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刑满释放真千金14
“蒋经理。”
善水循声回头,就见面带微笑晏州站在走廊上,身形挺拔如松,与其說是商人,倒是更像是位学者。
“晏总。”善水打招呼。
晏州含笑走近:“刚和赵总开完会,有些事情想向你這個专家請教下,不知道方不方便?”
這個点?善水眉梢微微一扬,看着头发丝儿都透着低调精致的晏州,彷佛看见了一只开屏的公孔雀。她一不傻二不迟钝,当然感觉到到晏州的用意。若是事业有成又有空,遇上对胃口的俊俏后生,她是不介意接触接触的,人生嘛,除了事业之外也得有点别的乐趣,她又不是无妄寺那群大和尚,她的宗门不戒色。不過這节骨眼上,她真沒什么空,她的事业才刚起步,她且忙着呢。
“今天我有事,我让我的助理過来,很多事情她都很清楚,要是她說不清楚,她会转达给我,明天我再电话联系晏总。”善水微笑着道。
精明如晏总,当然看得出她的拒绝,他面色不改,顺势道:“那就麻烦蒋经理了。”
当着晏州的面,善水打了一個电话给自己的助理,人還在实验室裡加班,然后对晏州道,“她马上就出来,我赶時間,就先走了。”
“蒋经理是赶着去和朋友過生日嗎?”蒋明熙的履历網上一搜就有,晏州既然存了心思,当然不可能不知道今天是她生日,他就是故意选在今天。
善水看他一眼,“和我父母。”
晏州眼中笑意更浓:“想必他们都在等着你,那我就不耽误你的時間了,生日快乐。”
善水点了点头:“谢谢。”說罢转身离开。
电梯门缓缓合上,再也看不见人,晏州摸了摸鼻尖,低语:“走的一点都不带犹豫,真是心狠。”說着自己倒是先笑了,這段時間在她刻意的接近下,她对自己的态度一直都是公事公办,看那样子,似乎真的一点都记不得了。
其实已经有当年的初中同学爆料,他和她曾经是同桌,還疑似早恋。她应该是忙得压根就沒注意到這些消息,晏州一时倒不知道该盼着她发现還是不发现。
发现:多了一层渊源和暧昧,也有尴尬。那段时光应该是她人生的至暗时刻,她未必愿意想起。
不发现,就少了一份联系。
想了想,晏州想,還是不发现吧。
昨日已经過去,人应该活在当下。
七点差五分,善水回到蒋家,不再是那套租来的老旧小区房,而是蒋家曾经的别墅。善水把它又买了回来,就在上個月。
蒋父蒋母做梦都想不到有朝一日還能回到原来的家,饶是蒋父,晚上躺在床上都悄悄湿了眼眶,本以为這辈子就這样了,背着到死也還不清的外债,清清贫贫過完剩下的几十年。谁能想到,刑满释放的女儿不仅沒成为老两口的负担,反而卖了专利帮他们還清了巨额债务,還把老房子买回来送给他们。他们只短暂的养了這個孩子一年而已,這孩子却回报给了那么那么多。
“回来了,還有最后一個海鲜汤,就能吃饭了。”蒋母接過善水手裡的包,他们家蒋父做饭的時間多,他厨艺更好。今天這样的日子,他们放了阿姨的假,只想一家人开开心心都過生日。
“怎么做了這么多菜。”看着一桌子的菜,善水失笑。
蒋母:“還不是你爸一定要显摆他那脚猫的厨艺。”
善水笑意更深,這样的家庭烟火是她人生中少有的经历,她生来就不知道自己父母是谁,跌跌撞撞长到十岁,因缘际会踏入仙途。之后无论是陆嘉宁還是许望舒,都是父母缘薄。
蒋明熙的生日,也是秦乐妍的生日。
秦乐妍過生从来都是场面盛大,年纪越大,生日场面就越大。十岁的生日,秦世峰半年前就吩咐人开始准备,只为给秦乐妍一個与众不同的生日。
然而真到了生日這一天,沒有鲜花,沒有焰火,沒有宾客,只有连女儿生日都不记得,惶惶不安哭泣的林榆雁。
秦乐妍冷漠地看着林榆雁,想不明白为什么都過去半年了,她還是只会哭哭哭,两只眼睛彷佛水龙头一般,有无穷无尽的眼泪可以流出来,并且她想要就有。
半年了,不是半個月,她怎么就能一直哭一直哭,除了哭什么都不做。回想起這半年,秦乐妍脸色变得铁青。
秦世峰的案情牵扯到的人员十分众多,且跨度长达十几年,证据的收集梳理工作繁杂,以至于半年時間還被羁押在看守所,沒到开庭审判這一步。
羁押状态,犯罪嫌疑人只能见到律师,所以秦乐妍已经半年多沒见秦世峰。见不到秦世峰的人,秦乐妍就越来越六神无主。
秦乐妍其实能力平平,以往的商场女强人都是秦世峰铺的路买的通稿,沒了秦世峰的保驾护航,在公司事务上,她顿时左支右绌,自己不慎或者被其他股东蒙骗着做出好几個错误的决定,令本就困难重重的秦氏集团雪上加霜。
压弯秦氏集团的最后一根稻草,来自于警方的查封,包括林榆雁和秦乐妍名下的部分财产都被冻结,因为這部分资产被查清是秦世峰的违法所得购买。
剩下那一些财产都陆陆续续被秦乐妍变现注入秦氏集团救火,以及支付高昂的律师费。
“妍妍,警察为什么還不放了你爸爸,他们要把你爸爸关到什么时候?”林榆雁泪如雨下。
半年過去了,理论上来說应该是水深火热的半年,却依然沒在她身上留下苦难的痕迹,既沒愁白了半边头也沒食不下咽瘦骨嶙峋,反而白胖了一圈。反倒是秦乐妍整日整日的心力交瘁之下明显老了好几岁,曾经看起来只有二十四五,现在倒是真的像十岁的人了。
秦乐妍眼神阴霾,转身就走,她已经懒得在应付林榆雁,即便秦世峰出来后,林榆雁向秦世峰告状,秦世峰可能会觉得她不孝,她也顾不上了,她真的受够了自私自利的林榆雁。
家裡出了這么大的事情,她只会抱着夫妻俩人的合照掉眼泪說害怕,哭累了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除此之外沒有半点动作。彷佛這样哭一哭,就是她对丈夫所有的情深意重,对孤身一人面对所有险恶的女儿的所有支持。
离开的秦乐妍把门摔得震天响,林榆雁吓了一大跳,哭都忘了,呆了一会儿,她又开始哭起来:“阿峰,你一定会沒事的,你肯定不会有事。你要是出了事,我和妍妍可怎么办,呜呜呜呜……”
哭了半天,林榆雁哭饿了,她喊了一声:“小林。
小林是秦家高薪請来的高级保姆,闻声赶来,对眼前一幕习以为常道:“太太,午饭已经准备好了,我给你端进来。”
林榆雁嗯了一声,含着泪吃了大半條苏眉鱼、一碗番茄牛腩,半碟子蔬菜,再一盅燕窝甜汤,一碗杂粮饭,哭也是個力气活呢。
看着空空如也的碗碟,小林眼神微妙了下,端着盘子离开房间。
吃饱喝足的林榆雁继续躺回床上伤心流泪:“阿峰,阿峰……”
這样睡醒了吃,吃饱了哭,哭累了吃,吃饱了睡,睡醒了吃……持续两個多月之后。
小林走了,秦乐妍解除了劳务合同。秦家還沒到付不起小林工资的地步,不過也不像以前那样能当做九牛一毛,每個月花上几万块钱雇人照顾只会哭哭哭的林榆雁。秦乐妍不乐意了,這段時間,她已经把家裡所有值钱的东西能变卖的都变卖,包括奢侈品包和首饰,也包括林榆雁那一份。
秦乐妍准备带着钱出国,王律师带回来的消息越来越不利,秦乐妍终于意识到秦世峰這一次在劫难逃。他不只杀人,他還贩毒,让她怎么救?甚至自己都会被连累,对于杀人犯的女儿,外界大众也许会稍有理智,可大毒枭的女儿,她绝对会被人人喊打。
秦乐妍从未這样清醒過,国内這情况,她肯定是不能再继续留下去,不然她爸爸惹下那些仇家绝对不会放過她,所以她得趁着他们沒反应過来之前,赶紧跑出去。只要有钱,去了哪個国家,她都能過得好好的。
至于林榆雁,秦乐妍一点都不想带上她,本就淡薄的母女之情已经在這半年裡被林榆雁高高挂起的眼泪冲刷的一干二净。
“妈,這套房子之前抵押给银行了,天后他们就会来收房。你先搬到香榭丽苑那套公寓裡去,家裡现在经济情况不好,小林這些人我都解雇了。”
林榆雁眼神慌乱:“怎么就這样了,那我們该怎么办?”
不想节外生枝的秦乐妍耐着性子安抚几句,把茫然不知所措的林榆雁哄着带到了那套小公寓,又放下一张银行卡:“這裡面有两百万,你省着点花。”
“家裡就這么困难了。”林榆雁眼泪又开始掉,跟了秦世峰之后,她卡裡的钱从来都沒小于八位数過,都多少年沒有省着花钱這個概念了。
秦乐妍扯了下嘴角,也不知道是嘲笑而是悲哀:“爸爸被抓了,公司被拖跨了,那么多产业被查封了,你怎么会你觉得家裡不困难?”
“你爸爸会回来的!”林榆雁下意识喊,尾音尖利。
秦乐妍眼裡嘲讽更浓,大概是這样的坚持,才能让她心安理得只哭哭哭吧。反正爸爸会回来,她只需要哭就行了,哭着哭着,爸爸回来了,所有麻烦爸爸都会解决。
“如果他回不来呢?”
林榆雁下意识地摇头否认,可秦乐妍的表情大严肃了,严肃到林榆雁都开始害怕,忍不住想如果秦世峰回不来了,那她该怎么办?她本能地紧紧拉住秦乐妍的手,眼泪扑簌簌往下掉:“不会的,妍妍,你爸爸一定会回来的,妍妍,你快想想办法,帮帮你爸爸,我們家不能沒有你爸爸。”
秦乐妍深深看她一眼:“我会想办法的,我還约了人谈爸爸的事情,我先走了,你在這裡等我的消息。”
林榆雁就像個无助的小孩,乖乖点头:“好的,好的,你快去。”
:https://www.biziqu.cc。:https://m.biziqu.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