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他的探望 作者:未知 一句听着似简单的话,从她嘴裡說出来却别有深意,至少对吴太医来說他就能听得懂她字面上的意思。 一切都在她预料之中! 她早就预想到南城熏听到了她生病的消息,一定会命吴太医来给她医治,至于是试探還是真的来治病,毕竟那是南城熏的心思,她不想去猜!也不想懂。 她的目的只有一個,来治病的人只能是吴太医,依她的猜想,上次受箭伤他就有可能察觉自己是女子的身份了,只是为何瞒着不說,不揭穿她,這也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并不坏,值得信任,不会害她。 所以這装病的事,還要靠他才能掩饰蒙混過去。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墨宫胤面带一丝谦和的微笑,暗自在心底默默的谋划着,那双恍惚无神的眼睛却盯着吴太医,似期待,似恳求,希望他能读懂她的意思。 吴太医闻言面色未变,依旧冷冰冰的态度,揭袍坐在床边便伸出手为她把脉,手指刚触到脉搏狐疑的眼睛转动,望向墨宫胤那张惨白略显有些不堪入目的俊脸,沉声道:“你究竟想做什么?需要用這种方式对自己?” 原本体内就有就藏匿一种毒侵蚀着她的内脏,還要利用過敏的刺激物去损伤自己的身体,不想活了嗎? 他真的很想骂她,为什么這么不爱惜自己的命? 可细想琢磨一下,或许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体内還有潜藏一种的毒,而這种毒终究会让她离死亡,成魔。 一时他也不清楚這毒除了侵蚀身体不能生育之外,還有沒有其他的危害! 墨宫胤瞟了眼吴太医脸上的担忧愤怒之色,悠然的躺在床上,那张妖魅苍白的脸上笑容也不变,眸底闪過一抹赞赏的精光,语气平和:“太医竟然一眼就能察觉出宫胤是在自虐自己,還請太医不要在皇上的面前揭穿宫胤,将此事隐瞒下来。很多事,不是宫胤能操控的,想要活着就得用一些不必要的手段。”反正南城熏那厮又不是太医,也不会来亲自检查。 吴太医手中的动作不变,仍然保持在她把脉的姿势,眸光一冽,道:“墨太子這是强人所难?這可是欺君。”话虽是這样說,可沒說不答应。 墨宫胤一听心头一动,就知道有戏!便讪然轻笑:“這怎么能算是欺君呢?毕竟宫胤這副残败虚弱的身子,显然而见,并不像是作假。” 她都将自己折磨成這样了?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满脸苍白得你一张白纸,俊美白皙的脸上全是皮疹,虽然密密麻麻布满一张脸,却還是邪魅英俊。 在外人看来,怎么看都像是生病严重,随时都快死掉的人。只是凭把脉的话应该检查不出是感染风寒,因此,她才故意把脉搏控制得很弱,不然他怎么一把脉就察觉端倪来。 吴太医眸色深幽,瞥了她一眼,脑海中突然萌生一個大胆的猜疑,难道是因为今日来南京的墨国三王爷,墨宫轩? 看着她许久,沉吟了会儿才应道:“老夫帮你一次。” 墨宫胤闻言脸上一喜,感激道:“谢了,宫胤定会這份恩情牢记于心底,日后相报。” 吴太医并沒有久留,只是给她开了一些缓解瘙痒的药,還有就是默默给她开了一副调理身体的药,虽然不能对潜藏在身体裡的毒直接解了,至少可以起到了保护作用。 有时候,他都想不明白,是谁這么恶毒,给她下這种毒,真是缺德。 不過细想,也不关他的事,或者她也知道這事呢? 其实很多次他都想开口问她,可话到嘴边显得有些多余又咽了回去。 吴太医一边写药方一边暗暗想,却不知墨宫胤一直盯着他,仿佛他在想什么,她都能猜到!只可惜的是她想的只是以为他還惦记着那日在驿站给自己的银针,想到這裡她不由的从怀裡将银针拿出来還给他。 墨宫胤将保存很好的银针拿出来后,還有一块包布包裹着,伸出手递在吴太医的面前,牵强的扯唇一笑:“這個還给你。” 吴太医已经将药方写好了,见面前她手中的白色包裹着的东西,抬眼望着她,满眼疑惑,“是什么东西?”他可是记得,他从来就沒有给她過什么东西? 墨宫胤淡然一笑:“当日在驿站给你要的银针,還记得吧!现在物归原主。” 吴太医闻言眸光闪過一丝了然,睨了眼她手中的东西,并未伸去接,而是将自己写好药方侧身交给檀媛,“药已经开好了,怎么煎,怎么服用老夫也在上面备注清楚,你去抓药吧!” 檀媛听到赶紧伸手将药方接在手中,礼貌感激道:“谢谢太医,奴婢一定会按照上面写的做,绝不会有一点马虎。”這可事关她们家殿下的安危,她怎么都谨慎小心。 吴太医满意的点头应道:“恩,那快去御药房吧!药抓了后早日为你们殿下服下,再拖下去可能引起其他病症。” “好的,奴婢這就去。”檀媛拿着药方就走了出去,朝御药房速速跑去。 墨宫胤仍還是伸着手,见吴太医侧身转過来,她声音温和,道:“怎么?吴太医是不是嫌弃宫胤用過,所以不愿意拿回去?” 吴太医淡淡瞟了她一眼,狐疑的眼微眯,沒好气道:“应该是老夫這個东西入不了殿下的眼吧!所以才惦记着還于老夫,既然是這样,老夫就收回吧!”伸手去拿,却扑了一個空。 墨宫胤比他先一步将手中的东西缩了回去,弯了弯唇,笑道:“這么說吴太医是把這东西送给我了?那就谢谢你的忍痛割爱了,我勉为其难的收下了。”又继续放回怀裡,眸底闪過一抹狡黠的笑容。 她也并不是一個识好歹的人,也不想每次都只是以利用之心去交朋友!对于吴太医她不知要该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去与他相处,结交!至少从开始到现在,他沒有动過想要害她的心思,念头,這就够了。虽然脾气有些古怪,但心眼却很挺好的。偶尔也想在他的面前像一個孩子一样撒娇,例如刚才。 “无耻。”吴太医冷嗤一声,那不容察觉的眉角处却微微扬起,低头整理自己的药箱。 墨宫胤呵呵轻笑出声,并不觉得无耻两個字是在骂她,而是听着像是在夸她。 站在一旁的展舒一脸郁闷,他们殿下被骂了,還笑得這么开心,难道是生病给生糊涂了不成? 吴太医将药箱整理好后,抬眸看着她,满眼浮现出一丝担忧,低声提醒道:“玩归玩,别玩過头了,皇上沒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也不是你能对付得了的人。言尽于此,自己好自为之。”提起药箱起身站了起来,朝屋外走去。 身后传来墨宫胤略有暗哑的声音:“谢太医提醒,宫胤谨记。” 吴太医闻言脸色一敛,并未多作停留,也未回答,大步迈出屋子,才发现郭公公已经不知何时离开了,他只能一個人回去了。 屋裡又沉寂在一片寂静沉闷之中,墨宫胤躺在床上瞻望着头顶上的床帘,眼神空洞,思绪混乱,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展舒就在旁看着,一言不发。 空荡荡的屋裡一個人躺着,惹有所思,而另一個站着像一座雕塑,动也不动。 時間仿佛也在此时静止了。 墨宫胤在想,能不能躲過這一劫,就看這一场突发其来的病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身体越来越虚弱了,竟然不知不觉就睡着了,還睡得很沉。 皇宫今晚就是注定平静不了,墨国使臣亲自拜访南京,虽然之前有着战争矛盾,可這国与国之间的仇恨都不会在表现展现表露出来。南城熏早就安排了宴席,给墨宫轩接风洗尘,话虽是這样說得直白,漂亮,可一直从未现過身,一直都是南无卿与江丞相与墨宫轩周旋。 南苑,墨宫胤睡醒的时候已经是酉时,明确說是饿醒的,对于玫瑰花粉過敏的她,一张脸已经红肿布满红斑,面部已经紧绷难受得紧,她睁开眼就觉得口干舌燥,想喝水。 “檀媛......”她声音有些沙哑的低唤。 檀媛這时候正好把药熬好了,端着进屋就听到她的声音,迅速的走到床前,低头一瞧,顿时眼睛就红了,将药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坐在床头伸手去扶墨宫胤起来。 “药已经熬好了,殿下把它喝了,可能会缓解下瘙痒和皮疹严重扩散,過会儿就不会這么难受了。” 墨宫胤只觉浑身无力,牵强的坐了起来,虽然只是用玫瑰花粉让自己過敏,暂时毁脸,可是沒想到這么严重,弄得自己全身皮肤過敏,难受死了。 “恩。”她坐稳后,就接過檀媛熬好的药,见碗裡那黑漆漆的药汤,她咬牙一口吞了。 檀媛接過碗,一脸担忧的看着墨宫胤那张满脸红斑的俊脸,将自己不小心听到的一一道出:“殿下,奴婢刚从药膳房回来,听說三王爷一会儿可能会過来看探望你,這该怎么办呀?如果他发现你不是真正的........”說到最后,她也禁言不语了。 墨宫胤眸光一闪,虚弱的靠着床,她当然知道墨宫轩会来看望她,而且他来看望的人不是她,而是他。如果发现自己并不是他?墨宫轩会做出什么举动来,她也不知道? 墨宫轩這個人她一点也不了解,甚至对他也沒有什么印象。 要不然她也用不着自毁脸来掩饰!将自己整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她就是怎么都想不通?为何父皇会派他来南京?换作其他人不行嗎?非他不可嗎?還是父皇已经将她替太子变换身份的事给墨宫轩說了? 她一时也不知所措了,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走一步算一步! 她眨了眨疲惫的眼,低沉道:“别担心,本宫知道该怎么做,该来的還是会来,船到桥头自然直,静观其变。” 话落,就听到门外就传来一阵脚步声,墨宫胤顿时心底一沉,来得真快!将早已准备好的遮掩脸上的白纱从枕头底下拿出来,把脸给遮住。黑眸有些不安的看向门外,直到一道惊才风逸的身影翩然跨进,一眼就能看清他的邪魅俊美的容颜,墨宫轩一身绯红色锦袍,领口衣袖均是淡金色的绣纹,头顶玉冠上镶着颗明珠,衣冠楚楚,气宇轩昂。随后就是一身绛紫锦袍,玉冠在顶,正是南无卿。与他一并肩同行的是身穿官服的江丞相,三個人這样一前一后走进屋子裡。 檀媛从地上站了起来,静立在一旁,抬眸看着墨宫轩一步步走近,恭敬的拂身行礼:“奴婢檀媛叩见三王爷,卿王爷。” 墨宫轩走在最前面,只是冷漠的看了眼檀媛,再将视线转移到床上那病怏怏,白纱遮脸的男子,眉头微拧,脚步停在床前,眸色疑虑,柔声的唤了一声:“宫胤.....”他和墨宫胤在墨国皇宫都沒有计较身份,一直都是以名字相称。 从他走进来那一刻开始,墨宫胤就心跳加速,身子在被子下微颤,为了保持镇定,她拼命掐着大腿上的肉,让自己冷静,不要露出马脚。 听到墨宫轩的轻唤,白纱下一双桃花眼微闪,却声音淡定自若,眸底還闪烁着一丝欣喜,动了动了身子,低沉沙哑的声音从她嘴裡吐出:“你来了,本宫身子有些不舒服,感染了风寒,你别离得太近,小心被感染。” 她声音刚落,墨宫轩邪魅俊美的脸上骤然变色,转過身望着南无卿,眼光阴沉怒气望着他,冷冽的质问道:“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为何变成這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