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凶宅(祂順着我的X口緩緩往上摸,姿態輕而繾綣)
我看着空無一人的街道,一股涼意從腳底竄上背脊,涌上的黑霧很快就把街道遮蔽住,什麼都看不清,鬼氣森然,我嚇得心臟狂跳,連忙握住胸前的玉佩。玉佩的觸感溫潤,彷佛有鎮靜的效果,握着它後,我心裏踏實許多,落單的驚惶也逐漸消散。
直到那扇掉漆的破敗朱門無風自開。
綿延的嘎吱聲響猶如拉長了調的嗩吶,格外滲人。
“......”
我想掉頭走人,但是黑霧裏似乎有什麼東西,像是人在走動,我眯起眼睛觀察,看清那是什麼後,我臉上的血色盡失,那些在黑霧中行走的不是人,全是屍變後的陰屍,老弱婦孺都有,數量極多,就跟之前的元城一樣熱鬧。
陰屍的修爲不高,恰恰是跟我一樣的二重境。祂們覺察到我的存在,齊齊轉頭,嗜血的視線自四面八方射了過來。我當機立斷,在祂們發狂似地朝我跑來前,擡腿衝進宅子裏。
在陰屍潮殺進這座宅邸前,大門喀啦一聲,倏然關上。
院內雜草叢生,老樹盤虯臥龍,枝枒上停佇着幾隻幾乎與夜色融爲一體的烏鴉,被大門闔上的巨響所驚,牠們翅高飛,齊聲發出報喪似的嘶啞哀啼。
宛若在兆示着不詳。
我心有餘悸地瞥了眼緊閉的朱門,但是朱門外頭卻是一片詭異的死寂,沒有陰屍的嚎叫,沒有劇烈的拍門聲,彷佛我剛纔看見的,感受到的都是幻覺。我擡起頭,仰望着烏鴉離去的方向,不知何時,被黑霧籠罩着的天空竟然現出了一輪詭異的紅色圓月。
媽呀情況越來越詭異了,阿瑜他們沒事吧。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我看了我腰上的佩劍,認真思考後,我掏出如意袋,從裏頭挖出另一把劍。這柄劍偏細,劍身晶瑩剔透,近乎透明,雋刻着華美的金色符紋,雖然它長得很像玻璃工藝品,但畢竟是我跳崖撿到的,我尋思它再不濟也應該是寶器級別的劍。
這劍原本是要當成份子錢送給阿瑜的,但阿瑜後來沒收,剛好我現在能拿出來用。因爲它像玻璃,所以我給它取名玻璃。
我握着玻璃穿過垂花門,耳邊又響起孩童的笑聲,是我之前聽見的那個。那孩童的笑聲由遠而近地傳來,興許是距離離得近了,祂這次還說了話。
“這邊這邊、我跟阿孃都在這裏,嘻嘻~”
我循聲跟了過去,那孩童的聲音最終消散在一扇三進院的門前。我深吸一口氣,推開門,但房間裏只有四散的傢俱,以及斑駁血跡,不見任何人影。不是在客廳,那就是在裏間。
我往裏間走去,站在一道落了鎖的門前,我輕輕揮劍,被砍斷的門閂應聲落地,輕盈的木門無風自開。我走進房間,地板上倒着一個孩子,那孩子渾身染滿鮮血,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一隻衣裝華美的女陰屍背對着我,蹲在那孩子的屍體面前,似乎正捧着什麼大快朵頤,空氣中全是牠的咀嚼聲。
聽見門口的動靜,陰屍緩緩轉身,祂的嘴邊全是血沫。看見我時,祂就像看見豐盛的珍饈一般,混濁發黃的雙目中迸發出貪婪的渴望。祂丟下手裏啃到一半的東西,咆哮着
朝我衝來。
我心中一片悲涼,站在原地沒有躲,就在陰屍乾枯的手爪即將觸碰到我之際,我胸前的玉佩綻出微光,那隻陰屍連反應都來不及,便在須臾間被無形的力量撕成碎片。我施了個火訣,炫目的火焰在陰屍散落的碎片,以及孩童的屍體上燃起。
“嘻嘻、大哥哥~”那個孩童的話音含着笑意,開心極了,“謝謝你讓我跟阿孃解脫啦!”
我咬住下脣,一縷鮮血沿着我的嘴角淌下。我拭去我嘴邊的血跡,繼續探索這座宅子。這座宅邸裝潢很氣派,有四進院,富麗堂皇,在元城這種大城子,也能算得上是富貴人家,按理說家僕也不少,少說有幾十餘人,可我這一路上都沒看見半個人影,沒有屍體,也沒有遊蕩的陰屍。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只有綿延一地,幾乎將長廊染成楓葉紅的血跡,證明他們存在過。
我順着血跡往前走,轉過走廊,走廊盡頭有間上了鎖的房間,被貼滿符咒,就算離得遠,我也能感覺到從門後散發出來的煞氣,就像是被毒蛇纏繞住身軀,冰冷黏膩,給我的感覺很不舒服。
憑我的實力不可能對付得了此等凶煞之物,我立刻轉頭逃跑,在走廊上拔腿狂奔,沿途的風景變化,我知道我是在往大門跑,我要離開這幢詭異的宅子,
然而闖開朱門的那一刻,我卻又回到了這個染血的長廊,視線盡頭是那個房間,距離比第一次更近了。
我不信邪,又再試了幾次,但我就彷佛被困在了這座宅子裏,出不去,直到最後一次的時候,那扇貼滿符咒的門扉已經近在咫尺。我嚥了咽津液,壓抑着恐懼,手起刀落,那鎖頭落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震得我心頭微顫。
一陣陰風拂過我的臉龐,將門緩緩吹開,猶似在歡迎我的到來。
好可怕啊
我走進房間,那門又毫無預警地闔起,我被關門的聲音嚇得炸毛,花了些時間才平復恐懼。我環顧四周,意外地發現這個房間空空如也,什麼傢俱都沒有,只有牆上掛的一幅水墨畫。
那幅畫很大,幾乎佔了一整面牆,栩栩如生,畫中的梅花開得正盛,映着雪紛飛,梅樹下站立着一個男人,撐着一柄豔紅色的油紙傘。男人身材頎長,長髮及腰,一襲繡着金鶴流紋的黑色長袍,油紙傘恰到好處地遮住了男人的半張臉,只能窺見男人精緻的下頷,含笑的脣角,無限旖旎,絕美如畫,空氣裏彷佛也飄着梅花的暗香。
我愣了下,嗅了嗅,神經頓時繃緊到極致,不是錯覺,那股梅香撲鼻而來,且愈發濃烈。我緊盯着畫,畫中的人事物竟全都動了起來,微風吹拂,白梅飄,霜雪飛,樹下的男人正輕輕旋轉着油紙傘,掛在嘴邊的笑意更深沉了。
很妖,也很邪。
我想揮動玻璃,但我的身體就宛若被禁錮住,說不出話,渾身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着那個男人朝我伸手,從畫中的漣漪探出,男人的手節骨分明,蒼白而漂亮,指甲是夜空一般的黑色。他輕輕覆在了我的胸膛上,玉佩沒有反應,至少能確定祂對我是沒殺意的。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祂順着我的胸口緩緩往上摸,姿態輕而繾綣,撫過我的鎖骨、頸子,冰冷的手掌貼着我的臉頰細細摩娑,如果不是因爲被釘住,我現在已經發出像土撥鼠一樣的尖叫了。
“江離。”畫中的男人倏然開口,“還認得我嗎?”
我錯愕地看着祂,祂離我很近,我看見祂隱於油紙傘下的真面目,生得無比英俊,宛若天上神仙,左眼有顆魅惑的淚痣。但男人的氣質很妖,也很邪,彷佛是從極惡中淬鍊出來的。
“是不認得我,還是故意不認我?”男人面露遺憾,“你還記恨我把你徒弟扔進萬鬼窟的事?”
說罷,祂拋下油紙傘,用雙手緊緊扼住我的脖子,眉眼含笑:“你現在好弱小啊,江離,是什麼讓你變成現在這副模樣的?”
我沒辦法掙扎,氧氣在逐漸從我的體內流失,我的四肢逐漸脫力,握不住的玻璃應聲砸在地上,可怕的是這個男人明明正在殺死我,但祂對我卻沒有抱持着殺意,彷佛這對祂而言是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瀕死感讓我恢復了對身體的操縱權,但依然無濟於事,我什麼都做不到,只能徒勞地去扒祂的手,嘗試獲得些微的氧氣。但祂的雙臂固若磐石,任憑我如何抓撓,祂就是絲毫不動,我的掙扎反倒讓祂升起貓捉老鼠的愉悅,祂掐得更緊,我的身體抽搐了下,雙手無力地垂落下去。
就在我的意識瀕臨消散的時候,我的玉佩猛然爆發出一道強烈的光芒,我被一股巨大的衝擊震了開來,但我沒有砸在牆上,而是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中。我睜開眼,映入眼簾的容顏讓我瞪大雙目,那人生得玉樹臨風,白髮如雪,氣質超塵絕俗,活脫脫一清冷美人,是我再熟悉不過的,早已身死道消的男人。
太虛子......?
我鼻頭一酸,不住地喚道:“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