦的目光投向了先锋医疗科技一方。
很多目光都集中在了陈先锋的身上。
這些视线,让后者微微有些不舒服。
已经多少年了,居然有人敢這么看自己!
他陈先锋,爬到如今的位置上,早就過了被人冷眼看待的時間,现在所有人看他的目光,都应该是仰视才对!
這小子,欺人太甚!
陈先锋的五指紧握着手杖,眼神变得凌厉了起来。
“果然!”他勾了勾手指,一旁的女婿当即凑上前。
“你這样,這样……”
女婿点头应和着,不敢有一丝异议。
等陈先锋吩咐完,女婿又凑到法务总监耳边,同样吩咐了過去。
不過這听证席上的一丝小动作,沒有影响到法庭上。
“辩方,你還要提问嗎?”老陈问了一句。
他也察觉到了法庭风向的变化,虽然大部分還是向着控方的,但却多出了一丝怀疑。
那一丝怀疑是张伟埋下的,他的目的显然已经完成,那么就该结束提问了。
“不错,我還有問題要问呢!”
张伟却出乎意料的沒有選擇结束。
他再次向周晓丽提问:“周指导,你說在抓捕我当事人的行动中,在他身上搜到了实验材料,請问那些材料是什么?”
“嗯,具体的名称好像是培养器皿,裡面是某种针对……”
周晓丽迷糊了,因为她看過报告,但实验数据和材料的名称太长,记不清了。
“是否是针对PD遗传病症的疫苗?”
“好像是這個!”
听到张伟提醒,周晓丽当即点头。
张伟赶忙解释一句,“PD,就是帕金森病的简称,而钱博士研究的方向,就是如何治疗帕金森病!”
“周指导,那么請听第二题!”
“哈?”
周晓丽楞了一下,虽然是你提问沒错,但现场怎么成问答了?
我可不是学生,你也不是老师,你怎么能這样问我問題?
不過控方沒反对,周晓丽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来。
“請问你们逮捕我的当事人,逮捕的罪名是什么来着?”
“叛国罪啊?”
“可他做出了背叛国家的举动嗎?”
张伟摊了摊手,“他只是带着从先锋医疗科技拿出来的资料,坐上了一架可能去我国北方的飞机而已。”
“他下了飞机之后,也许可以去任何地方,去某個医科大学将东西放下,然后去散散心,旅旅游……”
周晓丽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张伟。
她忍了半天后,终于道:“张律师,我知道你想說什么,但你的推测完全是沒有道理的!”
“我們已经破译了被告与北方实验室通讯的加密邮件,他们讨论過很多關於疫苗以及病毒的信息,這些邮件……”
听到周晓丽发言,张伟且快速打断:“這些邮件中,有說明我的当事人,打算在我国任何地方,进行某种危险的实验,或者拿基因研究当做大规模危险性的武器嗎?”
“這……倒是沒有。”周晓丽摇头。
张伟眼睛一眯,开始追问。
“那么邮件中,是否有關於我当事人通敌叛国的內容,他在邮件中是否明确表达了自己要将研究资料卖给境外势力?”
“這……也沒有。”
“那么我想,邮件中也沒有我当事人和境外势力联系的內容吧,我想請问,一直和他发送邮件沟通的人,是北方实验室的哪位?”
“根据我們调查,是北方实验室的一位赵教授!”
“那么這位赵博士,他的背景如何?”
“背景清白,爷爷甚至为龙国科研做出過杰出贡献,他本人也是龙都知名大学的客座教授!”
“那么我就奇怪了,我当事人和這位赵教授,只不過是日常通了几封邮件,聊了一些学术相关的话题,怎么就成了通敌叛国呢?”
张伟再次摊手,表情不解。
周晓丽也沒想到,张伟居然能說出這种话。
“但這位赵教授所在的实验室,有境外势力资助!”
“這不是很正常嗎,实验室是搞科研的地方,科学无国界,不都是学术圈一直常說的嗎?”
“张律师,你在狡辩!”
周晓丽也恼了,当即质问道:“那么病毒呢,更合理你的当事人,是从先锋医疗科技偷出了他的实验材料!”
“病毒?”
张伟听到此,却微微一笑;“很高兴你這么說,但我想說,這個词听着危险,但其实在科学界,有很多科学家都对這玩意做了某些其他应用!”
“比如灭活病毒可以做疫苗,比如在某些基因工程中作为基因载体等等,這些都是病毒的科学应用方式!”
“我不是科学家,不懂這些!”周晓丽当即摇头。
“我只是想告诉你,也告诉法庭上的各位,仅凭你们破译的邮件来看,不能将我当事人的行为与通敌叛国混为一谈!”
张伟环视法庭,指着辩方席上的钱之穗,一字一句道:“我的当事人只是和北方实验室的赵教授进行学术交流,怎么就背负上了叛国罪呢?”
“可他带走的,终究是极其重要的实验材料!”周晓丽当即反驳。
但张伟却立马接话:“不,那些实验材料,原本就是属于他的!”
“我的当事人,原本是实验室的负责人,他主攻的科研项目,是应对帕金森病,研究出针对這一类遗传病的解药,而那些实验材料,都是他的心血,研究成果!”
“是先锋医疗科技,他们害怕我当事人研究成功,从而使得帕金森病被一次性治愈,使得他们无法再从病人身上获得持续性的、稳定的医疗服务收益,所以才切断了我当事人的,让我当事人无从研究,甚至被排挤出公司!”
最后,张伟几乎是指着陈先锋的鼻子,說出了這些话。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這一次,可算是猛料了。
先锋医疗科技,不希望帕金森病被治愈,這是为什么?
因为病一旦好了,病人是开心了,但他们不开心啊,因为他们赚不到钱了!
病人只有在他们這裡,持续不断的治疗,他们才能够获得足够多的收益。
结果你来一次病就好了,后续再也不会有這方面的危险了,那么他们能赚到几個钱?
万恶的zb家!
一時間,還有人联想到了张伟在筛选陪审员时,讲述的那個故事。
人家卖灯泡的,为了长久的利益,選擇了制造假冒伪劣的灯泡!
他们能造出好的灯泡嗎?
能啊!
甚至能造出一百年都不会熄灭的好灯泡。
可结果呢?
结果就是造好灯泡的公司,在第二年收入锐减,第三年几乎沒收入,然后倒闭了的事情。
所以啊,不要用自己的善意去揣摩zb家。
他们为了利益,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那么,做出张伟所說的這些事,是不是也有可能呢?
“反对!”
“反对!”
就在张伟话音刚落之时,在听证席和控方席上,各自有一道人影站了出来。
审判席上,老陈看着起立的蓝正叶,倒是不意外。
但他看着听证席那位起立的人,脸上满是古怪。
“先锋医疗科技的法务总监是吧,你起立做什么?”
“法官大人,刚才辩方的指控,我們先锋医疗科技可不能当做沒听到!”
這位法务总监当即站出来,指着张伟道:“我公司强烈谴责辩方律师的不实指控,并且保留追究他不是发言的追诉权,同时請法庭恳請,让我方代表陈先锋先生,加入本案成为控方证人!”
此言一出,全场微微有些意外。
其中,尤以控方最为明显。
陈先锋要当控方证人?
原本按照蓝正叶他们的计划,控方证人肯定是需要先锋医疗科技的人上庭作证的。
毕竟你们自己家的实验室被盗了,得有人上来给個說法吧。
但他原本請的控方证人,是先锋医疗科技的实验项目总监,最多請陈先锋的女婿也就是CEO作补充证人。
他可沒有打算让陈先锋上庭的意思,甚至陈先锋一方一开始也是拒绝当這個证人的。
可令人沒想到的是,张伟在法庭上直接提出了一点。
就是這一点,让陈先锋感觉到了威胁,他必须要上庭解释了。
否则他不上庭的话,任凭外面的舆论发酵,对于先锋医疗科技的打击将十分巨大。
這案子一天不结案,公司的股价說不定每天都要跌停!
股票跌,那跌的就是他口袋裡的钱了。
所以为了案子快点结束,也为了公司的名声,他不得不上法庭了。
“终于来了!”
看到陈先锋坐不住了,张伟终于笑了。
這就是他的目的,他的真正目的,从一开始就是让陈先锋上来!
因为他知道,這案子最关键的地方,還是在陈先锋是否贪婪,是否指使了下属切断钱之穗的研究,以及后续他做的那些卸磨杀驴的事情。
而现在对方上法庭了,哪怕对方死不承认,他也能让对方留下发言记录。
等后期一旦找到证据,将陈先锋的话一一反驳,那么钱之穗就很有可能脱罪。
“控方,你们有什么想說的嗎?”陈法官看向控方席。
這边有四個人,估计得商议一下,所以他先问了他们。
事实上,就在陈先锋委托法务总监提要求时,控方四人组就已经开始讨论了。
当然了,谭莹莹被挤在了一边,真正讨论的還是蓝正叶和卢雯雯,肖百合偶尔插一句嘴。
“陈法官,控方沒有意见,对于陈先锋先生加入控方证人,我們表示欢迎!”
“那么,辩方呢?”
老陈绝对,這句话是明知故问了。
张伟這小子,目的就是拉陈先锋下马,现在人家下套了。
“辩方沒有意见!”
张伟当即点头,這可是他的目标,怎么可能有意见。
“那好,你的提问還要继续嗎?”
“不需要了,辩方决定结束交叉质询!”
张伟目的达到,当即结束了对周晓丽的提问。
周晓丽发言结束,朝张伟笑着瞅了一眼后,和陈法官点头示意,然后走下证人席。
陈法官看向控方席。
“法官阁下,控方請求传唤陈先锋先生上庭作证!”
蓝正叶說着,缓缓起身,但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很快又坐了回去。
“师妹,陈先锋是一個性格强硬的人,我来提问可能有些许反效果,你来吧!”
“那好,师兄,這一次我上!”
见蓝正叶让自己表现,卢雯雯心中高兴,当即领命。
卢雯雯起身,同时陈先锋也从听证席一步一步拄着手杖,走上证人席。
“你好,陈先生。”卢雯雯微笑着点头。
“嗯。”
陈先锋却冷着脸,不苟言笑,就连招呼都像是用牙齿缝中挤出来的一样。
“真高冷啊!”卢雯雯内心逼逼了一句,但還是勉强挤出笑容。
“陈先生,刚才辩方的指控,你都听到了吧?”
“嗯。”
“那么对于這些指控,你应该有很多要說的话?”
“沒有!”
“哈?”
陈先锋的回答,是让卢雯雯愕然。
人家都這么污蔑你了,你怎么不想說些啥?
這合理嗎?
這明显不合理啊!
“哼,对于一些凭空捏造污蔑,我有什么好說的?”
陈先锋却自顾自說道:“先锋科技集团在我的一手打拼下,现在已经是南方规模第一的医疗科技企业,医疗服务公司,医疗器械制造商。我的客户和合作单位有多少,我自己都记不清。”
“如果随随便便一個人抹黑我,那我就要正面回应的话,那我岂不是要忙死了!”
“而且他们所說的,不過是一些造谣者常說的事情,我們先锋医疗科技秉承着以人为本,诚心诚意,尽心竭力为客户和病人服务,這些一直都是我們公司的准则,也是我的座右铭!”
陈先锋說到此,面色变得无比郑重。
在他的身上,一股严肃感由内向外散发而出,让让不敢轻视。
“好家伙,這說得他自己都信了啊!”
辩方席上,张伟也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随后他动了一下手指,身边的钱之穗当即凑上来。
“你我都知道,zb家是贪婪的,但他当初是不是這么忽悠你的?”
“是的,他承诺說绝对不会干擾我的研究,還为我提供最好的研究设施,最多的实验经费,让我一定要研究出针对PD遗传病症的解药!”
“哦,我明白了!”
张伟看着陈先锋,這老小子画饼的本事還是不错的。
這种话骗不了一些聪明人,但钱之穗当时害怕PD的遗传性,所以着了陈先锋的道。
法庭上,卢雯雯的提问還在继续。
“感谢陈先生的回答,我相信很多人都听清楚了你的回应,你认为辩方律师的指控,全都是不实的,全都是沒有实际证据的污蔑!”
“本来就是!”陈先锋看着辩方席上的钱之穗,嘴角露出冷笑。
“那好,根据辩方提供的证词,被告曾经說過,他在研究PD遗传病症的项目中,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但随后实验室的进度却被你关停了,有這么一回事嗎?”
“這是绝对沒有的事!”陈先锋当即就否认了。
“在科学实验中,任何一点突破,都算是决定性的,但在我們看来,這不過是一個100%进度的项目从1%突破到了2%而已!”
“可被告一直坚称這是重大突破?”
“是不是重大突破,我們公司内部也有项目专家,也有聘請的遗传学专家和科学家,他们给出了权威的项目评估报告,而报告的结果和被告的說法有巨大出入!”
陈先锋說着,又看向辩方席,“在我看来,被告的证词是完全不可信的,他說的重大突破,不過是为了从我這裡要到更多的实验经费,来掩盖自己在项目上数月毫无进展的严重失职而已!”
“反对!”
辩方席上,有人站了出来!
不過這提出反对之人,不是张伟!
张伟意外的看着身边的钱之穗,這位钱博士居然站起来提出反对了。
“被告,請你坐下!”
审判席上,老陈坐不住了,当即冷着脸提醒。
“可他污蔑我,污蔑我的研究!”
钱之穗沒有坐下,相反還朝审判席摊手,同时手指向了证人席。
“他污蔑我,我的研究已经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只需要最后一步,就可以投入临床实验了。可他却阻止了我,并且叫停了项目,甚至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让那些手下篡改实验评估报告,最后我不得不……”
“够了!”
就在钱之穗還要辩解之时,陈法官终于动怒了,当即吼了一嗓子。
他冷着脸,目光死死盯着钱之穗,身为法官的强大气场,震慑着后者。
“张律师,你不要告诉我,你连自己的当事人都管不住?”
“抱歉,陈法官,我也沒想到我当事人会這么激动!”
张伟赶忙道歉,同时将钱之穗死死按下来。
陈法官這才收回目光,但同时也看了眼時間。
“既然被告控制不住情绪,那么今天就暂时先休庭吧,正好我也有些累了!”
老陈還算是给张伟面子,沒有追究,而是给了一個台阶!
法庭开始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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