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王臣顿步在走廊上,穿堂风吹的他脖子和后背凉飕飕的。
“你不觉得冷嗎?”都郡在几步之外又问他。
王臣看着她的眼睛冷的打了個哆嗦,在车裡时他就觉得冷,他以为是在大山裡的缘故,可下了车之后他反倒越来越冷……
“你为什么這么问?”王臣被她问的发毛,她好像在看他的后背。
都郡对他笑了一下說:“請对我用敬语,称呼我为都小姐。”装完逼火速转身率先往前走去,生怕女鬼瞄上她,只留了個很拽的背影给王臣。
她故意的!
后背发麻的王臣盯着她的背影說不上来的恼火,心裡发毛的安慰自己,他只是最近太累了而已,活动了一下酸痛僵冷的肩膀,王臣三两步追上了她,见她嘴角噙着一抹讥讽的笑别提多气了。
他带着她上二楼去宗先生的书房,就听她不满意的问:“沒电梯嗎?为什么不装电梯,你们宗先生是不是有钱人啊。”
“……”他忍着火气,這個都小郡真是都伟业口中那個胆小普通,沒见過世面的乡下丫头嗎?
“累死了。”都郡很不满意。
王臣一言不发的带她停在书房门外,紧张的理了理衣领才敲门。
裡面先传来轻咳声,之后一個温柔的男声說:“进来。”
都郡看着王臣毕恭毕敬的推开书房门,毕恭毕敬的带她进去,先对裡面的人低头禀报:“宗先生,您吩咐的人已经带来了。”
這是一间装修非常古朴的书房,家具统一的老人家喜歡的红木中式,进去是一面老旧的木头雕花屏风,绕過屏风裡面摆着贵气的皮沙发,和许多的古董摆件,将偌大的书房布置的满满当当。
她差点以为宗先生是個老头子,然后她看见坐在沙发裡的男人,异常俊秀,看起来二三十多岁,清瘦苍白,穿着很老式的黑色绸衣,头发有点长的松垮垮扎在脑后。
“都郡小姐嗎?”他看见她先对她温柔的笑了。
他叫她都郡而不是都小郡,让她有一瞬恍惚以为他真在叫“她”而不是都小郡。
她沒答话,又看向了他左侧沙发上坐着的两個人,一個是先過来的都伟业,另一個是十八九岁的女生,就是“另一位都小姐”都娇了。
她居然穿着旗袍,是为了配合那位宗先生嗎?都娇该不会喜歡宗先生吧?那他是本文男配?
长的倒是标准的温柔病弱男配模样。
“宗先生在问你话。”王臣低声提醒她回话。
都伟业也巴结的忙对宗先生說:“宗先生别怪罪,我這個女儿从小养在乡下沒来過這种场合,怕生。”
都娇冷淡的上下扫了她一眼,沒跟她說话,矜持而高贵。
是了,在原文裡都小郡感受過,她這位同父异母的城裡妹妹都娇十分看不上她,都娇母亲的家境很好,都伟业混的也挺有钱,所以都娇从小是千金大小姐,上最好的学校,长相出众被人追捧,還是什么国际大学
的著名校花,高冷女神。
此刻她穿着旗袍,一头浅栗色的长发精心打理過,而都郡穿着一身破烂的嫁衣,裹着王臣的西服外套,披头散发,狼狈不堪。
所以她的矜持高贵尤为让都郡恶心,都小郡如今的狼狈是拜谁所赐?都伟业的发的阴间财,都娇从小享受到大,现在還债了让都小郡顶替上去,算盘打的真精明。
王臣又要提醒她,都郡先一步上前浮夸又做作的道:“哦,尊贵的宗先生,我就是您要找的那個女人,刚才一时沒有反应過来尊贵的宗先生会问出那么一句废话,所以忘了回答,還請尊贵的宗先生不要怪罪我這個沒有见過世面的小姑娘。”
說完扭头看王臣,“够不够尊敬?”
王臣的脸都僵了。
都伟业脸色也惊惧交加。
都娇眉头一蹙,不悦的看向她,刚想让她对宗先生尊重一点,就听见身侧的宗先生笑了。
“都小姐說话真有趣。”宗先生依旧笑的温和,請她坐下。
都娇看向他,眼裡满是憧憬,宗先生是個很温柔很温柔的人,而她那位乡下姐姐居然很沒礼貌的拒绝了,得寸进尺的问宗先生借充电宝和手机。
她从来沒有见過這么沒家教的人。
“沒家教”的都郡先将自己的碎屏手机插上充电,对现在的她来說沒有什么比保命重要。
她拿着宗先生给她的手机站在插座旁边,心情紧张不安起来,终于有一部有信号的手机了……
宗先生的手机沒有锁屏,点开后直接是他還沒关闭的頁面,頁面之上一個名字赫然出现在她眼前——新闻头條:知名艺人都郡车祸不幸身亡,身体卷入车轮惨不忍睹。
她手指僵了一下,顺着頁面往下看,下面是她车祸现场的惨烈照片,新闻上写她的身体被撵的不成人形。
再往下是关联新闻——离奇车祸,某女星当场身亡,同车经纪人和司机毫发无损,据說是养小鬼被反噬……
——经過坚定是意外车祸,她的葬礼在某某日低调举行。
而這個日期是几天前……
她的身体已经火化了嗎?
她的心像是凉透了一样,僵着手指退出頁面拨打了那個烂熟于心的号码,是她的老管家王叔的号码。
手机响了好一会儿,那边才接起来,裡面传来王叔沙哑的声音,“喂?”
熟悉的声音让都郡眼眶一下子就-->>
本章未完,點擊下一页继续閱讀红了,不久前王叔還打电话說让翠娥给她做了好吃的,问她什么时
候到家……
“喂?請问您是?”王叔问。
她拿着手机扭头对着墙角,将满眶的眼泪忍回去,她是谁,她该說她是谁,說自己是都郡谁信她?
“請问……”她忍着眼泪,忍不住哑掉的嗓子,低声问:“請问都郡的遗体已经火化了嗎?我……是都郡的朋友,想赶回去参加她的葬礼。”
对面顿了一下有些哽咽說:“谢谢您的关心,小姐已经……下葬了。”
下葬了,她再
也回不去自己的身体裡了。
她站在墙角好一会儿,低低轻轻的问了一句:“都郡的父亲回来参加她的葬礼了嗎?”
王叔像是在叹气,又像是在抹眼泪,窸窸窣窣一阵后說:“当然,当然……老爷在小姐出事那天就回来病倒了……”
都郡忍不下去的慌忙挂了电话,眼泪特别不争气的往下涌,她妈妈死了以后,她就和爸爸成天闹,不许他娶别的女人,后来她爸爸带了個温柔阿姨回来,她气的搬出家去,自己买别墅住,他气的說狠话让她有本事一辈子别回家……
她以为,她爸爸不爱她了。
早知道,早知道……她就不惹他生气了。
“都小姐?”王臣在不远处出声叫她,提示她宗先生還在等她。
都郡盯着墙角抬手把脸上的眼泪抹掉,擦的干干净净,她不能就這么消失了,她還活着,不论是因为什么原因,她活在了都小郡的身体裡,她和都小郡都会好好活下去。
“都小郡,你還沒有打完电话嗎?”都娇忍不下去的问她,“宗先生在等你。”
都郡回過头看住了都娇。
她眼眶還是红的,直勾勾的盯向都娇,让都娇心裡莫名虚了一下,她的眼神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之前她自卑胆小根本正眼和她对视,可现在她眼神小刀子似得。
她走過来将手机放回桌上,直接坐进沙发裡问宗先生,“說吧,你费心思上山找我,带我回来是图什么。”
都小郡怎么能這么跟宗先生說话!像個乡野村妇!
都娇盯着她,她靠近沙发裡将自己的腿交叠翘在了另一條腿上,破破烂烂的嫁衣下一條大白腿明晃晃的露出来,她看了都替她羞耻!
好在宗先生的目光根本沒有在她的腿上看,而是自然的落在她脸上笑着对她說:“都小姐知道我是谁嗎?”
“你很有名嗎?”都郡特别想翻白眼,有话直說。
“她怎么可能知道。”都娇冷笑一声:“她从小住在村裡,县城也很少去過,宗先生别见怪。”
都郡看她,這对父女還真是亲的,說话方式都是一样一样的,巴结宗先生巴结的难受。
宗先生拿出了自己的名片递给她,“我叫唐邵宗,是唐氏集团的继承人。”
唐氏集团?是她知道的那個著名唐氏集团嗎?
她接過名片确定了,就是她知道的唐氏集团,這個唐氏集团非常奇特,因为巨有钱,国内富豪榜第一名,但经营的业务只有一家影视公
司,和古董鉴定收藏。
他们旗下的影视公司還不怎么营业,大概一年一两部恐怖电影上映,只派恐怖片。
听說唐氏集团是靠着做风水生意发家的,祖传是替人看风水,买卖凶宅和除邪祟,后来改革开放,国家不允许封建迷信,這家就做起了所谓的“古董生意”,其实只是個幌子而已。
她之所以知道這些,是因为以前刚进娱乐圈裡时她的经纪人跟她說過一個八卦,說某女明星一直不红,就去找唐氏公
司买了一栋“古董老洋房”,之后立刻爆红,拿奖拿的手软,成了天后级别。
宗先生就是唐家新一代的继承人啊。
据說唐家人祖传阴阳眼……
都郡抬起眼皮看看宗先生,又看看一旁站在的王臣,他背后的女鬼趴在他的肩头直勾勾的盯着她,可奇怪,這女鬼一直沒有敢接近她搞出什么灵异事件来。
那么大的一只女鬼,堂而皇之的被背进唐家,背到著名阴阳仙儿唐氏继承人的跟前,他沒看见?還是在装作看不见?那也装的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了。
“我找都小姐,是听闻都小姐从小就定了阴亲。”宗先生又看向都娇說:“能定阴亲的体质与其他人不一样,两位都小姐的生辰八字我早就看過,是难得的通灵之体,可见鬼神。”
哦?
都郡看向都娇,都小郡這個身体能看见鬼她知道,都娇也可以看见?那她怎么像是沒看见一样。
墙角传来了“滴滴”一声。
這声音熟悉的都郡下意识看向自己在墙角充电的手机,见它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开机了,屏幕亮着。
這個声音是她微信的声音?
她立刻站了起来,朝自己的手机走過去,在拿到手机时听见背后都娇說:“沒想到我从小容易撞鬼的敏感体质,可以帮到宗先生……如果早点遇到宗先生我或许就沒有轻生的念头了。”
都郡的目光落在手机上,她的病娇大佬聊天群裡有人发了信息——
[阴冥帝君]:【道具红包】
她在原地一瞬僵硬,阴冥帝君……上线了,他如果是那個墓穴裡的牲口,那、那他苏醒了??這么快???
她脑子裡响起了唢呐声,仿佛是在为自己送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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