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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二更】

作者:未知
甄絮絮的生日, 父亲和母亲在商业中心订了一间非常精致的日料店,为她庆生。 桌上摆放着寿司、鳗鱼、鹅肝等餐盘, 還有一個很可爱桃心奶油生日蛋糕 她的父亲是一位企业高管, 戴着眼镜,穿着黑西装,看上去是個温文尔雅的男人。 “老爸, 這是我們在学校裡认识的小朋友, 今年刚考上北城大学。” 甄政礼貌地对裘厉說:“你好,谢谢你来为我女儿庆生。” “对了对了, 小学弟, 我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叫裘厉。” 說完這两個字, 他的视线扫了扫任娴。 任娴脸上的神情丝毫沒有什么变化, 给甄絮絮夹了一块鳗鱼, 也对他說道:“小厉, 你别拘束,多吃点。” 她好像已经完全不记得他了,仿佛她的记忆裡, 根本沒有裘厉的存在。 只有不重要的人, 才会這样随意消失在记忆中吧。 对她而言, 他是无关紧要的人呢。 裘厉不知道自己此时是什么感受。 心灰意冷嗎。 好像也不是, 他就是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就像小时候虐杀小鸟, 看着孱弱的生命在手上一点点流逝, 他无动于衷。 他的应激保护机制...好像又启动了。 沒有悲伤、沒有疼痛、沒有撕心裂肺。 裘厉用细长的筷子捣着餐盘裡的一块小鹅肝, 筷子细细的尖,缓慢戳着鹅肝表面,有油腻渗出。 甄絮絮见他好像对鹅肝沒什么兴趣, 又点了一份地狱拉面, 送到裘厉面前。 “尝尝,他们家的地狱拉面可是一绝,保准你爱上它。” 裘厉麻木地吃了一根面條,仍旧沒有滋味、沒有感觉。 “好吃嗎?”甄絮絮期待地看着他,见他怔怔地沒反应,以为他是太拘束了,又给他夹了一块寿司:“要不你再尝尝這個。” 任娴见状,說道:“你让小厉自己吃。” “好吧。”甄絮絮宽慰道:“你不要太拘束,虽然今天第一次见面,但以后咱们就是朋友了,随便一些。” 這时,服务员将蛋糕点好蜡烛送了上来,甄政举起了茶杯,說道:“祝我們的女儿生日快乐,以后就是真正的大姑娘了,要继续努力啊。” 任娴也举杯笑道:“希望你多看书,少熬夜,十点前必须睡觉。” 甄絮絮撅嘴道:“妈妈,你這可真是为难我了...难道沒听過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嗎,自己都经常熬夜呢,還說我。” 甄政敲了敲女儿的脑袋,沒好气地說:“妈妈熬夜是为了写论文,你熬夜是为了玩手机。” “才不是,我也是为了写作,好嗎!我要当作家!” 裘厉看着面前這其乐融融的温馨场面,感觉自己就像一個局外人。 他本来就是局外人,尽管面前的女人是他的妈妈,但是她已经彻底想不起他了,对于她来說,他只是一個陌生人罢了。 甄政宠溺地看着甄絮絮,无奈道:“你啊,都二十岁的大姑娘了,還跟小孩子似的。” 裘厉望向甄絮絮,问道:“你二十了?” 甄絮絮耸耸肩:“对啊,我可比你大,照理說,你应该叫我一声姐姐才对呢。” “姐姐”两個字一下子戳到了裘厉的心,姜雨温柔的容颜浮现在他脑海中,他麻木的知觉,這才渐渐缓過来。 胸腔开始细细密密地疼了起来,呼吸也变得如此艰难,他的手紧紧攥着筷子。 “你二十了...” 裘厉才十八岁,也就是說,妈妈在有了甄絮絮之后,才有他。 怎么会這样,怎么会... 难道她和爸爸才是婚外情? 她早就有家庭有孩子了? 不,說不通,不应该...問題到底出在哪裡! 裘厉的脑子混乱了。 他决定不再胡思乱想、不再瞎猜了,他必须问清楚,问问任娴,为什么当初狠心离开,难道只是因为他伤害了小动物嗎。 他已经改了,他再也沒有那样做過了,妈妈還会接受他嗎? 裘厉望向任娴,嗓子裡含着几分苦涩,问道:“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嗎?” 這問題让任娴怔了一下:“啊?” “裘绍,你還记得嗎?” 這是那個男人的名字,即便是现在裘厉念出来,都感觉這两個字刺痛了他的舌尖。 裘厉压抑着生理性恶心的感觉,继续问道:“是一点都不记得了嗎,我是他的儿子,我也是你的...” 他沒有勇气、也沒有信心說出那两個字,眼中含着仅剩的一点微光,希冀地望着任娴,希望她能够承认他。 任娴反应了好久好久,惊呼出声:“你是小厉?!” 裘厉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情也松懈了不少,嘴角正要上扬,却忽然听任娴道:“你是裘医师的儿子啊!我的天,這么多年沒见,你都這么大了!” “裘医师的...儿子?” 裘厉一时愕然。 甄絮絮见他们居然认识,迫不及待地问:“妈,你和他认识呀?到底什么情况,說清楚呀!” “快十多年了吧,那段時間我正在写博士论文,压力特别大,晚上总是失眠到天亮,也是经同事推薦,听說裘医师在催眠方面做的特别好,所以去找裘医师帮忙看看,每次催眠之后,我都能睡好一会儿呢。” 裘厉脑子“嗡”的一下,宛如一口古老的孤钟被猛地敲响。 他的整個世界,仿佛都要被震碎了。 头疼欲裂。 有零星的线索,从记忆的裂缝中,慢慢地爬了出来。 是了,是這样,每次妈妈過来,都只在办公室休息。 裘厉的小房间就在办公室隔壁,每次只要他拼完桌上复杂的千片拼图,妈妈就会醒過来,然后来他的小房间看看他,摸着他的脑袋說:“小厉真厉害呀,這么复杂的拼图,两個小时就完成了。” 沒错,他记得很清楚,這沒有問題的! 那么問題出在哪裡... 他脑子继续回溯着,试图還原当年的全部细节—— 妈妈特别喜歡嫩黄色的裙子,像小雏菊一样的颜色。 妈妈总是温柔地对她說:“小厉真的很乖啊。” 妈妈還给他讲過几次奥数题。 妈妈在那個男人面前,总是很尊重,叫他:“裘医师...” 妈妈经常在他的会诊室小憩,醒来之后精神特别好。 妈妈每次结束休息,都会给父亲付款,還问他:“小厉的母亲去哪儿了” 男人的回答好像是...... 难产,死了。 “砰。” 空气中的彩色泡泡,破灭了。 那一秒,全世界崩坏。 她不是妈妈... 妈妈已经死了,难产死亡。 裘厉因为母爱的缺失,潜意识裡把這個来向父亲问诊的女人,当成了自己的妈妈,并且這么多年不断深化记忆。 以至...深信不疑! “小厉,你還好嗎?”任娴见他脸色不太好,温柔地询问:“是不是想到不开心的事情了?” 裘厉沒有回答,他根本已经无法听到外界的声音了,被彻底阻隔了。 甄絮絮說道:“所以,妈妈其实是裘厉爸爸的病人呀!這可真是太有缘分了!” “是啊,裘医师...” 甄絮絮顿了顿,每当她想起這個男人,都不禁一阵阵后怕。 当初见他的时候,他待人温和,和蔼可亲,谁能想到关上门,就能对亲生儿子进行這么残酷变态的精神摧残。 当年她在新闻裡看到他入狱的消息,简直冷汗直流,才恍然大悟,为什么那個小男孩看起来那样孤僻阴鸷。 她還记得疗程的最后一天,小男孩還抓了一只死鸟過来给她看。 她好像狠狠地批评了他,說不应该這样残忍地对待小动物。 小男孩好像還哭了。 疗程结束之后,她就再也沒机会见到他了。 “能看到你今天這么优秀,阿姨真的很开心啊!”任娴动情地对裘厉說:“真是太好了。” 她柔和的嗓音已然完全被阻隔在了裘厉的耳膜之外。 砰! 又一個彩色泡泡,破灭了。 他所有的努力、全部的希望、自以为美好的未来,正在一個個地破灭着。 砰! 砰。 砰。 砰... 唯一仅存的一丝体面,支撑着他,艰难地吃完了那顿饭。 但裘厉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坚持到最后的,他什么都感知不到了,只是机械地嚼着食物。 和這一家人道别之后,裘厉揣手走在大街上。 华灯初上,夜幕降临,他脑子彻底放空。 街上的行人、车水马龙、喧嚣的汽笛、小摊贩的叫卖...一切的一切,都被隔绝在了他的世界之外。 面前是一家甜品店,裘厉迈着沉滞的步子走进去,点了一份大号的爆浆蛋糕。 甜点小妹偷摸打量了他好几眼,最后還热特意送了他一杯珍珠奶茶。 裘厉坐街道边的椅子上,看着面无表情经過的人群,就好像看着沒有感情的动物一样。 他拆开了爆浆蛋糕的小盒子。 “汪!” 一只流浪狗冲裘厉凶巴巴地叫了一声,望着他手裡的蛋糕,目露凶光—— “汪!” “汪汪!” 裘厉嘴角扬了扬,对它招招手:“想吃?” 狗立刻冲到他面前。 他懒懒伸腿,一脚将它踢飞。 “嗷!” 流浪狗惨叫了一声,再也不敢冲他乱吠,夹着尾巴跑掉了。 裘厉看着它落荒而逃的身影,沒有任何感觉。 他直接用手抓起了爆浆蛋糕,尝了尝,和刚刚餐桌上一样,入口只是一堆物质,尝不出任何的味道。 太远了,距离姜雨太远了,他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這個世界再度对他关上了大门。 他开始大口大口地吞咽了起来,吃得满嘴满脸都是奶油,像個机器人一样,疯狂填塞着自己的胃。 周围不少人都朝他侧目,投来异样的目光。 裘厉一边大口吞咽着蛋糕,一边拨通了给姜雨的电话。 “现在才给我打电话呀。”少女温柔的嗓音传来,带着嗔怒:“你今天一整天都沒有联系我!還以为忘了有女朋友呢。” 听到她声音的那一瞬间,裘厉舌尖才骤然恢复了知觉。 又咸又苦的味道。 他呕出了嘴裡的蛋糕,才发现,原来眼泪的味道,是這样苦涩啊。 对面橱窗反光玻中的自己,早已经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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