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18章
慕容岚为何沒来?他不来,她参加诗会的意义何在?
旁边不时传出一阵阵轰然叫好声,她也沒仔细听,只是敷衍地跟着应和,眼睛望向亭外,神思不属。
余子齐双手背在身后,傲然听着周围人的喝彩谄媚,眼角余光却一直注意着厉青荷,這会见她有些心不在焉,趁着别人作诗,他缓缓走到厉青荷身边,“厉小姐?”
厉青荷急急回過神来,冲他颔首示意。
“厉小姐刚才所做的诗十分精彩,又让子齐大开眼界!”他视线胶着在厉青荷脸上,却见她一直望着亭外,不自觉也跟着望了出去。
凉亭建在地势稍高的山坡上,坡下就是静静流淌的山涧小溪,在阳光下如同一條波光粼粼的缎子,他却一眼看到站在溪边玩耍的青衣少女。
少女不過豆蔻年华,不施粉黛的脸上,杏眼明亮狡黠,玉白的腕子伸进水裡,冷不丁泼了旁边的彩衣少女一头一脸的水。
他忽然就出了神。眼前一会儿是少女浓妆艳抹俗气至极的妆扮,一会儿是鸿宾楼的惊鸿一瞥,等到他回過神来,身边已经不见厉青荷的身影。
他心中生出一股說不清的怅然来,连亭子裡的诗会也沒心情继续参与了。跟众人打了一声招呼,就顺着小道走了下去。
西丽雅擦干净脸上的水,斜眼看厉飞瑶,“你不是准备来溪边捉鱼的嘛,被人說了几句就打消念头了?”
厉飞瑶右手浸在清凉的溪水裡,舒服地眯起眼睛,“你看看头上,人家举办诗会的凉亭就在上面,总不能别人优雅地对诗作画,我們像山野村姑一样在這裡下水捉鱼吧!這种事,還是等着沒人的时候来!”
西丽雅顿感扫兴,“我們再往上游走走!”
两人顺着溪流的方向往上走去,等到离凉亭远了些,才选定一個阴凉的地方席地坐下。
初春的天气,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两人在树下坐了一会儿就有些昏昏欲睡,正当厉飞瑶打盹东倒西歪的时候,倏然间听到一声枯枝被踩断的声响,她一個机灵,瞬间清醒過来,眼神锐利地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
一個白衣男子手足无措地站在那裡,看到她目光望過来,顿了顿就抬步走過来,在一丈开外处拱手行礼,“郡主!”
厉飞瑶对這人的出现很时意外,但還是微微颔首,“余公子!”
余子齐眼神亮了亮,又往前走了一步,“郡主是在這裡休憩嗎?是子齐打扰了!”嘴上說着打扰,他却并沒有就此离去的意思。
厉飞瑶眼睫低垂,掩下眼中的不耐,“余公子有事嗎?”
余子齐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走到這裡来,等他反应過来时,已经不知不觉跟着厉飞瑶她们走到這裡,看着她在树下小憩,微风拂過她娇美的脸颊——
他定了定神,扯出一抹温雅的笑容,“虽然已经入春了,可是树下寒凉,郡主還是莫要在這裡打盹的好!”
厉飞瑶古怪地瞧了他一眼,“谢谢!”
一低头正对上西丽雅挤眉弄眼的表情,就听到那边余子齐像受到鼓舞了一样,继续說道,“再往溪流上流走一段路,有一片开的非常繁盛的桃花林,郡主可愿随子齐去看看?”
“谢谢!不太想去!”
余子齐再接再厉,“之前郡主請子齐品评诗文,子齐因为课业繁重,只能以书信代之,未能当面相告。郡主现如今可对诗文感兴趣?子齐刚刚新赋了几首诗,承蒙同窗夸赞,子齐吟给郡主听可好?!”
厉飞瑶不动声色翻了個白眼,“客气了,不用!”
一连碰了三個软钉子,余子齐感觉自己有点下不来台,脸色变幻间,匆匆行了一礼就转身离开。
“啧,就這点心理承受能力!”厉飞瑶不屑地撇撇嘴。
西丽雅用肩膀撞了撞她,“余子齐這是怎么了?不在你姐姐那裡献殷勤,却跑到了你這裡!难道发现你是块璞玉?”
厉飞瑶抱着胳膊傲娇脸,“我明明是明珠!”
“蒙层的明珠?”
“滚!”厉飞瑶推开西丽雅坏笑的脸,“不過是男人的劣根性,吃着碗裡的看着锅裡的。不,他碗裡的都還沒吃到!”
她拍拍裙子站起来,“我們也回吧!”
余子齐走在桃花林的小道间,越想越觉得自己是疯了,怎么刚才一瞬间会觉得厉飞瑶娇俏可爱,鬼迷心窍般凑上去搭话,结果還是那個草包美人,還故作姿态!
他恨恨地一挥袖,打落枝头低垂的桃花,花瓣纷纷扬扬落下,他又不解气地上去狠狠碾了几脚。
林间突然传出几声憋笑的声音惊了他一跳,像猫被踩到尾巴一样,厉声道,“什么人在那裡!”
林间半晌毫无动静,就在他脸色青白交加的时候,三個人影推推嚷嚷间走了出来。
看清来人他反而松了一口气,“你们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他的几個好友,就听一人调侃道,“谁让我們的大才子急急匆匆失魂落魄地离开了,连诗会都不参加。作为好友,我們只好跟上来关心一下,谁知……”
几人对视一眼,“谁知正好看到我們大才子对曾经不屑一顾的郡主娘娘大献殷勤,偏偏郡主還不领情!”
余子齐脸色红了白,白了青,最后沉如锅底,烦躁地吼道,“谁对那個草包献殷勤了!除了一张脸,她還有什么可拿出来称道的!身为贵族女子,不勤习琴棋书画,女工妇德,光有一张惑人的脸,跟青/楼那些以色侍人的女子又有什么区别!”
他的朋友们吓了一跳,本是调侃的话,沒想到他反应這么激烈,况且這么诋毁当朝郡主,似乎——
其中一人上前,正准备劝他谨言慎行时,桃花林间忽然飞掠出一人,身上還带着桃花的清甜香气,出手的动作却狠辣无情,一拳砸在余子齐的脸上,他都沒来得及发出一声,腰腹又受了一击,重重倒在地上。
如雨点般无处不在的拳头落在他身上,招招见血,拳拳狠辣,他只有捂着脑袋痛呼的份儿。
他的几個朋友都吓坏了,可是看着来人的表情,他们只能隔着几丈远的距离,无奈地劝着,“世子,顾世子,您手下留情啊!”
隐在旁边的厉飞庭也站不住了。他本是准备冲出去揍余子齐這個狗嘴吐不出象牙的狗东西的,可是有人动作比他更快,他就讪讪住了手,可是现在看着顾寒寻拳拳往人要害上招呼的劲儿,他心中跳了跳,急急上前,“顾世子,停手吧!教训也够了!”
顾寒寻依然面无表情的样子,似乎這個把人打的头破血流的人不是他一样,可是他紧绷的身体和咬紧的牙关,无不显示他正处在暴怒的边缘。听到有人劝阻,他动作不停,反手毫不客气地甩开来人。
厉飞庭后退了几步才站稳,就被身后赶過来的厉飞瑶扶住,“哥哥?”
眼神一转,就看到场中浑身散发寒气的顾寒寻和已经看不出人形的余子齐,她诧异出声,“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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