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章 王富贵苏醒,孔航坦白
她留下来的,大多是一些在张伟认为偏传统的人。
“张律师,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啊?”
孔航好像察觉到了张伟眉头紧锁,连忙小声询问。
张伟是将自己内心關於陪审团筛选的想法,透露了一点出来。
“那怎么办呢,情况是不是对我們不利啊?”孔航一脸担忧。
“错了,情况是对你不利!”张伟却呵呵一笑,纠正了這一点。
“你忘了,這一次控方无法证明你们二人是共同犯罪,并且你们還不是夫妻,所以无法看做一個犯罪整体。哪怕這是一场庭审,但你们两個的罪名也可以完全不同……”
张伟說到此,剩下的就沒有說出口了。
因为他感觉,自己好像要被“好队友”捅刀子了。
“那张律师,你就不做些什么?”听到张伟专业的分析,孔航脸色差了很多。
“我当然要做些什么,束手就擒可不是我的作风!”
张伟說着,就在黎青荷想要继续问一個問題是,见缝插针:“辩方要补充提问!”
這一声,是成功将黎青荷的提问打断,也让庭上的目光聚集在了张伟身上。
黎青荷面露不悦,快步走到张伟面前。
“小张,你打断我是什么意思?”
“大姨,您辛苦了,但我也想提個問題,不知道能不能請你让我上去過把瘾啊?”
张伟却摆出一副跃跃欲试的态度,就差将“我是第一次上庭,請你让我上去露把脸”這句话写出来了。
黎青荷沉吟片刻,一想到张伟毕竟也是自己后辈,就心软了。
“那行,不過你问的問題,必须要……”
“大姨,我心裡有数!”
张伟连忙起身,错开黎青荷,走向陪审席。
至于黎青荷要怎么叮嘱,他不需要听,因为都是废话。
现在轮到张伟提问,他看向陪审席,面露沉思。
因为黎青荷已经用掉了辩方律师剔除陪审员的4次机会,而一场庭审中辩方律师最多只有6次机会。
也就是說,他也只能剔除掉两位陪审员。
看着面前的12人,张伟开始飞速思考。
提出什么样的問題,既能快速定位陪审员的性格,又能筛选掉对己方不利的陪审员。
就在张伟思考的时候,黎青荷也缓缓坐下。
她打开面前的保温杯,开始喝水补充体力……
陪审席前,张伟思考了足足有5秒中,這才果断提问:
“如果我告诉大家,其实我們的脚下住着地底人,你们相信嗎?”
噗——
黎青荷将嘴裡的水,一下全喷了出来。
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从口袋裡取出手绢擦了擦,同时看了看左右,所幸沒人看到這一幕。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张伟的提问给吸引了過去。
黎青荷不知道是因为羞愤,還是因为错愕,涨红着脸看向张伟。
地底人,這是什么問題?
我虽然让你小子上去提问,但也沒想到這問題可以這么离谱!
這問題一出来,作为检方的方文斌都嘴巴张大,处于懵逼中……
他当了快30年检察官,接触過不少案子,也见识過不少辩护律师的提问,但這么不靠谱的問題還是第一次听說。
听证席上的肖百合也是,她虽然知道张伟的提问有些“天马行空”,有些抽象……
但地底人是什么鬼,這也是能在庭审中提出来的問題?
在她身侧位置,青木的卓律师也沒有回過神来,身边一群新人更是在問題出来的第一時間就集体宕机了。
他们在思考,這問題要不要记下来,可记下来又有什么意义呢?
难道地下真的生活着地底人?
有几個年轻律师,用怀疑的目光看着脚下地面,有個女生甚至轻微的抬起了脚,生怕踩着底下什么人……
就在所有人目光的中心处,张伟却云淡风轻,指着一位陪审员提问。
“你相信地底人的說法嗎?”
“這位律师,你看我像是傻逼嗎?”
這個回答,让张伟微微一愣。
居然有人用问句来回答问句!
“那你的答案是……”
“当然是不相信了!”
张伟点了点头,特意留意了一下此人,然后再次提问:“那让我看看各位,有相信我說法的請举手……”
陪审席上,所有人面面相觑。
有人想举手,但看到四周沒人举手后,也只能悻悻放下。
见沒人举手,张伟沒有任何意外,因为這就是他提问的目的。
“那么,不相信地底人說法的,請举手!”
這一次,陪审团中,有不少人举了手。
但也有几個人,无论是刚才還是现在,都沒有举手。
“谢谢举手的人,你们可以放下了。”
张伟感谢一声后,走到一個从头到尾沒举手的人面前。
“先生,你为什么不举手呢,难道你相信地底人,又不相信地底人?”
“我觉得這個問題就是浪费時間,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地底人存在!”
此人冷笑了一声,对张伟的提问颇为不屑。
张伟满意的点了点头,直接转身看向陪审席:“法官阁下,辩方請求7号和15号陪审员离席,感谢他们的参与!”
7号,就是之前反问张伟的人,他也从头到尾沒举手。
15号,则是认为张伟的提问是浪费時間的人。
张伟用最后两次机会,将他们给剔除了陪审席。
当他回到辩方席后,看到了汪溪、孔航和黎青荷三人都用怀疑的目光看着自己。
“张伟,我需要一個解释!”
黎青荷很生气,我给你机会提问,不是让你瞎问問題的,你這不是胡闹?
被告可是她的侄女,你居然浪费两次筛选陪审员的机会,這不是给案子增加难度?
张伟无奈,只能解释:“其实我的問題,是有意义的。”
“什么意义?”黎青荷压根就不信。
你张伟要是能解释出個所以然来,我黎青荷今天就……
Flag還沒立下,张伟的解释已经来了。
“其实我问陪审团是否相信地底人的存在,压根就沒在意他们会不会考虑這個可能性,他们相信或者不相信对我来說都无所谓。我要筛选掉的是那些压根就沒想過举手的人,這表明他们对于心中认定的事实,完全沒有改变的想法,甚至连听一下其他意见的念头都沒有。”
“而且他们回答問題的表情都太過于冷漠了,是不会理解我們当事人所受委屈的,所以我果断把他们排除了。”
“至于剩下的人,尤其是那几位想要举手的人,他们就是我們最需要的陪审员了。”
“小张,你這是什么意思?”黎青荷已经在不知觉见被张伟的說法吸引,自己還完全不自知。
张伟则微微一笑:“很简单啊,他们想過举手,就表示他们原因相信一些自己都沒办法证实的事,你觉得這世界上谁能证实有地底人的存在呢?”
黎青荷露出恍然之意,她听着张伟的解释,居然沒来由的觉得有那么几分道理……
“既然陪审团已经敲定,那么我看看哦……”审判席上,法官也适时的开口。
他翻阅了一下最近法庭的日程表,最后敲定日期:“我們周五开始庭审,由控方率先进行陈述,再之后就看下個礼拜一的時間安排吧,现在休庭解散。”
听到法官的宣判,张伟眉头一皱。
“张律师,你怎么又皱眉头了?”一旁的孔航察觉到了张伟的异样,连忙询问。
“這時間安排不好,对我們很不利啊。”张伟摇着头,有些无奈。
孔航看了眼黎青荷,见对方沒有任何表示,這才继续问道:“這是什么說法,小溪的婶婶不是都沒意见嗎?”
“因为她是领导,估计也有段時間沒上庭了吧,看不出問題所在。”
张伟笑了笑,朝孔航解释:“如果礼拜五上庭,让控方进行案件陈述,他将一件件证据拿出来,向陪审席說明你和汪溪的抢劫行为,你觉得周末两天,陪审员脑子裡会装着什么?”
“他们的脑袋裡会装着我和小溪是抢劫犯的想法,一直過完整個周末……”
孔航下意识嘀咕了句,立马反应過来。
张伟也不笑了,脸色沉寂:“所以啊,一般周五谁发言,谁就能占据陪审团舆论的优势。陪审员只会记得周末前一天检方告诉他们的內容,而检方只想证明一件事,那就是你们有罪。哪怕這件事不是真的也沒用,因为陪审员才不会管這事对不对呢,他们心裡思考最多的問題,是怎么過這個周末。”
孔航看着张伟,心中却赞叹不已,這张律师虽然看着年轻,但感觉一副很厉害的样子。
反观黎青花,虽然是青木律所的大领导,却给人一种沒什么水平的感觉。
“行了,這件事我也沒办法改变,先看看方文斌那边怎么說吧!”
张伟說着,看向控方席。
一旁的孔航,表情也开始紧张起来。
方文斌作为控方,在確認庭审之后,是需要提交证人和证物的公示名单的。
而作为辩方的律师,這名单他们都会拿到手。
“黎青荷,不得不說你们的問題问得很精彩!”
方文斌過来了,并且一過来就“内涵”了张伟的水平。
他說着,将一份名单交到了黎青荷手中。
“咳咳,方检察官,你是不是忘了我?”
张伟连忙出声,提醒对方。
“哦,差点忘了,你们是两個被告,所以有两個辩护律师,得需要两份名单……”
方文斌說着,又将一份名单交到了张伟手中,不過他說话时的轻蔑眼神,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律师是论资排辈的,他就是看不起张伟這個新人。
所幸张伟不打算管他,拿到名单后就开始扫视。
“咦,王富贵怎么在证人名单上?”
当看到名单中一個醒目的名字后,张伟惊呼了一声。
不止是他,黎青荷和汪溪也都表情惊讶。
“哦,差点忘了說了,王富贵醒来了,并且老人家身子骨還算硬朗,医院特批他准许出庭作证!”
方文斌冷笑一声,虽然极力控制着表情,但脸上的得意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王富贵苏醒了,并且要上庭作证……”
张伟眼珠子转动,开始思考這件事的好坏。
“总而言之,公示名单已经交到你们手上了,接下来咱们庭上见真招吧!”
方文斌丢下一句话,笑呵呵的走了,看起来十分自信。
张伟带着孔航,和黎青荷等人再次进入准备室。
孔航等会要回拘留所,所以现在是双方唯一能坐下来商议的時間。
张伟走在去会议室的路上,连忙扫完了名单,并且锁定在了一個名字上。
他回头朝孔航笑了笑,笑容中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
“张律师,难道……”
“不错,就是那個难道!”
孔航被张伟传染,也露出了苦笑,并且笑容中的苦涩比张伟更甚。
毕竟這名单一出来,苦的是他孔航,和张伟倒沒什么干系。
会议室内。
众人落座。
“王富贵居然醒来了,這是好事還是坏事?”
黎青荷一直都是主导人,她率先发言,询问汪溪。
后者想了想,道:“我觉得是好事吧,因为王店长对我很好,他一直說自己膝下沒個孩子,看到我就像看到了女儿一样,他只要不犯糊涂的话,应该不会对我不利……”
黎青荷点了点头,既然汪溪這么說,那么情况還能够控制住。
但张伟却不看好,开口点醒:“我劝你们不要這么乐观,如果检方认为王富贵无法提供有效的定罪证据,那么就不会安排他成为证人了。”
“毕竟让一個刚刚受伤住院的老人家上庭,对检方来說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万一老人家出個差池,他们检方都要背负一定的责任。”
“小张,你的意思是……”黎青荷听后,下意识问了一声。
张伟以丰富的经验,分析道:“我认为,王富贵可能会做出对我們不利的证言。也只有這样,检方才会冒着大不韪,让他這位时常犯糊涂的老人家上庭。”
此言一出,会议室的气氛凝重了起来。
不止是黎青荷,就连一直站在一旁的汪大洋和汪大海兄弟,也都感觉到了压力。
更别說当事人的汪溪和孔航,互相对视一眼后,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担忧。
“但是……這還不是最主要的問題。”就在此时,张伟却打破了凝重气氛。
他說着,看向孔航,叹气道:“有件事,孔航需要和你们交代一下……”
“什么事?”黎青荷下意识问道。
“是關於控方的证人名单中,那位叫秋甜甜的证人,她呀,怎么說呢,应该是孔航的……”
几分钟后,会议室传出了黎青荷的咆哮声。
“你小子怎么敢的啊!”
“和我侄女去南岛度完蜜月,回来又去见前女友是吧,你是想干什么!”
“分手,必须得给我分手,汪溪你听好了,這小子就不是個东西,应该說男人沒一個好东西,你听婶婶的,案子一结束你就给我和他分手,必须分,一定要分!”
黎青荷咆哮着,汪溪也眼圈泛红。
孔航低着头,摆出一副受训的姿态,不敢直视汪溪。
张伟则是侧头看着会议室的窗户,等待黎青荷发泄完。
至于一旁的汪大洋和汪大海,兄弟俩虽然也对孔航的表现不满,但见对方承受了黎青荷的全部火力,也就沒吱声了。
等黎青荷咆哮完之后,张伟才看向孔航,眼神示意对方赶紧解释一句。
“婶婶,其实我……”
“叫谁婶婶呢,你丫谁啊!”
黎青荷還在气头上,此刻是对孔航怎么看都不顺眼。
“阿姨,不,黎律师,我去见前女友,是为了拿回当初送出去的戒指,那是我爷爷奶奶结婚时用的,是我家的传家宝,我想着将戒指送给汪溪的,真的就是這個原因我才去找了她,你要相信我啊……”
“哼,鬼才信你!”
黎青荷冷哼了一声,那是完全不信孔航的解释。
“那你戒指要回来了嗎?”张伟连忙插嘴一句。
“沒,她說戒指送了出去,就是她的东西……”孔航說着,脑袋已经深深低下去。
听到這個解释,张伟已经不知道說什么好了。
良久,他才憋出一句话:“你這解释,說实话我都不信,你觉得陪审团会信嗎?”
陪审团自然不会相信這种蹩脚的话,他们沒觉得你小子在扯谎,你就要谢天谢地了。
因为孔航的自曝,大家的心情都非常差,会议室的气氛也压抑无比。
“孔航,你需要回去了!”
所幸,门外的拘留所看守来了。
他们要带走孔航,這倒是缓解了会议室的气氛。
“你小子滚蛋吧,从我眼前消失,有多远滚多远!”
黎青荷揉着额头,脸上满是疲惫。
孔航自认为有错,看着汪溪,但后者却扭過头,不甩他脸色。
孔航无奈,只能被带离会议室。
“小张,礼拜五见了!”黎青荷也沒有继续留下来和张伟商议的打算,带着汪溪匆匆离开。
汪大海追着女儿,连连安慰。
反倒是大姨夫汪大洋,朝张伟点了点头,然后也跟着黎青荷离开了。
“這次的案子,棘手了啊!”
张伟看着离去的黎青荷一行人,感受到了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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