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蛋糕
這麼大一片黑暗,要是都能長出茶花就好了,沈洛這麼想着,已經去觸碰了最頂端的那朵茶花。
他輕輕一碰,那花就左右動了幾下,幾片花瓣緩慢捲了起來,抱住他的食指蹭了蹭,像是一隻乖巧的貓咪伸出爪子撓了撓。
沈洛被一朵花可愛到,低頭去親了親,花瓣開始快樂的顫抖起來,離開時他摸了嘴脣,這朵花上有幽蘭的味道。
他笑着摸着最外面的花瓣,笑道:“怪不得你這麼開心。”
沈洛在花樹旁邊坐下來。
那邊沈訣已經到了梧桐樹下,看着倒掛在樹正中的兩位徒弟,默默地想,要不然還是打死算了。
他站在樹下,慍道:“滾下來!”
兩人掛的時間久了,聽到這一句,腳一鬆直接頭朝下跌了下來,這種姿勢下去不死也要撞傻。
沈訣並不打算接住他兩。
江辰益剛走出屋子就看到這一幕,飛身過來一手抓住一個,將兩人平穩接住落了地,一放手兩人就癱在了地上,頭部的充血導致他們頭暈眼花根本起不來。
冥羽津掙扎往起爬,奈何實在不行,“師尊見諒,弟子不能給師尊行禮。”
司汀軒在地上跪好,“弟子跪着聽訓,是弟子忍耐力不足。”
沈訣冷哼一聲:“那就跪着。”
江辰益看不下去,主動解圍道:“誰給你們的膽子,讓你們掛在梧桐樹上。”
“想來師尊是想看到我們用功的成果,所以就擅作主張。”冥羽津低頭下去帶了些委屈。
司汀軒都快跪不住了,聲音顫抖道:“師尊,是我的錯,不該擾了您。”
這兩個徒弟性格分明,冥羽津是實話實說型,說的話雖然沒有司汀軒好聽,卻實實在在,而司汀軒看似一直把錯歸結在自己身上,其實一直在偷偷爲自己開脫。
沈訣一伸手,屋內飛出一柄劍來,通身漆白,劍柄正中處有一顆琉璃珠子,裏面有東西在不停轉動,圍繞着正中心的花,那是很小一朵幽蘭,白色花瓣,淡黃色花
心。
現下空氣中有很多味道,草香,樹香,梧桐香,可都沒有那朵被封在琉璃珠裏的幽蘭香。
珍重幽蘭開一枝,清香耿耿聽猶疑。
衆味不及你,有你存在,我便能在百香之中一下尋到你的氣息。
沈訣劍指在司汀軒咽喉正中,劍身發出錚錚鳴聲,“你們是不是覺得我不會殺了你們。”
或許是時間久了,那柄劍的幽蘭味更爲深邃,隔着這麼遠,沈洛都感受的到,他喊了聲:“別動劍。”
“爲何。”這聲是他沒聽過的涼薄。
沈洛看着劍,不捨道:“劍身髒了有味。”
沈訣解釋道:“劍本身無味。”
沈洛依舊能感受到劍身上濃烈的香味,“我聞着有很重的幽蘭香,殺了他們帶了血腥,純粹的幽蘭就會染上血腥。”
“罰去廁溷吧,殺了他們這峯主如何當的下去,他們死不足惜,葬送自己着實不值得。”
沈訣皺眉:“這算懲罰?”
沈洛想起之前小時候打掃廁所的經歷,鄭重點頭道:“廁溷人來人往,你的弟子被罰去打擾,不但失了面子,還要被他人指責,懲罰一個人,精神折磨是最打擊的。”
最後一句聽起來着實不錯,沈訣聽了沈洛的意見,冷冷道:“你們這幾日不用練功,去打掃廁溷七日。”
兩人緩過來一些,冥羽津磕了個頭道:“師尊不如讓我們沿着山跑一百圈。”
司汀軒也找了個藉口去躲開這個懲罰,“弟子願意去抄寫藏書閣藏書。”
“你們是不是想做我師尊。”沈訣劍身涌起靈力,一出手就可取人性命。司汀軒立馬又磕了個頭道:“弟子不敢。”
冥羽津也跟着磕了個:“弟子不敢。”
沈訣看着江辰益,送客道:“江峯主無事回去修煉。”
“你去哪裏?又回去修煉?明日申時商宗主讓我們去商討事宜,你別去後山修煉給忘記了。”江辰益說了來此的另一番目的。
“我去晚筱堂。”沈訣已經踩了劍,直入了雲霄之中。
“哦,晚筱堂啊。”江辰益放心的準備回去,這兩位徒弟沒了生命危險,沈訣也不會忘記明天重要的事情。
他訓誡了地上跪着的兩人一句:“你們峯主脾氣古怪,別惹他生氣,他要是真的動手,我們也攔
不住,別整天伸個脖子,等着被宰。”
冥羽津和司汀軒回禮道:“是。”
江辰益這才放心的準備去喫個晚筱堂喫個夜宵,他才把劍拿出來,就當場愣住了……
沈訣剛說去晚筱堂?
他這種辟穀後從不喫飯,只想修煉的人竟然有天會喫飯?
奇也怪哉,今日的沈峯主不但會笑了,不愛修煉了,還喫飯了。
這個消息他要好好拿去和幾位峯主說上一說。
凝遠宗不禁葷腥,不禁喫食。晚筱堂位於九峯正中,做的夜宵,旁邊一間屋子是午單堂,做的午飯,再往旁的一間是早冶堂,做的早食。
分的詳細,伙食也很不錯。
原本幾百人吵鬧哄哄的晚筱堂,大家一邊談論今日的進步,一邊說多麼多麼累,在沈訣進去的下一秒,瞬間停下了。
該喫饅頭的饅頭掉在了桌上。
該喝湯的放下了碗。
該喫菜的放下來筷子。
衆人一瞬間坐直了,不說話了,全都規規矩矩起來。
沒人相信沈訣是來喫飯的,所有人都以爲沈訣是審查他們有沒有好好守規矩的。
沈訣收了劍,難得的給了一句話:“不用緊張。”
然後所有人更緊張了,喫飯都不會吃了,有幾個用筷子手抖,菜都夾不住了。
沈訣朝着放喫食的地方走,邊走邊問道:“喫什麼。”
“啊?”沈洛還沒剛纔的情況驚的沒反應過來,他不知道沈訣這種讓人害怕的,不管是他的徒弟還是其他弟子,看起來都很害怕他。
但是沈訣明明不是那種人,明明是會聽別人話的人。
沈洛看了眼目前還擺着的喫食,“花糕,桃花糕,香酥糕,糯米糕。”
“好。”沈訣朝着那個方向走過去。
幾個做糕點的弟子直接作揖道:“沈峯主我們的糕絕對沒有問題。”
誰人不知沈峯主最討厭甜食,最討厭的就是他們這幾個做糕點地方,每次審查他們也是最嚴格。
沈訣不說話,將所有糕點掃了一眼,“三塊桃花糕,三塊香酥糕,三塊糯米糕,包起來。”
“什麼……”幾位糕點弟子徹底驚了,這是他們認識的沈峯主嗎?
沈訣以爲他們沒聽清楚,好脾氣道:“三塊桃花糕,三塊香酥糕,三塊糯米糕,包起來。”
衆弟子飯也喫不下去了,沈峯主這次難道真的是來喫飯的?
可是他不是說不喫飯嗎?
沈洛喚他:“沈峯主。”
沈訣回道:“嗯。”
“謝謝你給我拿好喫的。”沈洛摘了幾朵茶樹花,“我們那邊有個東西叫做蛋糕,很好喫的,你想不想嚐嚐。”
“甜嗎?”沈訣問他。
沈洛又採了幾朵花,給他看,“我做成茶花味的,就不會很甜。”
茶花嗎?沈訣想起之前茶花的味道,鬼使神差的點頭了,等同意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方纔做了什麼。
一衆看着沈訣離去的弟子,還不知道明早的早冶堂會看到高高在上的沈峯主親手下廚,可他們也不會知道下廚的是沈洛,而不是沈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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