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 76 章
拦截慕容岚的人一击得手也不久留,纷纷跟在顾寒寻身后远去。只剩慕容岚站在原地,满脸暴怒,狠狠一拳捶在旁边的树干上。
厉青荷被他一掌震开,還倒在地上痛呼不止,眼角余光瞥见他的脸色,生生打了一個寒颤,想說的话直到他走远,也沒能說出来。
等在远处的手下们并沒有发现這裡的变故,只是看到慕容岚一個人走出林子时,不动声色地看了看他身后。
“玄一,”他冷声唤手下,“马上召集人马,随我去通往西北的应城。飞瑶,被人劫走了!”
唤玄一的黑衣人眼神一凛,本能地要应是,可是想到出府前秦先生的叮嘱,他犹豫道,“主子,如今西南方战势稍缓,而秦先生也已控制了镇南王爷,正是您回去接手的大好时机,实在不应该再在别的事情上耽搁!”
慕容岚倏地转头,眼神阴鹜,“现在连你也敢做我的主了!”
玄一连忙跪下,“属下不敢,只是现在局势大好,主子隐忍多年,不就是为了這一天嗎?至于郡主,属下定会给主子带回来的!”
慕容岚缓缓捏紧拳头,心中如火烧如油沸。一边是他毕生的追求,一边是他心之所向,不管是哪边他都不想放弃。可是以他的手下对上顾寒寻,能带回她来嗎?
良久,他闭上眼,“去吧!将人好好带回来!”
顾寒寻揽着厉飞瑶,一路从枝头掠過,树叶轻颤间,人影已至几丈开外。等到他落地时,后面的属下才追了上来。
他早已在此处安排好了马车,人一到齐,马车轱辘轱辘向着远方前行。
厉飞瑶這会儿才有時間问他,“你怎么回来上京了?又是怎么找到我的?”
顾寒寻伸手,细细给她理好鬓边的乱发,才道,“西北战事已了,我正准备回京复命,就接到上京出了瘟疫的消息。我担心你,便连夜赶了回来。知道你失踪以后,我跟你哥哥兵分两路寻找,好不容易发现慕容岚的踪迹,我担心被他发现,就一直跟在后面寻找下手的机会。”
這话說的轻巧,可厉飞瑶却慢慢垂下了眼。从城郊瘟疫爆发,到难民深夜攻城,不過短短七日,从西北回到上京,又何止七日之遥。他定是不眠不休才能在七日赶到,随后又跟着慕容岚,一路疾行。
她眼裡都是心疼,便伸手将顾寒寻的头按在自己肩上,闷闷道,“你快休息吧!”
顾寒寻看见她,哪裡還有心思休息,但還是顺从地靠在她肩头,低低地笑,“心疼我了?”
厉飞瑶沒有否认,“嗯,心疼了!”
顾寒寻又笑,低沉的笑声在马车裡回荡,像有小钩子一样,撩人的紧。厉飞瑶渐渐脸红了,抬了抬肩膀,“你别笑了!快說說我們现在去哪裡?”
“我們去西北,你父王母妃也一同去!”
原来那天睿王爷夫妇留下厉飞庭在城裡搜寻厉飞瑶,他们则等在城外接应,就沒能赶上跟护卫皇帝的御羽军一起撤离。现在往东撤离的道路上已经被御羽军用山石阻拦,要過去已是十分麻烦。
在顾寒寻的建议下,睿王爷夫妇同意先去西北,毕竟顾家几代镇守经营西北,那裡反而更安全。
到了最近的城镇,厉飞瑶远远就看见马车边焦急踱步的睿王妃,她飞快地跳下马车,冲她跑去,“娘亲!”
睿王妃看见她,眼圈瞬间红了,“你這孩子,真是让娘担心死了!”
厉飞瑶小心翼翼地擦去她的眼泪,“不哭了,我不是平平安安回来了嗎?!”
說起這個,睿王妃就想起了顾寒寻,关心地问道,“寒寻也沒事吧?”
落后几步的顾寒寻摇摇头,“都沒事,我們先出发吧!”
进了马车,厉飞瑶看到裡面的人,又惊又喜,“采秋,西丽雅!”
采秋本是跟她一起被慕容岚带出城的。路途上,厉飞瑶偷偷放跑了采秋,虽然后面慕容岚知道了,但因为是個丫鬟,他沒有多說什么。
采秋一把拉住她的手,“小姐,奴婢好不容易找到王爷王妃,知道顾世子去救你了,我就知道,您定能回来的!”
厉飞瑶拍拍她的手,看向旁边的西丽雅。西丽雅耸耸肩,“我是被你哥哥带出城的。现在你们要去西北,我正好可以从那裡出关,回到高昌!”
听到她這么說,厉飞瑶有些吃惊,“你不是……?”
西丽雅缓缓摇头,“我依然喜歡你哥哥,但是经過這次的事,我差点见不到我父皇母后了。我忽然想明白了,還是更想陪在家人身边!”
骑马跟在马车旁边的厉飞庭,脸色微微沉了沉。顾寒寻也听到了马车裡的谈话,便岔开话题道,“我在城裡的探子来了密信,据說城郊的瘟疫已经被控制住了!”
厉飞庭回過神,瞪大了眼睛,“怎么会怎么快,明明之前太医令都束手无策的!”他瞥到顾寒寻嘴角嘲讽的笑意,心中蓦然生出個可怕的猜想,“莫非,這瘟疫……是人为?”
顾寒寻淡淡看着前方影影绰绰的树林,冷道,“我的人在隔离区仔细查看了一番,发现水源被人动過手脚,還有那晚沒能及时赶到的左京卫,也是被人在水源裡下了毒!”
厉飞庭倒吸一口冷气,不敢相信真有人会为了一己私欲把数万人的性命当做草芥。他喃喃道,“都是为了太子之位嗎?皇伯父慈爱宽和,沒想到儿子居然……”剩下的话他沒有說出口,转而问道,“世子现如今是如何打算的?”
“当然是匡扶社稷,迎圣上归京了!”
這年的夏天,因为太子逼宫,皇帝仓皇出京,大齐各地诸侯高举匡扶皇室的大旗,纷纷向上京逼近。平静了数百年的大齐,乱了。
而相比于别处如火如荼地战乱和吞并,西北顾家老宅所在的原城则一片喜气洋洋,欢喜鼓舞。道路两旁店铺挂上红绸,主干道上被百姓自发打扫的干干净净。而在道路尽头,古朴气派的顾家老宅,更是张灯结彩,红绸高挂,门口的两尊石狮子上也挂上了喜庆的红结。
原因无他,护佑西北的顾国公要迎娶夫人了。
睿王爷夫妇本以为出了這样的事,厉飞瑶和顾寒寻的婚事可能要推后,沒想到還是如期举行了,甚至规格一点都不差,光是众人脸上那发自内心的祝福都让人妥帖不已。只是厉飞瑶出嫁要从另外一处三进宅子裡。
睿王爷夫妇都不是過于苛刻的人,知道在边关能办出這样的婚礼已是不易,便欢欢喜喜地准备送厉飞瑶出嫁。
這日一大早厉飞瑶就被睿王妃从床上叫了起来,按坐在梳妆镜前,后面是一排丫鬟端着大婚要用的吉服和首饰。
宫裡绣娘做的吉服沒能带出来,所以這套吉服是临时赶制的。虽然不如宫裡做的精美,可是穿在厉飞瑶身上,也是华美异常。而头冠更是顾寒寻细细挑选,上缀十八颗大小相似的红宝石,辅以拇指大小的珍珠,熠熠生辉。
睿王妃给她细细整理头冠后,俯身一同看向铜镜裡這個集齐父母所有优点的女儿。脸上是欣慰与自豪,也有对女儿的担忧,忍不住絮絮叨叨。
“男人就是要多收拾多调教!嫁去了显国公府,不要看他现在是手握重权的朝廷重臣,就怕了他!该說的该骂的那要拿出气势来,還有睿王府给你撑腰呢!”
說到這個,睿王妃面露得色,“看你父王,开始還敢去妾室房裡,所以才会有了厉青荷這個幺蛾子。现在呢!你下面可是再也沒有弟弟妹妹出生了!”
厉飞瑶摇头失笑,“那是因为父王后来爱您,才会敬您在乎您,否则岂是吵闹就能解决的!”
睿王妃骤然红了脸,保养得宜的脸上,露出少女般的娇羞,“老夫老妻了,說什么爱不爱的!”
话是這么說,她脸上的笑意止也止不住。又细细端详了一遍她的妆容,就将挂在头冠上的珍珠头帘放了下来,隐隐约约遮住她璀璨的杏眼,反而让人生出想一探究竟的想法。
旁边的喜娘笑眯眯地說道,“吉时快到了,夫人先去堂上吧!新嫁娘要去拜别父母!”睿王妃应了一声,就去了大堂裡。
睿王爷已经到了堂上,坐在高位上。厉飞瑶還沒過来了,他自己先红了眼圈。睿王妃嫌弃地啧了一声,“收一收啊,你這是想等会抱着瑶宝一起哭嗎?”
睿王爷揉了揉眼眶,“有何不可!”
话是這么說,他還是吸了吸鼻子,端正了神色,就听堂前传来轻盈的脚步声。
依着规矩,新娘父母是要训示些话的,可是睿王爷哽咽着什么话都說出来,全是睿王妃在說。临到出门前,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厉飞瑶上前,轻轻抱了抱睿王爷,“谢谢你啊,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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