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16章
厉飞瑶不想让她担心,沒說惊马的事,只称是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還是惹的睿王妃心疼不已,又吩咐身边的嬷嬷找来了圣上赐的,据說可以快速恢复伤口,不留疤痕的白玉膏。
等到她回到聆心堂,才松懈了几分,疲惫感顿时涌上来,懒洋洋地躺到窗边的美人榻上,让采秋去准备热水沐浴,然后又吩咐采云让门房的婆子今晚早点锁门。
采云才出去沒一会儿,就进来禀告,大小姐来了。
厉飞瑶挑挑眉有些诧异,“請她进来吧!”
外面的庭院裡,回廊上已经挂上了灯笼,厉青荷从青石小道上走過来,正瞧见厉飞瑶闲适地趴在圆窗边,望着她這個方向,脸上神色放松。
盈盈光影中,但见她眉眼生动,精致如画。
她不知怎么就想到白日马场裡,顾寒寻舍身护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就像她是個易碎的水晶,珍惜之意溢于言表。
而她,从马上狼狈地摔到地上,跌落到尘埃裡,却无一人来关心她,瞬间心中就跟打翻了五味瓶一样。
不過很快她就调整好心情,再抬起头时,脸上又是一副笑盈盈的样子,“妹妹還沒就寝呢?”
厉飞瑶慢吞吞地說道,“正准备去了,這不是你来了嗎!姐姐有什么事嗎?”
厉青荷眼神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微微垂下眼来,“妹妹,我知道母妃让人给你拿了几瓶白玉膏,不知可否匀给我一瓶,我……”
厉飞瑶最讨厌這种說话吞吞吐吐,欲语還休的样子了,有什么话不能痛痛快快的說出来?她也不问原因,就這么淡淡看着她。
终于厉青荷自己先受不住了,“我白天摔伤了腿,破了皮,想找妹妹要一瓶白玉膏!”說完她就咬住下唇,心中暗恨。要不是怕留下疤痕,她怎么可能舍下面子来找厉飞瑶。
只听厉飞瑶拉长声音道,“這样子啊!可是今天顾世子为了救我摔伤了背,我想给他送去耶!”
厉青荷瞬间拉下脸来。她就知道,虽然厉飞瑶如今性子好了不少,可是骨子裡依然沒变,還是那個唯我独尊,不顾姐妹情的人。
她已经拉下一次脸面,沒理由再受一次羞辱,转身就要离开。
谁知厉飞瑶又說道,“不過给姐姐匀出一瓶還是可以的!”
厉青荷已经迈出去的腿僵在原地,她咬了咬牙,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厉飞瑶摇头失笑,果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還這么沉不住气!不過她還是吩咐采云,把药给厉青荷送去!
借着养伤的名头,睿王妃给厉飞瑶請了几天假,她也乐得在府裡休息几天。
采秋从门外进来时,她正趴在床上翘着双腿看小人书,蚕丝的亵裤落下来,刚刚搭在腿弯,露出两截纤细雪白的小腿。
“东西送到了嗎?”
采秋上前在她身上搭了一條薄毯,才回道,“顾世子沒瞧见,倒是看到顾世子的小厮了,就把白玉膏交给了他!”
阿庆觉得自己可能是显国公府裡最轻松的小厮,谁让他家公子万事自力更生,還动不动跑的沒影儿。
他抛了抛手上精致的白瓷小罐,也不知道這药什么时候能送到公子手裡!
不過他转眼想到這是郡主派人送来的,况且公子似乎对郡主有些不一般,就决定去春熙巷碰碰运气。
春熙巷在上京城东,是顾寒寻的母亲北朔长公主名下的宅子,大多数时候他都待在這边。
阿庆過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朱红色的大门沒挂牌匾,门口站着两個高大的汉子。
他看着就有些发憷,但還是硬着头皮上前,“大哥,能帮忙通传一下嗎?小的求见公子!”
两個大汉都是北朔人,身材壮硕,高出阿庆一個头,看人时也显出几分高高在上。其中一人轻轻瞥了他一眼,瓮声瓮气地說道,“公子不回国公府!”
“不,不是,”阿庆连连摆手,将小瓷瓶拿出来给他看,“我是奉郡主的命送药来的!”
“不管谁送的药,公子一律不见!”
說完见阿庆還执拗地杵在原地,一人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别挡在门口!”
两人都是身怀武艺之人,一推之力哪是阿庆這個半大少年能抗住的,他蹬蹬蹬后退几步,手上的药也沒拿稳,顺着力道飞了出去。
他心中暗叫一声糟糕,顾不上沒站稳,身子一拧就要去抢药,结果却有一人先他一步接住瓷瓶,拿在手裡打量了一番,又抬头看他。
“瑶宝送的药?”
阿庆反应了半天,才明白過来“瑶宝”是指郡主。心中叫了声乖乖,自家公子居然跟郡主這么亲密了?
他偷偷抬眼打量了一眼,瞬间吃惊地瞪圆了眼珠子。
白衣少年单手握着瓷瓶,拇指在瓶身上摩擦了一番,嘴角几不可见地翘起一個弧度,抬眼头一次正式看這個跟着自己四年的小厮一眼,“你进来吧!”
厉飞瑶這一休息就直接休到了举办春诗会的头一天。
其实她也压根沒想起来這事,還是厉青荷专门跑到她院子裡,有意无意提起了明天要举办的春诗会,說夫子让大家伙都去瞻仰一下尚文书院的才子光辉。
厉飞瑶却是想到好几天沒看到自家哥哥了,去了不仅能见哥哥,還能欣赏风景,何乐而不为呢!
诗会举办地是在郊外檀香寺的后山,那裡桃花满地,落英缤纷,又有千年古刹的意韵,向来是文人骚客的聚集地。
她隔了老远就看到厉无瑕像個兔子一样窜上窜下跟她打招呼。想到她在府裡休息的那些天,厉无瑕让人送来的小人书,她毫不吝啬地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视线一转,看到远远站在一边的顾寒寻,她笑容又深了几分,正准备過去打招呼时,就发现他并沒有看她。顺着他沉沉的目光看過去——是犹自对着她挥手的厉无瑕。
厉飞瑶眨眨眼,還沒反应過来,就见他眼睛微眯,指尖轻弹,手中把玩着的一截桃花枝像利剑一样飞了出去,“啪”的一声打在厉无瑕脑袋上。
“……”
厉无瑕都被打懵了,半晌才僵着脖子低头,看着地上花瓣落完了的桃枝,颤着声儿问,“谁打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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