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第 192 章
她深邃而溫柔的面龐此時變的毫無血色,氣息暗淡到了極致,呈現出一種前所未有的虛弱。
餘妍張了張口,臉上的表情因爲極致的痛苦而呈現出一種格外扭曲的狀態,她不經意間目光掃向了一旁的三個人,忽然,那雙快要從眼眶裏凸出來的瞳孔中散發出強烈的光芒,她拼盡了全力,帶着祈求的嗓音說道,“救救我……”
溫家三個男人這才終於回過神來,溫書承的動作又快又狠,一時之間都呆愣在了當場。
他們無論如何也不敢想象,如此孱弱的少年,竟然敢當着他們這麼多人的面直接動手。
當聽到餘妍求救的聲音的時候才終於反應過來,實在是眼前的這一幕,完全出乎了他們的意料。
三個人急忙上前,想要將餘妍從溫書承的手下解救出來,但無論他們如何的使勁,那雙抓着輸液管的手,就彷彿是被焊在了餘妍的脖子上一樣,無論如何都掰不開。
“放手!”溫書霖和溫書華用盡全力的去掰着溫書承的手指,但隨着他們力氣的逐漸加深,那抓着輸液管的手不僅沒有鬆開,反而是鉗制的更緊了一些。
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被那略帶透明色的橡膠管緊緊的勒住,勒出了一道又一道深深的印子,但溫書承卻彷彿全然察覺不到疼痛一般,他只是專注於手下的動作,帶着一種不殺死餘妍勢不罷休的決絕。
在溫書承雙手不斷的用力下,那根橡膠材質的輸液管越收越緊,冰冷的膠管深深的勒進了餘妍的皮肉裏。
她整張臉漲的通紅,一條條爆裂的青筋從脖頸一直爬上了眼尾,眼球瞪的像燈泡一樣,整個眼珠子都快要從眼眶中凸出來,鮮紅的紋路漲滿了她整個眼球。
絕望逐漸饞噬着她的心臟,餘妍感覺到鼻腔裏的空氣一點一點的稀薄起來,直到它再也沒有。
不甘,絕望,還有一絲恐懼,成了餘妍眼眸中的最後一抹情緒。
感受到手下的人掙扎的幅度越來越小,直到徹底的歸於平靜,溫書承才緩緩鬆開了雙手。
落在地面,溫書承半靠在牀邊,略微有些喘氣。
他的身體無比的虛弱,若不是因爲拼着心裏的那股勁兒,恐怕根本沒有辦法解決掉餘妍。
但是,還好,他終究還是殺了她了。
倘若他之前喜歡的一切猜測都是真的話,恐怕過不了多久,時間又會再次倒帶重來吧……
溫書承背靠在病牀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但神情卻是無比的輕鬆。
他緩緩的擡起頭,就看到溫家父子三人正怒目圓視的盯着他,每個人的面龐都在一瞬間變得極度的扭曲。
甚至是那目眥欲裂的眼眸裏染上了熊熊的怒火,恨不得立刻就把他掐死。
但是,溫書承知道,他們不能,他們只敢在心裏想想罷了,卻是不敢真正的動手。
否則的話,在剛纔自己對餘妍動手的時候,他們完全可以徹底的解決了自己,但他們卻只是費勁全力想要將餘妍解救出來,卻沒想過要殺了他。
雖然溫書承也不清楚爲什麼這些人沒辦法動手殺死他,但是他清楚的知道,溫家人想方設法的誘導自己自殺,絕對是爲了達成某種目的。
溫書承眼底閃過一抹漆黑之色,既然一時之間沒有辦法弄清楚事情的原委,那便先將它放下好了,之前他殺了溫舒柔,時間重新回到了他剛剛甦醒的那一刻,如果這次在餘妍死後他又會重回到那一刻的時間,那麼……
無論事情的真相如何,只要把溫家人全部殺了,循環也就會結束了吧?
想到這裏,溫書承擡眸衝溫家父子三人微微一笑,眉眼當中是隱藏不住的惡意,薄脣微微開啓,他的語調十分冰冷,“不要着急,下一個就輪到你……”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還不等溫家父子三人做出迴應,溫書承眼前便再次一黑,等他終於有了意識,發現自己又回到了半個小時之前的病房裏。
目之所及依舊是一片冰冷的白,空蕩的房間裏只有藥液滴進針管的小小聲音。
溫書承緩緩垂下眼眸,幽深的眸子當中帶上了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眉宇間露出幾份淡淡的冷凝來,“看來,我並沒有猜錯……”
溫家五口人,只要有一人死亡,時間就會重來。
況且,他們沒有辦法正面殺死自己,只能不斷的誘導他自殺。
想到這裏,溫書承星眸中掠過一抹冷意,隨後又勾起了脣角,卻是輕輕嗤了一聲。
想要讓他自殺……下輩子吧……
但隨即,溫書承的眉毛又輕輕地皺了起來,他的身體如此的虛弱,之前殺一個餘妍幾乎已經用盡了全部的力氣,這還得虧是因爲餘妍是一個女人,體能沒有男人那般的強壯的緣故。
但倘若是溫家的三個男人,他便沒有那麼大的把握能夠殺死他們了……
溫書承雙眼微微眯了眯,忽然之間,他回憶起之前殺餘妍時因爲大力而碰掉了櫃子的時候,似乎是看到了一個水果刀。
他的視線微微的向左邊掃去,果不其然,就在距離病牀不到三十公分的地方,雪白的小櫃子上放着一個包裝精緻的水果籃。
但是卻沒有看到水果刀的影子。
溫書承略一思考,他用手撐着身體挪到了病牀邊上,隨後,一點一點的將那個水果籃給夠了過來,只不過隨意的翻找了一下,溫書承便在一從花花綠綠的包裝紙間找到了一柄小巧的水果刀。
他將水果刀拿在手裏顛了顛,抽出刀刃比劃了一下,寂靜的房間裏傳來了幾道破空的聲音。
溫書承滿意的將水果刀藏在了寬大的病號服中,又把水果籃恢復了原本的樣貌,這才長長的呼出一口濁氣。
片刻之後,骨節分明的手指按上了病牀旁邊的呼叫鈴,不出意料的,隨着幾道腳步聲漸漸逼近,溫家父子三人出現在了病房裏。
溫書承裝作翹首以盼的望了過去,他努力眨了眨眼,硬是擠出了一抹悲傷,說話的語調雖然是沒有帶上哭腔,但那低沉的嗓音卻彷彿是受了極大的委屈,“爸……大哥,二哥……”
“三弟……”溫書華率先應了一聲,“你感覺怎麼樣?”但是他的動作卻沒有絲毫的挪動。
三個人齊齊的站在溫書承手臂無法觸碰到的地方,表達着那虛僞的關心。
如果說前兩次還稍微有點演技的話,這一次便是完完全全的敷衍了,甚至是連一點悲傷的表情都不願意去做,說話的聲音也是乾乾巴巴,完全看不到一絲一毫應該有的家人模樣。
溫書承揚起腦袋,一雙眸子中帶着濃烈的渴求,“二哥,我好難受,你能不能過來幫我看看輸液的針管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
在說話的同時,溫書承將自己打着吊瓶的手舉在了溫家父子三人的面前。
果不其然,在他話音落下的一瞬間,溫書華彷彿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咪一樣剎那間就跳了起來,他隔着遙遠的距離猛地一把扯掉了溫書承的輸液瓶。
藥瓶重重的砸在地面上,發出一道巨大的聲響,轉瞬之間就四分五裂,散發着淡淡藥味的液體流了一地,迫使的溫家父子三人更分開了一些。
溫書承心中冷笑,在第一次循環的時候,他原本以爲溫家人是沒有前一次的記憶的。
但之前溫家人越來越差的演技卻告訴着他,他們之間絕對有問題,現在按照溫書華如此大幅度的動作來看,他們清楚的記得原本的事情。
否則的話,根本不會如此迅速的將輸液管控制在自己的手裏。
溫書承斜着眼睛淡淡的瞥了下去,左手異常蒼白的手背上正不斷的有殷紅的血冒出來,盯着身體虛弱失去了血色,那一抹紅便顯得格外的刺眼。
溫書承面露不解,黧黑的眸子裏還帶上了一抹茫然,“二哥,你這是什麼意思?”
溫書華和溫文山對視了一眼,溫文山微微衝他搖了搖頭。
溫書華現在有些疑惑,按理來說,溫書承是絕對不會有倒帶重來以前的記憶的,否則的話,豈不是說明他們的時空穿梭能力出了問題?
或許,是之前他們想要誘導溫書承自殺的目的太過於明顯和急躁了吧……
溫書華緩緩吐出一口氣,他們還是應該慢一點,這個人既然能夠作爲背叛者殺了他們那麼多的任務者和規則之主,那便是失去了所有的記憶,還被注入了愚蠢的靈魂,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夠解決的。
他走到了溫書承的病牀前,面帶歉意的開口,“是二哥魔怔了,因爲你之前就跳樓自殺過一次,二哥擔心你再次有自殺的傾向,所以就搶先把這個輸液管給拔掉了。”
“二哥看到有病人用輸液管上吊的新聞,害怕你也做出這樣的事情。”溫書華細聲細語的解釋他這樣做的原因,“三弟千萬別誤會。”
“怎麼會,”溫書承輕輕搖了搖頭,星眸彎着,氣息緩緩,“二哥這麼關心我,我高興還來不及呢,又怎麼會誤會二哥?”
“只不過……”他將冒血的手背擡起來,“這裏流血了,二哥能幫我包紮一下嗎?”
“啊?!好。”溫書華出門去喊了醫生,很快的,之前那個判斷溫書承身體無礙可以出院的醫生就走了進來。
他略微無奈的嘆了口氣,說話的語調中帶着一抹不滿,“怎麼搞的,病人身體還虛着呢,怎麼能把藥給撒了……”
忽然之間,醫生的聲音停頓了下來,他的目光定定的盯着溫書承,眉眼間染上了一抹疑惑,“還真是,年輕人身體就是好,恢復的非常好,可以回家休養了。”
醫生雖然是在吐槽,但手上的動作卻沒有絲毫的停頓,很快就包紮好了傷口。
與第一次一樣,溫文山去繳費,溫書霖和溫書華兩兄弟去拿輪椅。
溫書華雙手按在輪椅的把手上,溫書霖動手抱着溫書承的腰,就在將他抱上輪椅的一瞬間,溫書承低垂着的眉眼當中掠過一道極爲冷淡的光芒,脣角微微揚起,微帶嘲諷。
修長的手指從病號服中抽出,只屈指輕輕彈了彈,一道凜冽鋒銳的刀光直衝而出,幾乎快要晃瞎了溫家兄弟二人的眼睛。
在他們完全沒有反應過來之際,鋒利的水果刀便直直的刺進了他們的心臟。
殷紅的血色泵發出來,滴滴掉落在雪白的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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